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灭无常
“你也能为此得到荣誉,华尔兹先生。我还能把奖金分给你一部分。”
杰克·华尔兹的嘴开开合合,半晌后,他问道:“为什么找我?”
记者原以为他要问什么大问题,不以为意地回答:“我问了很多人,只有你是这样回答的,让我觉得有合作的可能。”
然后杰克·华尔兹就去举报了。
他根本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举报成功,民众直接信了,陷入震怒,为了顾忌汹涌的舆论,亨特的银星勋章被剥夺。
那个日本记者也如愿拿下大奖,而他在拿到钱的同时,亨特重返战场,他看到他被排挤被孤立,心里惴惴不安。
杰克·华尔兹感到心虚,有些后悔,但他清楚,自己不可能道歉,更不可能承认错误。
如果这么做,他面临舆论和指责会更疯狂。
于是,他又做了一个决定。他让自己的某个手下,在战场上暗算亨特,一枪击中头部。
即使侥幸未死,这样的伤也会让亨特彻底离开战场。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结束回忆的杰克·华尔兹开始浏览报纸上的报道。
在铃木塔狙击发生时,他的确被吓了一跳。来东京太久,他习惯了各种手法花里胡哨的杀人案,对枪击的敏锐度下滑。
在看到亨特通缉令、警方找上门、公司楼下爆炸时,比起担心自己被杀,他更担心自己当年的行为会被揭穿。
相比死,他更畏惧名誉受损,遭受亨特当年那样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指责。
幸好,昨天傍晚时分,他接到了来自前司令官的电话。
“我知道你当年做了什么。这次袭击不是亨特在报复,你放心。”
杰克·华尔兹当场懵了,一时连对方是怎么知情的都不管,连忙追问:“不是他做的?可日本警方……”
“他们目前查错了方向。”对方说,“你不用理他们,如果他们要给你提供保护,你不用接受,也别激烈反对,吊着他们就行。”
杰克·华尔兹品了品这话,觉得自己懂了。
这一系列袭击绝对有内情,亨特复仇可能就是个糊弄外人的幌子。
想想也是,美国人跑来日本查案,肯通知日本警方一声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把所有情报事无巨细地全告诉他们?
尤其这次涉及使馆和美军,万一爆出天大丑闻怎么办?
杰克·华尔兹小心翼翼地问:“那亨特目前在哪?”
对方很轻地笑了一声,他这一笑,不再像是那个白发威严的司令官,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活泼。
“他马上就要死了。不用在意。”
杰克·华尔兹以为这是会安排亨特“自杀”,连忙闭嘴不再追问。直到对方挂断电话,他都没问对方是怎么知情的、又打算怎么处置他。
他认为他们不会再追究,反正当事人都要死了,与其揭露当年是一场污蔑,不如就让对方背着这样的污名死去。
头版新闻占了半个版面,杰克·华尔兹一目十行飞快阅览,看到一半时,他就皱起眉。
为什么是狙杀?
这里到底是日本,不是美国本土,查案主力是日本警方。想让人“自杀”,手法最好向真正的自杀靠拢,比如用手枪抵着太阳穴开枪,或一根绳子吊死,远程狙击必然会被认定为他杀。
难道……事情还没有解决?
这个想法刚闪过脑海,杰克·华尔兹忽然听到下方一阵喧嚣,他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站起身。
“哗啦!!”
窗户碎裂。
一枚子弹打破窗户玻璃,穿过椅背,从后面击中了起身的杰克·华尔兹的后背——如果他刚才没有起身,那它射穿的将是他的头部!
杰克·华尔兹表情僵硬,身体软倒在地上。他感到自己的脊椎被打中了。
……
几百米外的另一栋高楼上,黑色短发的狙击手看着目标倒地。
狙击镜清晰的镜头下,他看到目标身体在微微抽搐,他低低啧了一声,想再打一发。
但就在这时——
“砰!”
“!!?”
他手掌一麻,有子弹击中他手里的枪,狙击镜被子弹完全贯穿,枪脱手滑到一边。
与此同时,身后天台的大门被踹开,无数警察涌进来,他们持枪持盾,飞快包围住他。
“不许动!”
他们拿枪指着他,没有立刻开火,而是大声发出命令,呵斥他不要轻举妄动。
狙击手看着他们,缓缓从地上起身,举起双手。
他平静地说:“我投降。”
……
更远处的一栋高楼上,一枪击中的赤井秀一没有起身,仍用狙击镜观察着那个被逮捕的人。
他看到,对方的嘴角似乎往上翘了一下。
第317章 有污点的英雄(下)
“抱歉,晚了一步。”
诸伏景光站在某栋大楼的阴影里,他避开周围所有监控,仔细听着通讯耳机那头传来的话。
对面赤井秀一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静,与此同时,他的后辈江腾大藏也站在不远处,正在和负责上去抓捕的特警队员联络。
那边行动似乎很顺利,后辈面露喜色,转头对他转述那边的情况。
“前辈,上面的人是吉野!”
诸伏景光点头,很快他又收到了华尔兹没死、只要快点送去医院很大概率能救回来的消息,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果然是他。
……
周六的会议上。
“亨特本身不懂日语,过去也没来过日本,他在这里行动,或许会向这三个人求助……”
金发的女探员神情严肃,她一一说出三人的身份,分别是亨特曾经的教官、有救命之恩的朋友、以及当年战场的司令官。
在提到最后一人时,她还看向青柳彬光。诸伏景光知道她这种眼神的含义,不过此时他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得问。
“抱歉,斯泰琳探员,打断一下,能否让我看一看亨特的检查报告?”他看着白板上贴着的纸张,举起手示意。
朱蒂没有犹豫,直接将那份报告取下递到长桌左侧,资料传递了几次,很快到了诸伏景光手里。
旁边的松田阵略好奇地瞥了一眼,看到了上面的专业英文术语,又默默移开了目光。
诸伏景光拿起报告,往后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其他人没有说话,基本都盯着他。
他忽然问道:“没做核磁共振?”
核磁共振是现代常用的检查手段之一,朱蒂摇摇头:“没有,当时我们也问过他的主治医师,据说是当年手术没完全成功,有子弹残片留在大脑里。”
体内有金属,自然不能做这样的检查,诸伏景光又问:“碎片具体残留在哪里?”
人体很复杂,有时一点小事故就会要人性命,可有时即使遭遇灭顶之灾一度濒死,也可能从死神手里逃出来,然后坚强地慢慢康复。
“不清楚。”赤井秀一回答,“那场手术是在战场的临时医院里做的,手术记录全保存在军方。”
美国三权分立,各种部门权利交错,很多时候连他们自己的国民都掰不清楚,诸伏景光追问:“这次案情重大,你们也无法调阅?”
“你误会了。”这次换青柳彬光开口,“当时医院管理不当,部分伤员资料录入错误,错误的文件一直保存到现在,重新整理需要时间。”
诸伏景光想到自家机构有时的效率,有些感同身受:“大致要多久?”
“以他们的效率,大概明天下……晚上能传来具体报告。”朱蒂给出一个比较准确的时间。
他们的对话极为流畅,高木涉稀里糊涂一路听下来,直到这时,他才找到机会打断他们:“抱歉,那个……诸伏警官,请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诸伏景光看着这个被他扒下过窃听器的普通刑警,语气和善地解释:“他是狙击手,如果曾经头部中枪,或许会影响他的准度。”
对狙击手的身体情况,他很有发言权。
同样很有发言权的赤井秀一,予以肯定和补充:“所以亨特只是目前根据动机排查出的第一嫌疑人,他本身未必具有作案能力。”
“这意味着……”目暮十三也意识到了。
“他可能是个倒霉背锅的,在几天后,我们会找到他‘自杀’的尸体。”青柳彬光说,“也可能,他就是犯人,但有一位协助他的共犯。”
……
时间又回到昨天。
“你在医院问出了什么?”
窗外下着暴雨,室内早早开了灯,一行人再次聚坐在桌边,汇总并讨论今天得到的各种消息。
听着赤井秀一的问题,头发还没干透的青柳彬光回答:“柯南说,那天他在铃木塔上,看到了亨特就在观景台。”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他确定吗?在很多人眼里,外国人的长相可是差不多的。”
“那孩子很聪明。”目暮十三的话等于确定,“而且他还说,他感觉到亨特好像瞪了他们这边一眼,当时他和小兰她们站得离华尔兹夫妇与藤波宏明不远。”
后面的话他语气不是很肯定了,毕竟江户川柯南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儿童的证词可以听一听,但不能百分百全信。
佐藤美和子皱眉沉思,就在这时,她扫到了身边高木涉的脸色。
“你怎么了?”她看着他沉思的表情和皱巴巴的领口,低声询问,“今天问询的人对你动手了?”
高木涉回过神,连忙说道:“没,没有,吉野先生只是情绪有些激动,谈不上动手。只是……”
像在回忆什么似的,他的眉头渐渐蹙紧:“……只是我觉得,他对亨特的态度有点……奇怪。”
他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发现身边和对面的人竟然全在看他,身体抖了一下,表情都变得僵硬:“这全是我个人的感觉,你们不要太放在心上,万一耽误调查就不好了。”
“你是刑警,可能会下意识关注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具体是哪里奇怪?”青柳彬光问道。
高木涉看着这个气质轻浮、说话却挺客气的FBI探员:“我感觉吉野先生好像特别尊重亨特。”
他挠挠脑袋,开始尽力描绘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