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枭鸮
但这并不妨碍这边也陷入悲伤。
美惠子哭哭啼啼的在抹眼泪,大概又想起夫人的好还有老爷对大小姐的不好了。
山崎悠马离得要更远一些,他点了支烟靠在墓园入口处的大理石石柱边,轻轻吐出一团白雾,让呛人的烟笼罩着自己的眼,防止被人看到眼底的难过。
那个待人接物和蔼可亲,不管对谁都一视同仁的山崎夫人他已经快要记不起脸了,但是每次去那个阁楼上找亚衣玩的时候都会有的糖果,他到现在仍然记得那份甜。
“世事不公啊。”山崎悠马三口就将烟燃尽一半,然后狠狠吐气呢喃。
礼奈也慢慢靠过来,最后仿佛是脱了力一般“咚”的一下子靠在他旁边的位置。
“还有烟吗?给我一支。”她说道。
山崎悠马略有诧异:“你会抽烟?我好像不记得见过你抽烟。”
“大半年没有抽过烟了。”礼奈回答:“这可能是最后一支,大小姐已经不用我再去操心了。”
山崎悠马看着她盯着山崎亚衣背影闪动的眼眸,明白了她的重担。
夫人死了,美惠子虽然善良但是性格软弱。
在失去了一切善意的大家族里就只剩下了她肩负起了保护山崎亚衣的责任。
无数个饱受恶意的夜晚,她去祠堂里给软禁的山崎亚衣送饭,看着小小的女孩饿的几近昏厥,自己握紧了拳头却也只能好心哀求大小姐多吃一口。
然后回到住所听着美惠子在房间里的啜泣,哪怕是坚强如她都快要崩溃了,想着自己干脆也放声哭出来算了。
但每次她又去阳台上默默抽一支烟,回来之后仍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事事都能处理完美的贴身女仆、大小姐的私人武装。
“辛苦你了。”山崎悠马轻声说道:“你有把亚衣保护的很好,等来了神谷从你手里把亚衣牵走。”
礼奈突然鼻头一酸,别过头去,“少废话,说得好像你很懂我一样……烟呢?”
“没了,这是最后一根。”山崎悠马从兜里掏出烟盒,然后捏扁。
礼奈见状没说什么,但看来这人生中最后一支烟也抽不上了。
“如果不嫌弃的话……”一支抽了一半的烟递到了礼奈面前。
山崎悠马略有羞涩,也别过头去挠了挠脸颊:“抽一口当个戒烟仪式?”
礼奈良久没有回答,就在山崎悠马觉得她是拒绝了的时候,礼奈将还剩个底的烟蒂接了过去。
山崎悠马一愣而后觉得自己心跳好像加快了一点。
“那个啥,下午你有空吗?”
“没空,陪大小姐。”
“那明天呢?”
礼奈瞥着山崎悠马从未有过的那种微微窘迫,语气温柔了一点,缓缓说道:“明天的事,明天再来问。”
山崎悠马闻言,嘴角上扬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礼奈将视线投向远处各两个互相依偎在一起的那对男女,心想自己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吧?
终于,没有辜负夫人死前的遗愿啊!
祭拜完了之后,美惠子过来搀扶着情绪不太稳定的山崎亚衣往回走,明日川落后了半步,最后看了一眼那墓碑,在心里默默许下了对死去岳母的承诺。
突然他眼角一瞥,在远处的一棵树下看到了什么。
“嗯?这是……”
他突然一愣,停下了脚步。
山崎亚衣和美惠子的交谈还能隐约听到,远处山崎悠马还在红着脸缠在礼奈,礼奈也没有明显的不耐烦……
“这一次怎么没时停?”明日川看着远处树下的黑雾,呢喃自语。
远处树下的确实是黑雾,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现在明日川身边。
那感觉就像是此岸到彼岸的距离,像是两幅平行的画卷,但两个人之间其实就隔着十几米远。
黑雾的手里捏着一束花朵,明日川看不清那是什么花。
因为那朵花在发光,莹莹光芒仿佛是玉器做的,能够点亮黑夜。
花朵无风自动,在摇摆,在飘摇。
但明日川却无端觉得那好像是一个人,摇摆的花瓣是颤抖的肩膀……花在啜泣。
他感受着自己和黑雾之间短短的十几米却仿佛无可逾越的鸿沟一样的感觉,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于是他扯了扯嘴,自言自语:“不会吧,连这种事你都能做到?”
黑雾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手持那朵花站着。
而后仿佛是时间到了,黑雾转身,带着那朵如玉器般明亮的无名花朵,走进了树林深处。
明日川深吸一口气,冲着黑雾远去的背影微微鞠躬,“您放心,我保证亚衣会幸福的。”
“川君!”
山崎亚衣回头没看见明日川,呼喊着他的名字。
“来了!”
明日川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往墓园外走去。
黑雾带着花,明日川牵着山崎亚衣,两方背道而驰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但却都知道彼此再无牵挂了。
第555章 结婚这件事,在文坛巨匠嘴里和在明日川嘴里
在新一任神婆的见证下,明日川正式向山崎家族提交了婚约,两个人也算是顺理成章地走到了这一步。
“以后我就是川君的未婚妻了。”
山崎亚衣陪着明日川在山庄里散步,两个人手拉着手很是温馨。
这大概是自己人生中到目前为止最幸福的时刻了。
“以后还有更幸福的时刻呢。”明日川握紧了学姐的手,笑着说道:“结婚的意义不就是这样吗?如果结婚就会变得不幸,那么为什么还要结婚?”
山崎亚衣想了想说道:“那为什么现在那么多人恐婚?害怕婚姻不幸,担心被资本压榨。”
“看出学姐你自由了以后平日里的兴趣也变广泛了啊。”明日川轻叹一声,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然后揉了揉学姐的头:“都是从哪看的?平日里少去看那些女拳言论,那才是会真的变得不幸。”
“诶……女拳?”
“跟令人敬畏的女权不同,女拳是一群会打拳的偏激人群……总之亚衣你开始慢慢接触网络也要学会甄别。”
山崎亚衣微微嘟起了小嘴,“明明年纪比我还小,居然破口婆心地教育学姐……”
“喂喂,不是你说不让叫学姐吗?”明日川抗议:“这时候又搬出年龄差了?”
山崎亚衣闭上眼睛一甩头,小哼一声:“川君跟不同的女孩打了那么多交道,早就应该知道跟女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女人是很善变的!”
“啊这……”
山崎亚衣睁开一只眼,看着明日川略显窘迫的样子,痴痴一笑:“好啦,不逗川君玩了。”
“亚衣是怎么知道我以前的事情的?”
“花沢说的,”山崎亚衣好似是害怕被明日川误会,用一副欲盖弥彰的严肃表情,摆着手说道:“我可没有问。”
“嗯~”明日川眯着眼睛,很显然是不信的。
学姐太单纯了,单纯到剥去表面那层冷艳之后,就只剩下了温柔和不懂得掩饰的纯真。
学姐的冷艳跟初鹿野的冷漠还不一样。
初鹿野是那种“我不是针对某个人,我是说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高傲冷漠。
山崎亚衣则是不愿意跟别人交流的冷,用气场隔绝开自己与其他男人,防止诅咒伤害到彼此。
即便是她知道有些人不错,比如凤南,比如山崎悠马。
但是在她被诅咒的视线中,他们的缺点会被无限制放大,然后一点一点产生厌恶。
所以为了对方着想,还是疏远一些为好,至少保留最初的好印象。
于是一步步的,山崎亚衣就变成了跟明日川初见时的冷艳冰水仙。
“亚衣一点都不擅长撒谎,太好懂了。”明日川笑道:“其他人撒谎或许还得从不易察觉的微表情入手,但亚衣你这目光躲闪脸色通红的样子……”
“好吧好吧,是我问的。但是我就真的只是问一问,一点都没有在意的。”
这次山崎亚衣说的就很认真了,拉着明日川的手逐字逐句解释。
小小的肢体动作,就让明日川知晓了学姐此时的真诚。
“虽然我好奇你的过去,但是绝对不会因为过去影响未来……抱歉川君,实际上我也不应该偷偷打听的。”山崎亚衣问道:“我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问你对吧?”
明日川点头:“对,不论是你们哪一个,如果想知道我都不会隐瞒的。其实我已经开始后悔过去的经历了。虽然有些马后炮,但是这份心情无法造假。”
他也并非是圣人,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心态。
或许当时做渣男很爽,能享受游走于花丛的若即若离。
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暧昧带来的刺激,明日川更是如此。
但当真的找到真爱时,又有多少人能坦荡的跟现女友介绍自己之前的那些孽缘呢?
尤其是这些孽缘还是用百为计数单位来统计的。
“但亚衣放心,我已经答应过花沢了。”明日川画风一转,过去已成定局,至少未来还能改变。
明日川小知识之一,如果跟自己的女友产生了类似的矛盾,就不要在纠结过去了,越说越说不清。
换个思路,将话题转移到两个人的现在和未来上,尽量淡化过去……
至于怎么个转移法,就不是别人能手把手教的了。
爱情一事本就没有公式可套,能跟着所谓的恋爱攻略走的都不叫爱情,那叫套路。
“答应花沢的事?”山崎亚衣一歪头问道。
明日川愣神片刻:“花沢没告诉你吗?”
山崎亚衣摇头:“没有呢,是什么事?”
“是关于未来的事,我答应了她要收心,至于更多的……花沢没有跟你和春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我就不多这个嘴了。”
明日川拉着山崎亚衣走了很久很久,又走回了小楼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