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世
老白再次沉默了两秒，，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而是直视着邱途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应该吧。”
聊到这，老白没有再和邱途一样打哑谜，而是选择了开诚布公的说道。他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心里应该是对「千年神王」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吧？”
邱途微微点了点头。
老白看向邱途，“你自己？”
邱途微微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他斟酌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我。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我们。”
他顿了一下，然后这才缓缓说了几个人名，“我....曌姬、菈日萝、辉命、茉莉、还有你自己。”
听到邱途的话，老白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他温和的说道，“对。是我们。”
“或者说....至少是我们六个人里的几位。”
“而其中....一定包含的是你、我。”
听到老白的话，邱途并没有反驳和解释。但其实，他心中确定的名单要比老白要多一些。
因为，这五年，在梳理自己所有记忆与因果的时候，他已经隐约发现了曌姬和辉命的痕迹。
而此时，老白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逆着时间长河而上，看到了千年前的场景。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在成为高级神王之前，我就一直在想，什么叫「至高神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至高神王」和高级神王又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高级神王虽然人数多了点，不是唯一的，但其实已经走到了途径的巅峰，可以代替「世界本源」行使途径的力量。”
“甚至，高级神王都已经可以从世界的纪元属性中获得相应的力量。”
“我有问过魔女陛下。”老白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但魔女陛下只是和我说，「至高神王」代表了至高、永恒、唯一。”
“我后面再追问，她却说，等我踏上至高之路后，自己就明白了。”
说到这，老白看了邱途一眼，说道，“这些年，这个问题和千年神王的秘密一起困扰着我。”
“直到....五年前，我踏上至高之路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带着一抹思索，“为什么....千年神王要扶持我？要保护你？”
“为什么，每次给我信息的节点，都是在你的实力或者势力发生关键变化的时候？”
“为什么，一个这么强大的神王，我们却从未听闻？甚至倒查万年，却连线索都没有？”
老白顿了一下，笑容温和的说道，“因为....祂，或者说祂们从来就不在过去，而是在未来。”
说到这里，老白又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邱途身上，语气变得无比笃定，“而祂，或者说祂们本就是你、我。”
“而至高神王和高级神王的区别，也很简单。高级神王只是在一个时代代表了自己所在的途径。”
“但至高神王，却就是「途径」本身。是在无限遥远的过去，和无限遥远的未来，永恒、唯一的存在。”
“而至高神王，为什么是唯一的？”
老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时间的脉络上。
“因为....至高神王，一证永证。”
“当祂诞生的那一刻起，时间长河就已经遍布了祂的身影。”
“没有人能在过去，现在，未来杀死祂。”
“而祂也可以随意穿梭时间长河，参与到过去、未来。”
说到这，老白又顿了顿，然后他才又说道，
“而从历史上留下的痕迹来看。至少....你、我是一定参与其中的。”
“所以，我才笃定咱们俩一定是至高神王。”
听到老白的话，邱途微微点了点头。
老白的猜测，几乎和邱途猜测的差不多。除了邱途比老白知道更多的人选之外，还因为他可能猜到了为什么两人要影响过去....
可能和老白算是开诚布公了。
所以，见老白说完，邱途也终于打破了沉默，他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缓缓说道，“只是....问题是，我们虽然都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至高神王。”
“但是....却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成为至高神王。”
“也许，就在明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也许在100年后。”
“甚至....”老白主动接话道，“可能不是这一世。”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个可能性，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邱途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我刚刚才会和曌姬说：有些事，也许只能顺其自然....即使知道结果是什么....”
说到这，邱途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而这五年的没有寸进，其实让我都怀疑，自己对这个「结果」是不是猜错了。”
“所以，我今晚才来和你聊一下，看看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应。”
听到邱途的话，老白却是笑了起来。他重新为两人斟满茶，茶香再次弥漫开来。
然后他看着邱途，缓缓说道，“不用那么悲观。”
他目光有点悠远的看向窗外，然后说道，“我记得在新界市的时候，和贾枢讨论过一个问题。”
“他问我：如果他因为压力太大，天天酗酒，然后死了，那么杀了他的到底是酒精还是压力？”
“我告诉他。你在有压力和酗酒的时候，都活着。所以杀了你的既不是酒精，也不是压力，而是你假定的未来。”
“但问题是....未来还没有来。所以....杀了你的是：没有未来。”
“后来果然一语成谶。”
两人就像是回到了新界市一般，像朋友一般闲聊着。
老白看向邱途，说道，“但咱们和他却正好相反。”
“虽然，不知道过去，现在。但咱们的未来却是确定的。”
“那么....只要等到那个确定的未来到来就够了。”
老白好像一直有一种古怪的魔力，能让人的心不由的安定下来。
只是和老白这么随口闲聊着，邱途这几年，因为种种原因而浮躁的心情就这样缓缓的安定了下来。
是啊，未来既然是确定的。
自己，就是未来的至高神王。
那自己现在急什么？又在焦虑什么？
自己现在的一切，其实不过是“未来”成为秩序途径的至高神王的“过去”，“来时路”。
所以....自己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确定的未来，自然而然地到来。
可能，正是这种「命中注定」、「等未来」的心境，让他好像渐渐契合「秩序途径」的心境。
所以，这也让他模糊间，，仿佛真的穿透了层层迷雾，隐隐感知到了那条横亘于过去、现在、未来，他追寻了五年之久，却始终遥不可及的....「秩序途径」的「至高之路」.....
......
与此同时。
就在邱途和老白秉烛夜谈的时候。
秩序神殿世界。
这是一个与「亘古大陆」还有「混乱西都」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自然的混乱与无序，天空是恒定的蔚蓝色，大地是规整的方格状，河流永远沿着笔直的河道流淌，就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带着一种固定的韵律。
万事万物都仿佛被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沿着早已设定好的轨迹，一丝不苟地运转。
作为「秩序天衍」的本命神国，这个世界就像一台精密到极致的巨大机械，散发着冰冷、庄严而神圣的气息。
而在整个世界的中心，一座由纯粹的法则晶体构筑而成的神殿拔地而起，神殿的顶端，一座顶天立地的、看不清面容的男性雕像屹立于此，俯瞰着整个世界。
而此时，就在这座男性雕像的正下方，「秩序神殿」的最高议事厅里，十几位气息庞大浩瀚的高级神王正齐聚于此，商谈着什么。
“纪元轮转的结果，今晚就会确定。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是‘秩序’。”
一个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额头上有一颗金色的眼睛，脸上有着古朴的金色花纹，周身环绕着风暴与雷霆的神王缓缓开口，
“届时，天衍陛下的实力将会暴涨，一举超过混乱魔女，成为新纪元的最强者。”
说着，他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个人，声音如同滚滚雷鸣，“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如果邱途阵营的高级神王在这里，多半就能认出他的身份：神秘途径的高级神王封雷。
而听到他的话，另一位双眸银白，留着一头黑色短发，脸上有神秘的银色纹路的神王就嚣张的接话道，
“哪只是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纪元轮转对于高级神王的影响，咱们都是经历过多次的。”
“只要纪元契合途径，高级神王的实力往往会大幅增加。而相对途径的高级神王实力则会大幅降低。”
“这一来一回，差距可就大了。”
“秩序神王可都在天衍陛下麾下。”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攻守易型了，各位！”
听到两人的话，一个苍老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那是一位形如枯木，身上散发着腐朽与不朽气息的老者，“不要掉以轻心。”
“对方可是有着五位踏上至高之路的神王。还有着曌姬那位让人看不透实力的神王。”
“总之，实力依然远超咱们。”
“别看他们因为时间推移，开始有一些矛盾。但....那都是他们内部的问题。”
“他们自己内部有了一些裂缝，但有一位与这边联系吗？”
“甚至....就连混乱那位，这几年也从未向咱们传过情报吧？”
“天衍陛下一开始还和她有联系，但后来却发现她只是给天衍陛下画饼。除了总是说一旦邱途失败，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天衍陛下之外，不给任何的实际帮助。”
“所以，咱们一定不要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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