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枭鸮
包臀的连衣裙设计和收束的下摆,让初鹿野那双大长腿看起来跟蛇尾一样修长,整个一活脱脱从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白蛇精。
只是此刻初鹿野脸上带着冷漠的笑意,竖瞳盯着明日川。
“你说谁是疯婆娘?”
“啊这……”明日川一脸假笑。
淦,背后说坏话又被抓住了!
她又转头看向羽生凉介:“羽生公子是吧?请问你刚才又是说谁性格极其恶劣?”
初鹿野脸上的冷笑更盛了,心想果然是鱼找鱼虾找虾,都是一类人。
凉介可没有明日川那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的尴尬,他十分镇定自若的整理了一下衣领,拽着前襟左右晃了晃,让自己看起来衣衫整洁。
“初鹿野小姐,请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容我给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
而后他便在三个人的注视下,不急不慢地从兜里掏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道:
[今天是火曜日晚上……]
凉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继续写:[今天是火曜日晚上八点零六分,天气晴,万里无云。因为某种原因,我不得不提前感慨短暂的一生结束的如此绚丽,并且着手开始写遗书……]
明日川跟凉介并肩站在一起,一歪头就能看见他在写什么。
看着凉介那一本正经写遗书的样子,他用手揉着眼角,没脸去看初鹿野。
因为他知道以初鹿野的读心术,肯定知道凉介在干什么。
凉介啊,我的低能儿!
你居然当着人家的面在写遗书!
你究竟是有多不想跟这个疯婆娘打交道啊?
果然,明日川偷偷去打量初鹿野时,恰巧看到初鹿野在憋笑。
那可不是冷笑,而是真的被凉介的动作给整乐了。
她用眼神跟明日川交流着,仿佛在说你的这个朋友果然很有意思。
跟你一样,是个无法用常理来揣测的人。
明日川很是无奈。
如果是平时,凉介根本就不带理会初鹿野的,多跟初鹿野说一句话算他输。
但私底下说别人坏话被逮个正着,凉介也没了脾气。
那咋办嘛。
而且他一直觉得初鹿野这个女人脑子不太正常,是个随时可能发疯咬人的毒蛇,从来都是躲着走。
现在没法躲了,他反倒是很冷静了。
找个阴凉地方躺下来等死就好啦!
虽然初鹿野心里对凉介一边写遗书一边腹诽她是个随时可能发疯的女人有些芥蒂,但她决定今天不计较这么多了。
按理说,她应该最讨厌这种在心里骂别人的人。
但不知道是因为羽生凉介是明日川好朋友的关系,还是因为其他,初鹿野并没有很生气。
“羽生公子慢慢写遗书,不着急。狗男人,你跟我走。”
初鹿野朝着明日川勾了勾手指,眼神里带着美杜莎致命的诱惑。
“去哪?”明日川有些警惕。
初鹿野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周围洋溢着幸福笑脸的男男女女,看着那些在校园里摆摊的学生。
“陪我去逛一逛我最后的文化祭,顺便陪我去跳一支舞。”
第361章 还是纯棉蓝白碗舒服(二合一)
“跳舞?”
“篝火晚会,你们国中时候没有吗?”初鹿野问道。
明日川耸了耸肩膀:“哪有那条件,你以为什么学校都像仁德这样尊重学生吗?先不说国中学生会有没有能力策划一场篝火晚会,单单怎么防火就是个问题。”
他看着校园里主干道上停着的消防车说道:“可不是哪个学校里都有一个东京消防厅总务课课长的女儿就读的。”
然后他又从上往下打量着初鹿野说道:“也不是每个学校都有一个姓初鹿野的小富婆。”
“呵,真希望你下次夸别人的时候,心里能不要这么龌龊……真是让你扫兴了啊,我今天什么颜色的丝袜都没穿!”
初鹿野狠狠瞪了明日川一眼,扭头走去。
明日川朝凉介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失陪了,便跟了上去。
而凉介则随便挥了挥手,在苦思冥想自己死后墓碑上写什么墓志铭。
“也就你有这种读心术的本事能看穿我。我夸别的女孩,她们只会心花怒放,觉得血压升高,心跳加快。”
明日川冲着初鹿野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迷人微笑,“看,就像这样。”
初鹿野被那笑容闪了一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用手拽着明日川的领带将他的脸拉近自己——
因为下午准备来跟山崎野俊宣战,所以明日川穿得比较体面,衬衣打着领带,只看那脸上的坏笑和穿着,比凉介还要斯文败类。
“我改主意了。”初鹿野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日川,以及他双眸中自己的倒影说道:“缝上你的嘴,收起你那恶心的笑容,在学会夸我的时候脑子里不想龌龊事之前,谁也不准夸!”
明日川嘴角微扬,轻轻朝着初鹿野的脸吹了口气,“就这么想霸占我?我可是浪子,你拿什么拴?你是比学姐温柔还是比春奈了解我?”
“我说了让你最好下午不要露面,这不仅加剧了跟山崎家族的冲突,还暴露了初鹿野财团跟神谷株式会社的关系。”初鹿野皱眉转移话题。
“别找借口了,你和你父亲决定让我接手初鹿野财团在仁德义塾高中里的校董股份时,就肯定没有瞒着山崎家族的打算。这种事随便一查就能查到,你们知道瞒不住的。”
明日川挑了挑眉毛,戏谑道:“怎么,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称是学姐的男朋友,你……”
“哼!”
初鹿野一甩袖子,没有给明日川说话的机会:
“我出门从不带现金,在校园里甩银行卡又有失我身为会长的风度。所以今晚我想要什么,你给我买,作为你还我顺天堂医院的人情。”
“喂,岛田先生身上绝对有钱。”
“我难道在属于自己的校园里逛街,还要走到哪里都带着保镖吗?”
“没带钱就不买呗,多简单的事。”
“你在国中时候约会过的那几百个女孩,也知道你这么吝啬?”初鹿野嗤笑着对明日川冷嘲热讽:“我怎么听说,你为了讨女孩欢心,甚至还前一天去跟要逛的商家协商好,不管是抽奖还是挑选幸运顾客,都提前做好了手脚呢。”
明日川一惊:“你是怎么……哇,不是吧!这种事有钱都能查到?这社会还有个人隐私吗?!”
初鹿野欣赏着明日川终于慌了的神情,嘴角的冷笑变成了微笑。
“如果不想被你那两个小情人知道的话,今晚的开销,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明日川咬着牙从兜里掏出钱包,颤抖着手递过去:“该死的资本家,吸血的恶魔……”
岂料初鹿野却没接,而是扭着那摇曳生姿的步伐跟随着人群走向距离最近的摊位。
“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钱包了,今晚也不打算碰。跟上,秘书小姐。”
“那个称谓你还要叫我多久?话又说回来,你究竟有没有找到学生会秘书的候选人啊?距离你辞掉无能的千代小姐已经过去快半年了!”
初鹿野眼神微眯:“今天心情好,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发布招募秘书的公告,不然光是借着给我当秘书这个镀金磨炼的机会,我那扇红木大门早就被踩塌了。”
明日川瞪大了眼睛指着初鹿野:“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啊!你是打算让我当免费劳动力一直到你毕业?你们资本家真的是吃人长大的吧!”
初鹿野来到一个卖章鱼烧的摊位前,回眸看着明日川,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光芒闪动着。
“现在是九月下旬,明年仁德义塾高中的毕业季在三月下旬,满打满算……你也就最多干六个月。怎么,半年的时间都坚持不下来?呵,那你以后也不要自诩是完美的男人了。”
明日川站在距离初鹿野几步远的地方,望着路灯下这一抹白色的倩影,从初鹿野的话语里读出了她的另一层意思。
距离她毕业,还有最多六个月时间。
周围熙攘的人群发出的欢快笑声融杂在一起,逐渐变成了不可名状的话语,从明日川耳边流过去。
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却在距离地面三四米的位置被路灯阻挡。
月光和灯光泾渭分明,笼罩在众人头顶。
初鹿野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看明日川了,而是在跟卖章鱼烧的同学交谈,询问章鱼烧的口味。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惧怕初鹿野,在校园里闲逛的学生们会选择刻意避开她。
于是在明日川面前,一幕“千军万马避白袍”的荒诞画面成了世界名画。
初鹿野身旁一米居然空出了一片空地,只有小摊车孤零零在她身边。
在她缔造的盛世里,却没有人愿意靠近她。
就像生活中一样,她孤单到变成了孤傲。
明日川突然胸口有些闷,导致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这是她最后的文化祭,从暑假开始前她就在规划如何将这个文化祭做到最好,让所有学生尽兴享受属于他们的三天。
她心里除了有将自己最后的文化祭做到尽善尽美的私心外,剩下的一切都是为了学生们着想。
但学生们却因为种种事情,可以疏远着她。
如果不是跟初鹿野很熟的话,大概明日川也是谣言的忠实信徒,认为她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冷酷独裁者,只能看到她无情的一面吧?
看着初鹿野一丝不苟的秀发盘成的发型、精致的淡妆、甚至淡色指甲油的双手。
他突然醒悟,这个女人比任何人都想好好享受今年的文化祭。
但却因为种种事情,她耽搁了许多可以尽情玩耍的时间——
在(E)班教室被拖了将近一个下午,原本只需要排练很短时间就能筹备完善的节目被他弄成了联合表演,今天上午还因为担心他会被医生找麻烦而缺席文化祭……
“啧!”
明日川大力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因为这个疯婆娘一如既往地强势和将所有事安排的完美的能力,差点连他都给忘了,她终究也是个花季少女。
不管她是学生会会长还是初鹿野财团的独女。
在这个属于全体学生的狂欢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