作者：枭鸮
明日川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几分钟前他和学姐刚结束，帮助学姐收拾好犯罪现场后，学姐说要再冲一遍澡洗洗身上的污渍。
当他笑着说要帮学姐搓背的时候，被刚缓过劲来十分虚弱的山崎亚衣瞪了一眼，给撵了出来。
毕竟学姐也怕他真的被发现，还是早点出来的好。
明日川便坐在小亭子里掐着时间，算着学姐应该已经简单的冲洗完毕了，便解除了称号效果，让部员去照顾一下结束大战后很累的学姐。
他没了称号，可就不能随便进入女生浴室了。
几分钟后，山崎亚衣穿戴整齐的弓道服，握着和弓走进了小花园。
看着学姐满脸疲惫地坐在自己对面，明日川眼中带着宠溺以及一丝心疼。
“今天就别练了吧？抱歉，花了这么长时间。”
山崎亚衣鼻子里轻哼一声，有些可爱的瞪了他一眼，而后假意高冷地埋怨道：“川君为这种事道歉，我有理由怀疑你在炫耀资本……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你们是控制不了时间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川君是屑！”
“其实能控制，但只能控制一点点。”
明日川伸出手，将食指和拇指靠近，笑着说道：“听话，今天就不要练习了，累坏了我可心疼。”
“那你下次就不要说什么要体验全自动，让我……咳！”山崎亚衣红着脸轻咳一声，而后脸露严肃地说道：“这可不行，身为部长如果不以身作则，怎么能服众？喝了这杯茶，我就要去射箭了……川君有什么要谈的，就现在说吧。”
明日川见没得商量，突然指着山崎亚衣身后说道：“看飞碟！”
山崎亚衣一愣，而后问道：“什么？”
明日川有些尴尬，他没想到学姐反应这么慢，于是硬着头皮说：“你身后……额，刚才窗外飞过一个飞碟。”
“咦，在哪呢？！”
岂料山崎亚衣居然被慢半拍的、如此老的梗给骗到了，下意识回头看。
这让明日川满脸蛋疼。
其实“看飞碟”这个梗，就是利用对方心中对自己的信任，在反应速度太快来不及思考的时候，下意识顺着自己指的方向看过去。
说什么话无所谓，即便是你说一个“看！”字，然后配上夸张的肢体动作，对方哪怕是知道这个梗也会被骗。
越是信任你、反应越快的人，成功率越是高。
甚至有的时候你都不用开口，只是突然不说话，很震惊地看着他身后，也能骗到的。
而像学姐这种第一时间没上当，第二时间才回头的，明日川还是第一次见。
这说明什么？
第一，学姐不知道这个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开玩笑；第二，她对自己的信任已经深入本能了。
一想到这，明日川便有些愧疚，居然利用学姐的信任呢……
但毕竟是善意的嘛！
在山崎亚衣回头的瞬间，明日川大手一挥，如疾风一样拂过山崎亚衣面前的茶杯。
在他的手心里握着一枚初级伤药，凭借着非人的握力，明日川在瞬间将这枚初级伤药给捏成了粉末，洒进了学姐的茶里。
药粉遇水即溶，无色无味，在山崎亚衣转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融入水中了。
“什么也没有呀！”
“已经飞过去了，是气枪部训练用的飞盘……这群家伙怎么搞的，居然扔这么远。”明日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山崎亚衣将信将疑，明日川便趁机转移话题。
“我想让弓道部和音乐社在文化祭上合作。”
山崎亚衣闻言皱眉，轻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说道：“川君，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明日川看着山崎亚衣喝下杯中的茶水，仔细观察着她的脸，在心中默念药效生效的时间。
“川君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还是说川君并不知道音乐社的社长是花沢？”
“这个我当然知道。”
“那还有什么疑问吗……川君为什么一直在看我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哦，没事，看亚衣的侧脸太像晚霞了，我还在想外面的晚霞这么久还没出现，原来是跑这来了。”明日川笑道。
山崎亚衣脸色一红，瞪道：“在谈正事呢！”
“嗯哼？变色了呢，现在是火烧云的颜色，好红。”
“……”
山崎亚衣只得通过喝茶来掩盖自己的害羞，但这时候她却没留意自己身上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了。
望着学姐眉眼之间那中无法掩饰的倦态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日川在心里念叨着，初级伤药起作用的时间是大概从服下开始的一分钟左右吗？
也不知道是从进入口腔开始算，还是说进入胃里面？
明日川出神思考着，果然还需要做更多的实验啊……
不过花五百点数让学姐的疲惫感消失，虽然看起来亏炸了，但在有情人眼里，只要能不累着学姐，千金难买爷乐意。
“川君一会盯着我认真地看，一会在神游太虚地傻笑……有事情瞒着我啊！说，是不是和花沢有奸情？！”
山崎亚衣微微仰头，一脸佯装生气的傲娇，踢掉自己的木屐，用穿着白袜的小jio轻轻踢了明日川的膝盖一下，而后直接踩在他的小腿胫骨上，没收回来。
若是被外人看到了，这一幕跟小情侣打情骂俏没什么两样。
幸亏他们周围都是蔷薇丛，充当了屏风的作用。
明日川便配合着学姐演戏，举起双手笑道：“哎呀，被发现了呢……好，我从实招来，确实是和初鹿野有关。”
山崎亚衣便努着嘴，轻轻用脚底板踩了明日川的胫骨，有些不高兴道：“好哇你，还真是花沢啊！我发现最近川君和花沢有猫腻，绯闻照片也是，海上乐园也是。”
“这次是正事。”明日川伸手企图去桌子底下抓学姐的脚，被学姐笑着抢先一步收了回去，而后偷偷做了个鬼脸。
“我跟初鹿野说好了，待会带你去学生会会议室，她同意跟你谈谈。”
没能逮到学姐的玉足挠痒，明日川便恢复了端庄严肃的姿态，轻柔且认真地说道：
“我认为这是缓解十年来你们两个矛盾的转折点，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痛苦和初鹿野闹掰了，亚衣……其实很想再和她做朋友的对吧？”
第302章 以我的专属神明起誓！（二合一）
山崎亚衣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低着眉看着面前茶杯。
如琥珀一样漂亮的茶水里只有一些碎屑慢慢沉入杯底。
没有茶梗在，所以山崎亚衣并不能通过这个来推测吉凶。
大概是因为身为家族御神子的缘故，这个从小到大都在接触各类鬼怪传说的少女，其实并非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
学姐相信科学，但也会在某些时候比较迷信。
比如她面前如果有一杯茶，她会在举棋不定的时候观察茶梗，所以如果是学姐来泡茶的话，她会特意在杯中留茶梗。
虽然学姐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明日川能透过学姐好看的睫毛，读懂她那闪烁着的眸子里的月光。
“是啊，我当然想要跟花沢做好朋友。”明日川注视着山崎亚衣的眼睛，轻声说道：“那可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约好了要一辈子手拉手走下去，孤身一人的感觉很痛苦的，我现在有川君还不够，我很贪心的，我也不想失去花沢。”
山崎亚衣抬眼看向明日川，眉宇之间满是黯然伤神，扯了个凄凉的笑容，声音小小的：“川君真是的，简直就像是会读心一样。”
“既然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不去尝试呢？”
山崎亚衣摇头轻叹：“想和做是两码事。川君永远不会知道我和花沢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有些事情，川君也永远不会知道的。”
明日川很想说，他知道，他其实都知道。
可不嘛，他就是当事人，虽然不知道这个悖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可是关键人物。
他就是那只救了她们的雪鸮，所以他当然都知道。
诅咒发生的前因后果，他都在幻境里看到过了，所以他当然都知道。
只是这些事，除了他自己之外，好像只有初鹿野花沢能够理解他了。
颇有些做了无名英雄的感觉。
能理解埼玉到底有多强的波罗斯已经被他亲手打死了，英雄在酣畅淋漓的战斗后，再次独自一人走进了孤独。
当初在神宫林那座荒废的神社外，年纪尚幼的山崎亚衣其实并不知道是雪鸮帮助她们有惊无险地离开了神宫林，毕竟知道他会说话的，只有被读心术诅咒的初鹿野。
学姐只知道有只雪鸮闯进了神社，给她们创造了逃命的机会，余下的几个小时里，因为有雾气遮挡的原因，山崎亚衣并不知道实际上是雪鸮在通过初鹿野的读心术给她们引路。
在她的记忆里，是初鹿野救了她。
以初鹿野的性子，这种事也不可能事后告诉学姐，所以明日川猜想关于当年的事情，学姐其实也并不知情。
大概学姐永远也体会不到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个声音一直鼓励着你，引导着你走出困境是多么救赎的事情了吧？
所以初鹿野十年了一直在找那只雪白雪白的猫头鹰，玩偶也是，头像和名字也是，而学姐只是觉得一切因自己而起，在内疚和自责中度日如年，对雪鸮没那么深切的感情。
要不要告诉学姐真相？
明日川摇了摇头，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
“我知道的，初鹿野都告诉我了。”明日川说道：“虽然当年确实是学姐的错，但初鹿野这些年来也并非只是恨你。”
“还记得刚开学半个月左右的时候，你和初鹿野去过伊势市吗？”
“川君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山崎亚衣有些诧异：“花沢告诉你的吗？”
明日川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他说的是主线任务开启时的CG画面。
在自己住进ICU的那一个周时间里，山崎亚衣和初鹿野曾经回过伊势市的神宫林，在那座破败的神社前见了一面，被系统给做成了主线CG。
当时的情绪历历在目，明日川一辈子也忘不掉——
如附骨之疽一样侵入鼻腔的土腥味，窜天的云杉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社，淅淅沥沥的小雨……
明日川根本不可能想到，这番场景会变成日后的亲身经历。
“当时，初鹿野应该跟你说过一句掏心的话。”
明日川看着学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你有没有想过把我变回去？”
当初在CG里，整个场景诡异的没有声音，并且画面就像是上世纪的黑白电视机，偶尔还会有黑线和雪花特效。
学姐和初鹿野的对话是以字幕的形式映照在视线里，明日川敢肯定当时就是学姐的第一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