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枭鸮
开学的时候她还在会议室里看过《山海经》，只是那本书到现在也让她提不起兴趣来。
还是多看看单词读音之类的工具书能更快学习中文，初鹿野在心里想着，省的以后狗男人在心里用中文骂她，她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手术室里，已经做完全身麻醉的结城夫人躺在狭窄的手术床上，经过消毒后，除却胸膛位置，其他地方都被盖上了专用的无菌手术单。
铺巾完成后，接下来就该一助二助开始工作了。
平时给其他人动手术，一助一般是主治医师，二助是执业医师，负责给患者进行切皮和切腹，将需要动手术的地方打开，然后再由主刀医生负责核心切除或是缝合。
今天因为初鹿野的缘故，负责结城爱母亲的换肺手术从一助到四助都换成了这个领域能独当一面的主刀医生，甚至就连器械护士和巡回护士都各有三人，手术室破天荒的有些拥挤。
明日川身上也穿着外科手术衣，带着医帽和口罩，两只手上戴着无菌手套，双手放在胸前朝上，一直这么举着。
凡是只要在手术室里需要给病人动刀的医生，都要这样，穿上手术衣戴上无菌手套后，手的高度就不能高于肩膀、低于腰部，这是有硬性规定的。
所以在很多影视作品里，严谨一些的，医生在手术室里手都是像明日川这样，将双手朝上举在胸前。
这时候如果有任何需要，都不能自己动手，只要招呼一声，巡回护士就会过来帮忙，比如影视剧中常常出现的擦汗，如果真有必要，就是巡回护士的工作。
“开始吧，请诸位将这场手术当做是我们人生中职业生涯中最后一场手术，务必做到完美！”
主刀医生看着一助和二助，沉声说道。
这也将是他们一生中的耻辱！
说罢他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明日川，心想待会如果这个毛头小子硬要上手，哪怕是得罪初鹿野财团，也不能让他在自己面前对自己的病人胡作非为！
明日川则是跟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场堪称是霓虹顶配的外科手术，笑笑不说话。
口罩遮住了他的表情，让主刀医生看不透他的意图，便只能冷哼一声，硬着头皮继续了。
“开始正中开胸，我知道诸位都是不逊色于我的同级别医师，但还望各位各司其职。”
“这是当然！”
“为了手术顺利，为了病人！”
一助和二助各自沉声加油打气，这些头发花白的半百老人是目前一线医生中最精锐的主刀医师了，不管是切割的精准程度还是对皮肉的把握，都堪称极致。
一般来说，医生在超过六十岁后就会因为身体原因导致反应跟不上，身体素质也不支持做一场耗时耗力的大手术，所以那个年纪的医生就要减少手术频率。
超过七十岁的老医生，除非有急症患者要动手术，不然是不会主刀的。
而超过八十岁，则就要强制性离开手术室，尽量避免做大手术，除非是真的找不到相关专业的医生了。
像现在正在给结城爱母亲动手术的这些五十多岁的医生，可以说是正值事业的巅峰！
主刀医生年纪稍大一些，六十多岁，但眼不花手不抖，这个状态干到七十岁没问题。
他并非要全程参与手术，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来上一刀，剩下的全都是一助和二助的活儿。
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确实如此，切除肺部和移植的时候，他才会上手。
明日川跟他站在一起，看着几位医生将结城爱母亲的胸骨锯开，切开胸膜，眼神逐渐凝重了起来。
他身上有一次回溯时间的机会，还有一次回溯记忆的机会，如果待会手术不成功，他就会使用回溯时间的机会让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但那样的话，他也不会再冒险尝试第二次了。
因为第二次再失败，就意味着结城爱的母亲真的会死！
如果这次不成功，那么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将所有的希望交给医生。
哪怕是换肺手术成功了，她也要吃一辈子的抗排异药物，身体也要养一辈子。
那种情况跟现在的结城家比起来，也仅仅只是他们的母亲不会有性命之忧罢了。
所以一定要成功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位助理医师终于完全打开胸膜，进入了胸腔！
“很严重。”
一助皱着眉头看向主刀医生。
三期矽肺的肺部已经病变的不成样子了，很难想象这个女人还活着。
“准备好肺源，立刻开始切除病变体！一助在旁协助，二助待命。”
主刀医生交代一句，而后接过器械护士递过来的手术刀，开始了最重要的一步！
明日川也挪动着脚步一点一点靠近。
他怕如果动作过大吓到主刀医生，刚才主刀医生心理活动他用神之义眼全部都看透了，所以他必须表现出人畜无害的样子才能接近结城夫人。
看着血肉模糊的手术现场，明日川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半个月来，他疯狂学习外科手术知识可不只限于理论，他还托凉介弄到了不少珍贵的手术影像。
所以对于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明日川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在心里拼命回忆着用技能点学会的专业书上的知识，明日川努力在这些血肉里分辨哪些部分是肺部哪些部分是血管。
心里想着只要主刀医生切掉肺部的瞬间，他就喊出黑雾来暂停时间。
时间悄悄溜走，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了，终于在主刀医生又一次下刀之后，明日川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他在心里默默佩戴上“勇者的智慧”称号，呼唤黑雾。
但出乎意料的是，黑雾居然没回应他！
时间仍在继续！
该死！
明日川心里一慌，这跟他计划的不一样！
第349章 要优雅
“黑雾，黑雾！”
明日川在心里呐喊着，但黑雾却无从回应。
他额头上的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在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可就是召唤出黑雾之后的时间暂停啊！
但明日川的心脏大到能装得下一头大象，心理素质极其过硬。
当初和初鹿野在海边对峙的时候，被枪指着都临危不乱，这时候同样沉着冷静。
大脑飞速运转，他突然想起来了前两天，也是在这个医院里，他和黑雾之间的事情。
然后顺理成章的，他就想起了昨天早上在又一次使用称号帮助凉介把那一整箱的塑钢偷偷运进学校里之后，黑雾说的话。
它说它现在很虚弱，需要好好睡一觉。
以前明日川可能还不知道黑雾平时都是藏在哪里注视着自己，从那天和黑雾做了交易之后，黑雾就一直藏在他的影子里。
“止血钳！血包准备！病人有大出血的征兆！”
主刀医生突然冲着助理医师大吼，他额头上真的渗出了汗水。
切断肺部动脉最害怕的就是这个，或者说外科手术所有的医生最害怕的也是病人内脏大出血！
在手术中绝大部分的死亡都是因为动脉大出血导致的休克或者是内脏大出血导致的内脏功能衰竭。
普通的肿瘤切除手术都可能因为伤到包裹着肿瘤的血管而造成二次创伤，更何况是这种直接切断血管的移植手术！
“病人情况十分危险！”
主刀医生再次下达了第二条生命垂危警告，他一边抬起头来看着仪器上显示的心跳数值，一边开始止血。
“擦汗！”
主刀医生沉声喝道。
巡逻护士连忙过来给他擦拭头上的汗水。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病人真的可能被他们杀死在手术台上！
“绝对不能让我的职业生涯里出现这样的污点……准备肺源伤口切片，只能孤注一掷了！”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忙碌的医生们没注意到明日川已经退到了手术室的角落。
手术台上是无影灯，他必须离的远些才能让自己的脚下出现那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黑雾，我需要你，快出来！”
明日川咬牙冲着脚下的影子低声喊道。
就好像是泥潭中冒出的气泡一样，明日川的影子居然真的伴随着他的呼唤，泛起一丝涟漪。
明日川见状心下一喜，继续说道：“快点！你不是还想要更多的灵魂吗？我们不是约好了以后统一战线吗？现在正需要你，别找我帮忙的时候那么献殷勤，真到了需要你的时候你又装死！”
“咕噜咕噜……”
他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影子里响起某些奇怪的响声。
终于，那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又回来了。
只是黑雾这次的语气空前的虚弱。
如果说昨天早上黑雾是没睡醒的懒散，那么这次黑雾就好似将死之人最后的呻吟一样。
【如果你执意的话，当然。】
黑雾说道，它无论何时都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管家一样。
【但我可能会真的就此睡去，系统的力量也会遭到巨大的削弱，你甚至可能在我醒之前只能使用称号功能。】
明日川皱眉：“危险恋爱游戏呢？”
【不会触发。】
“商城呢？”
【无法使用。】
“也就是说，如果你这次强行出手，很可能造成系统的不可逆转的损伤？”
【并不完全是，只要我还能苏醒，我醒的时候你还活着，那么一切照旧……或者我们两个都变得比现在更加强大！】
黑雾那有磁性的话语第一次有了语气，以往不论是明日川威胁它还是它道德绑架明日川，它的嗓音都是亘古不变的语气。
今天，明日川从黑雾的话里，听到了一丝“人类”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