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菌盔君
在希瑞勇者统一人类诸国前，这个世界普遍存在奴隶制。
他虽然知道这是生产力发展的一个长期阶段，个人难以改变现状。
可要他眼睁睁看着无助的流民被套索勒住脖子痛苦哀嚎，他还是做不到。
感知情绪的人，同样容易被情绪感染。
于是他团结了一部分心有光明的同伴，试图救出眼前的奴隶。
可惜……他没实力，而且天真。
计划很简单，同伴制造混乱，让他和捕奴队的特定几个人进行交流，然后放出奴隶便可。
虽然捕奴队大部分的成员都是一片漆黑的心境，可是也有几个散发着纯白的光芒。
他有信心策反那几个心存善意的人——这是无数次成功中总结出的经验。
然后……他轻轻松松就被捕奴队抓走了
“当时我不理解为什么会那样，可是后来我才明白……”虚影眼神发散，不断回忆往事。
“人是需要生活的，不可能因为单纯的善意而选择一条死路，而且你压根没想着后续……”威尔做出解释，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年轻时那些操作的弊端。
君子见其生而不忍见其死，这当然正常。
可是小事可以用善念解决，牵扯到其他层面的大事可就不好使了。
生活、思维惯性、利益驱使……就算拥有善意也完全可能做出残酷的事情，人们一边痛苦的行恶，一边毫不犹豫的坚持做下去。
“是啊，每个人对于行善的优先级是不一样的，所以我才不解……”虚影赞同威尔的判断。
娇生惯养的他因细皮嫩肉在这个世界被认为是贵族，这种人可是大人物非常喜欢的玩物。
当套绳绑在他的喉咙处，他也曾感到过慌乱，因为能够感知情绪的他从未见识过如此漆黑的心境。
而令他更加感到绝望的是——他集结的“伙伴”在看到计划失败以后也离他而去。
他第一次体会到‘谁赢他们帮谁’这句台词的残酷性。
所以……
“我需要力量！没有力量的善意只是空中楼阁……”虚影说出威尔同款理论。
“所以你做了什么？”威尔似乎猜到了对方接下来的行为。
在这个世界，情绪是有力量的。
在四位外神出现之前，没有人领悟这种力量，包括神祇。
可，初代勇者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我尝试向那些奴隶交流……可是没有任何人敢当冒着触怒捕奴队的风险和自己沟通。”虚影回答道。
这倒是和威尔的猜测有些许偏差，因为根据他对勇者的理解，事情的发展极有可能是初代勇者说服了奴隶们和他一起反抗捕奴队，甚至能利用这股情绪强化力量。
可按对方的说法，故事的走向显然并非如此。
“我直接和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元素交流，和阳光中散发的魔素交流，和这个世界本身交流……”虚影的回答令威尔眉头一挑。
这沟通能力……很像是自己拥有的一种手段【无限】。
区别在于，自己的无限像是纵火，只需要自己提供一个火种，那么剩余的事情只需交给可燃物的数量和分布便可。
而对方这种手法更像是人缘好的借款者，随时随地都能借取世界本身的力量，如臂使指。
无限就像是小偷，只能趁着主人不在家的时候窃取力量。
而对方的沟通，就像是主人的好友一样，可以借用力量。
拥有这种能力的初代勇者很快“说服”了纯良的元素和魔素，轻而易举使出了强力手段将捕奴队的人尽数击退。
这时候，他的善意对于奴隶们才起了作用。
一看见捕奴队的人落入下风，奴隶们很快爆发反抗，配合着初代勇者救出了所有的奴隶。
而威尔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这种“借”虽然经过了当事元素的同意，可是它们的老大又会同意这种事情吗？
这显然就是一种撬墙角的手段，三神能够允许生灵依靠元素和魔素增长实力，大部分原因是祂们对这些力量拥有绝对控制权和最终解释权。
现在凭空冒出来这么一个人，能够凭借区区一点品德就策反自己的本源力量，怎么不可能引起对方的忌惮？
“当时的我没考虑那么多，后来想想还是因为三神大战，没心思管我这种小虾米……而且我每次借用力量之后都会很快放它们走。”虚影解释道。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以现在的视角来看当时自己胆大包天的行为，无疑要冒出一身冷汗。
三神的德性自己当然知晓，都不是什么善茬。
幸好祂们没理会自己这种小角色……
第200章 作的一手好死
“后来那四位队友就是元素力量的化身……”
“等等！你好像跳过了一大段过程！”威尔正襟危坐，严厉要求对方将过程讲清楚。
虚影像是被戳中了痛点一般，神情犹犹豫豫，像是男子高中生被父母发现了电脑中的学习资料一般尴尬。
只是在威尔义正言辞的目光下，他还是没能逃过这场道德的制裁。
“说起来那些元素和魔素都很单纯，只有简单的本能反应……就连生命都算不上。
“可是随着数量的增长，它们的智力和力量得到了指数级的提升。”虚影弱弱的解释道。
威尔顿时了然，这种力量自己并不陌生——【涌现】
就像是单细胞生物聚合成多细胞生物，ai通过大量训练智慧得到指数级增长一样，量变产生质变的道理是通用的。
所以面前这家伙……难不成打起了这些魔素和元素的主意！？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些初步汇聚智力的元素，就像是人类幼童一样……”威尔面色冷峻。
“额……从结果上来看是这样的，毕竟每次都借用力量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想着干脆和一批特定的力量搞好关系，然后让它们一直陪伴自己。”虚影缩了缩脑袋，弱弱的回复道。
“所以你那么干了？搞好关系是让你这样搞的吗？怪不得勇者的四位队友始终都是使用不同元素的美少女……”威尔对眼前的虚影表示鄙视。
滥用信任地位欺骗心智不成熟的少女，根据家乡的法律这初代勇者可是三年起步，最高无期。
显然，对方因为一己私欲让原本纯净的元素和魔素染上了情绪之力，然后又让这些力量聚合成不同风格的美少女陪他游历异世界。
同时，由于元素的力量来自于自然，所以它们幻化的生命是真实存在的，这个过程不可逆。
所以，这就代表着元素的力量被初代勇者薅了一波。
“那魔素呢？”威尔好奇女神力量的特质。
“魔素的力量不作用于生命，作用于灵魂。”虚影解释道。
把一切比作游戏，如果说元素的力量像是捏人环节，那么魔素的力量就像是选择角色天赋的过程。
虽然无法幻化成具体之物，但是这股力量能够作用于自己的灵魂，诞生出各种各样独特的能力。
“你真是作死啊……”威尔这下明白勇者遭惦记的原因了，感情这初代勇者就是个混账，很多事因他而起。
同时，威尔也明白了勇者的队友始终是四位美少女的原因了——四元素。
当然，元素后来被女神雪藏了，只剩下魔素这股力量大行其道。
“当时也没人制止我啊，谁知道这个世界的神祇一个个小心眼到了这种地步……好吧，我错了。”虚影最初还想狡辩，可面对威尔正义的注视，最终还是举手认错。
他当初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掌握了力量没有变成不吃牛肉的祖国人就已经足够克制了，没想到一念之差便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么魔素给你带去了什么能力呢？”
威尔随口一问，不曾想对方的情绪顿时阴翳。
“你……见识过的，这一切都是魔素的能力。”虚影指了指周围的金沙。
等等！这种化一切为均一同质的力量不该是【盐】吗！
为什么又会是魔素的力量呢？
“那你认为魔素是什么呢？一种可以创造出无数种效果的‘法力’吗？它既然能够创造出无穷无尽的法术效果，那么就意味着它本身就可以是随意捏造之物。”虚影解释道。
能够幻化成一切力量的魔素，加上一份坚定不移的意志，那么同质的力量就出现了，这便是【盐】的来源。
“可魔素的力量不该是被女神掌管……等等，掺了情绪之力就不再是原本的魔素了，对吧？”威尔忽然想起自身的力量。
毫无疑问，自己发出的法术带有难以琢磨其波动的魔素力量，自己一直以为是这个原因加上水银圣体的免疫能力，才让自己躲过了女神的追杀。
现在看来……女神本身就无法掌控这种带有情绪力量的魔素。
那这就意味着初代勇者拐走一些力量，那么这些力量就会永久脱离神祇的掌控，哪怕是干掉这人也无法回收力量。
“你被当枪使了。”威尔毫不犹豫做出判断。
没错！为什么在初代勇者来之前这个世界没有情绪的力量？
答案是这种力量是外神带来的！
这些神祇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法则，那么能够对一种法则造成致命打击的只能是另一种法则！
三神被外神阴了！
“没错！你倒是想的很快，我当初可两眼一抹黑……”虚影心有余悸。
陪伴队友游历大陆的初代勇者，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食欲和色欲又能够随时得到满足，所以自然而然产生了更高的追求——让这个世界更顺眼。
他看不惯这个世界的奴隶制，看不惯神祇因一己私利至全天下生灵的性命而不顾，看不惯随时随地出现的畸变怪物与天灾……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是勇者，他只是顺着心中的念想，一步步走到了那个位置。
从解放第一批奴隶开始，他一直率性而为。
后来有了同伴，他想要一个安稳度日的世界，可游历全大陆也找不到绝对安全的地点。
最后，他决定亲自说服各大族群的首领，渴望创造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
在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想要达成这种诉求无异于痴人妄想，可是这个世界拥有无限的可能，所以他这么做了。
在本体依旧锻炼不出力量的情况下，他仅凭“借”来的力量不断扩大影响力。
最终……他发觉了身上的种子。
“那究竟是什么？”威尔发问。
自己曾经也有一颗，只是现在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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