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灭无常
他不想杀她,但打算处罚她,在关押期间,她没有任何食水,室内也一直回荡着让人无法休息的噪音,他企图用这种细碎的折磨让她屈服。
宫野志保熬了两天,期间每隔四小时就会有人来门口看她,问她要不要出去。她沉默了两天,最终在一次观察结束后,服下了私藏的APTX4869。
当时她抱着“如果死了,就能下去见姐姐和爸爸妈妈了”的想法。
然而,当药物滑下喉咙、身体传来灼热感时,她脑海里却浮现起两年前的某次对话。
那时出现被公安收买的内鬼,她不得不更换实验室。结果新实验室又出现问题,在她醒来后,看到有一个人守在自己的床边——
“兔子呢?”
“他不在了。如果你喜欢,可以再养一只……”
谷物威士忌用着奇怪的人称代词,最后的话说得含糊不清。
灰原哀接受了这个说法,她又问道:“刚才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发生了爆炸?我掉下了河?”
“是的,不过问题不大。你好好在这里休息,过会儿库拉索会过来,我得走了。”
“这么快?”
“我现在不是你的监护者,不该和你接触太多。”
“……”
宫野志保沉默不语。病床边的黑发青年走在她身边,她感到那双棕红色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开口:“雪莉,在你刚掉下河时,你没有尝试求生?”
宫野志保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
她浑身僵硬,想要反驳,可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见到她这样反应,格伦知道了答案,他笑了一下,笑容里似乎有几分无奈,又好像也有几分理解。
“别放弃得那么早。”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指责。
“——不管发生什么,先尝试努力活下去吧?……很多你喜爱的、珍视的东西,只有努力活着才能看到。”
宫野志保仰起脸,对上那双眼睛。
室内灯光落在那张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像有阳光落在里面。
然而他的脸色依然那样苍白,好像带着永远不会消失的疲惫与颓废。
“好。”
她有些迟疑地答应了,接着她又拉住格伦。
“……不止是我。”她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开口:“既然对我说这种话,你自己也要做到,格伦。”
格伦看了她一眼,很轻地笑了。
“好。”
同时他又道:“我还是先陪着你吧,等到库拉索过来我走,你也可以再睡一会儿。”
宫野志保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很高兴,她松开手,轻轻应了一声,再次躺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格伦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然而在他看不到的被子里,她慢慢握紧了刚才抓住过他的手,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刚才的温度。
她发现格伦的手很冷。
冷得……根本不像是活人的手。
持续的痛疼灼热把宫野志保从记忆深处里剥离。
悲观的、想要求死的心情不断翻涌积蓄,让服药时一心求死的念头,再次模模糊糊闪过脑海。
如果死了,就能下去见姐姐和爸爸妈妈了。
——不!她要求生!只有活下去才能看到希望!
另一个念头像是深埋在心底的种子,破土而出,飞速生长。
瘫软在地的宫野志保睁开眼,她看到了自己已经缩小的身体,又看到了不远处的垃圾管道口,哪怕站都站不起来,依然努力朝那里爬去……
……
阿笠宅房间里,两个假小孩都没说话。
一个在思考组织基地是不是都存在管道这样的潜入漏洞,而另一个沉浸在回忆里。
灰原哀感到眼眶发热,努力想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但她还是听到有个声音在她心底回响。
——宫野明美死了,是格伦处决的。
“……”
想到库拉索当时的话,灰原哀用力地闭了闭眼,她拉起被子,想把自己完全埋进去、暂时隔绝周围的一切。
然而她的身边,一个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侦探,再次发问:
“对了,灰原,你知道一个叫库拉索的成员吗?”
……
哗啦。
夜间的大海,黑暗莫测。
警方的海上巡逻船搜查的另一边,坠海的库拉索渐渐苏醒过来。
她头疼得厉害,浑身无力,一时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她只能感觉到有一双手搀扶着她。
那双手冷得根本不像是活人。
第355章 黑衣组织新首领
在被卷入的普通民众各自回家后,来酒店收尾的公安也把同事们送去警察医院。
“是吗,我知道了……不,不能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加派人力继续在海上以及沿岸一带搜索。”
某特殊病房里,对手下吩咐完最后一句,降谷零挂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病床,见上面的人坐起身,脸色一变,立刻朝那走去:“Hiro,现在你该好好休息!”
诸伏景光穿着病服,领口敞开,露出重新处理过伤口并缠好绷带的腰腹,他反手按住想让他躺下的发小,无奈道:“我还没虚弱到那个地步吧。”
见他坚持坐着,降谷零面露不悦,诸伏景光连忙转移话题:“酒店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降谷零眉头皱得更紧。
“还没找到。”
在得知库拉索为躲避武装直升机的扫射、翻过护栏跳海后,降谷零立刻让手下公安联合神奈川警察本部在那片海域搜索。
那座酒店高二十五楼,约七十五米的高度,普通人这么跳下去能有全尸就算幸运,但训练有素的组织成员可没那么容易死。
然而,诸伏景光都完成所有检查入住病房了,他们派出不少搜救艇和直升机在那片海域打转多次,还是没找到人。
诸伏景光伸手轻轻按在自己腰侧的伤口,神色晦涩不明。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病房内的两人一起警惕抬头,就见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表情严肃,整张脸像石膏像一样紧紧板着。他同样穿着病服,步伐极快,而在他身后,是尝试伸手阻拦、结果根本没能拦住的江藤大藏。
这个公安新人从酒店回来起就状态不对,现在对上两个前辈看过来的视线,露出尴尬又为难的表情。
“石神前辈?”诸伏景光看到他有些意外。
石神也是今晚参与行动的公安之一,是他们中最年长的一个,被库拉索打晕扔在安全通道里。他对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微微颔首,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那女人找到了吗?”
他口气强硬,哪怕对着来自警察厅、理论上地位比警视厅公安更高的降谷零,也带着一种强势命令的感觉。
降谷零隐晦地扫了一眼诸伏景光,后者和他对上眼神,他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刚才的话重复出来。
“没有。”
他微一停顿,又说出听到的另一个消息:“另外,那三个组织成员已经交代了一些事。他们是底层成员,之前是泥惨会的干部,都有一定医学背景,这次被朗姆派来协助库拉索。”
“他们总共有五人,接到两个命令,一是利用停车场里原本为库拉索准备的车,带走苏格兰威士忌这个逃走的组织卧底,二是……”
不等降谷零说完,石神打断道:“五人?”
被粗暴打断的降谷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抽。
不过他的声音仍然保持着平静:“根据他们交代,的确有五人,但不包括那个被杀死的黑衣男人,他们都看过照片,表示不认识他。”
诸伏景光沉吟片刻:“这不能证明他不是组织的人,组织成员间身份互相保密,他可能是被其他成员派过去的。”
“确实如此。”降谷零同意他的看法,接着道:“至于被朗姆派来的另外两人,他们在更早的时候就撤离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他们的第二个任务是确认议员是否真的死了。他们伪装成急救人员,光明正大地在警察眼皮底下进入现场。”
在场另外三位公安脸色都不太好。
江藤大藏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尤其当时的他就在现场,面色发白道:“在场有那么多警察,他们竟然这么大胆?!”
诸伏景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后辈,轻轻叹了口气。
“是的。”
降谷零也低垂下眼睛。
组织高层的行事风格不一样。
琴酒谨慎多疑,稍有不对就会避开风险,改变行动;而朗姆……根据他过去的了解,这人是个风格多变的急性子。
有时顾及很多普通人在周围,都会选择收手;有时又敢派手下潜入欧洲刑警组织,直接截杀发现他们的职员,连自杀都懒得伪装。
这次也一样。
在比赛开始前,库拉索在楼道里击晕石神他们,又在房间里弄晕Hiro,当时她恐怕就意识到公安正关注着议员,把这条消息传给朗姆。
朗姆得知这点,让他们继续任务,为确认公安是否掉包或安排假死,同时也是为了协助库拉索搬走苏格兰,他决定派更多手下前往酒店。
现场宾客多,警察来得快,库拉索和动手的杀手无法随意靠近议员检查,于是朗姆想了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