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灭无常
江户川柯南又问:“那坂口律师在电话里和约翰说过什么?”
“——约翰,你好吗?你好吗?约翰。”
“就是这几个字。”松田阵平说,“和他一起回来的同事证明了这点。我们向律所确认过他们的关系,那位新人刚从加拿大回来,入职不到一个月,和坂口不熟,做伪证的可能性极低。”
“那约翰是什么反应?”江户川柯南再次追问。
“我们当场就试验了,把它关在笼子里,让坂口律师用直接喊话和通过话筒的方式,两次对它重复这些话。它都没有发起攻击。”
松田阵平微侧着头,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所以那条狗是主动攻击人的。”毛利小五郎抓了抓脑袋,“不过在我提出这点时,坂口律师又说约翰绝对不会这样,我都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听着这种典型宠物奴惯用的言辞,江户川柯南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眉头紧紧皱起。
“现在佐藤已经把那条狗带回警视厅了。”这时候松田阵平补充道,“如果没有意外,三天后就能结案。”
江户川柯南仰起头,忽然问道:“松田警官,你也认为约翰是无辜的吧?”
松田阵平坐直身体:“为什么这么说?”
“普通警察到这一步时,大多会以‘宠物袭击’结案了。”
遇到过不少类似情况的江户川柯南新平和气地说:“可你特地到叔叔这里来商量,一定是觉得案件还有疑点吧?”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用怀疑的目光扫向松田阵平,后者从容地点了下头。
“其实我和这条狗有点缘分。”松田阵平也没瞒着,“在我上警校期间,大概是七年前吧,和朋友们去公园打棒球,有次正好遇到了那条狗和它的主人。当时那个少年正在被欺负,我们上前帮了他。”
七年前。被欺负。
再次听到这个关键时间,江户川柯南跳下沙发,跑去侦探事务所里存放剪报的柜子。
他经常在这里做作业,对物品存放的位置很熟悉,很快翻出一本。他跑回原位,把那本剪报本在茶几上摊开,哗哗地往后翻去。
毛利小五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迟疑着要不要阻止他胡闹;而松田阵平……
他看着那张镜片下稚嫩的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找到了。”
江户川柯南翻动的动作一停,指着其中一张:“就是这个,坂口律师的孩子,在七年前因为校园霸凌自杀了。”
“什么?!”毛利小五郎腾地一下坐起,凑进去看那篇他自己都不记得了的报道,“国中一年级,因为学校里被欺负而自杀,欺负他的人是少年A……”
“我们也查到了这点。”
松田阵平缓缓地说,目光扫向那篇报道。
时隔七年,报纸虽然老旧,那位年轻受害者的照片与名字依然清晰可见,曝光在所有人的视野下。
而与之相对的,施暴者的名字、相貌、身份,全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而且当年的霸凌者就是这次案件的死者,前原刚。”松田阵平说,“因为当时他未满十五岁,再加上死者是自杀,所以他被判在少年感化院待了半年。”
“在离开感化院后,他和父母搬去关西。依据《少年法》,在刑期执行完毕后,他的犯罪记录自动‘消灭’。两年前,他考上了一所位于东京的大学,回到这里,搬到坂口律师家附近。”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提到“感化院”时,松田阵平的语气有些微妙的讽刺和不满。
毛利小五郎这时才知道这个情报,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没认出坂口律师?”
江户川柯南也拧紧眉头。
“我想是的。”
松田阵平平静地给予肯定。
“根据我们检查的、他在社交账号上发表的所有内容,他完全没有认出那是被自己害死的人的父亲。”
第369章 过去的回忆
侦探事务所二楼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毛利小五郎看着剪报上少年稚嫩的脸,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有杀子之仇,看来他是犯人的可能性很高。”
“只是当时的两次测试里,约翰都没有发起攻击,坂口律师可能还用了其他办法……”
江户川柯南见他这幅认真思考的样子,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松田阵平同意这个看法,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在这个时候,他无意间扫到对面墙上的时钟。
似乎是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他掏出名片放在桌上,起身道:“我得回去了。如果两位还发现什么疑点,可以打我电话。”
江户川柯南见他要走,赶紧叫住他:“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扫向他:“还有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江户川柯南略有迟疑,但还是问了出来:“坂口律师的儿子,当时在学校里为什么会被欺负?”
他知道这种问题有点冒犯,可作为侦探他得问清楚,这里面可能也藏有线索。
“……”
松田阵平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常年穿黑西装戴墨镜,哪怕皮相不错,也总带着种不好惹的感觉。江户川柯南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甚至冒出了“他是不是想揍我”的念头。
松田阵平当然没有揍人。
作为警察,他不会随便揍路人,更不会去打小朋友,哪怕这个小朋友很多嘴。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这个我们会继续调查。”
……
或许是临走时家里小孩突然出口的冒犯提问,毛利小五郎作为大人,难得亲自把松田阵平送到楼下。
“真是抱歉。”
他陪着笑脸,再次道歉:“柯南这小子总是喜欢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因为是朋友家寄养在这里的,我也不好太严厉地管教他……”
松田阵平在踏上阶梯时就点起烟,听到这话,不在意地笑了下:“没必要道歉,这小鬼挺聪明的。”
他看上去是真的不在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抽完烟后,他就坐上车,直接返回警视厅。
毛利小五郎看着车离去的方向,有些疑惑地抓了抓脑袋。
“奇怪,他陪我一起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更多案件线索的吗?”
……
警视厅。
松田阵平回来后没有去搜查一课办公室和佐藤美和子他们讨论案件细节,而是前往警犬训练所。
现在是训练时间,数十只年纪尚幼的警犬排排坐在草地上,眼前排列着几排大小不一的包裹,训导员牵着其中一只,它埋头在包裹上小心地嗅嗅闻闻,不时仰头对训导员汪一声。
松田阵平对这一幕很熟,他是前爆炸物处理班警察,在那时经常和搜爆犬打交道。他没打扰它们训练,朝训练场另一边走去。
被带回来的德牧犬约翰,暂时被安置在那里。一个训导员在旁边看着它,见松田阵平过来,抬手打了声招呼。
“辛苦你了。”松田阵平说,“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就行。”
那个训导员和他是熟人,听到这话从善如流地道:“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这种体型的德牧犬能轻松扑倒一个成年男人,别随便把它放出来。”
松田阵平随意摆摆手,直到后面脚步声远去,他才看向笼子。他打量着里面那只老实趴在地上的肇事嫌疑狗,在笼子前蹲下。
约翰听到动静,耳朵微微动了动,直立起身体,看向笼子外的人。
松田阵平也看着它,一人一狗就这样遥遥对视,哪边都没有发声。
“……”
这时,松田阵平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道:“松田?”
他回头看去,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手一撑膝盖重新起身:“你出院了?”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诸伏景光。
周六晚上闹得太大,所以哪怕公安保密性很高,警视厅仍然流传着一些风声,松田阵平从降谷零那得知诸伏景光住院。由于他身份特殊,谢绝其他人探望,所以松田阵平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中午刚出院,刚才去找管理官汇报,正式复职还得等几天。”
诸伏景光边说边朝他走来,好奇地看向笼子:“我在楼上看到你往这里走,就过来看看……这条狗怎么了?”
公安不会对普通警察透露他们的案件或任务,普通刑警没那么大的讲究,松田阵平很直接了当地说:“它扑死人了。”
“……”
诸伏景光花了一秒理清了他的意思:“……所以它要被安乐死了?”
“还没判决。”
松田阵平双手插在口袋里,和个子勉强到成人腰间的小孩不同,他站直身体时能俯视这条大狗:“如果它是被主人下命令去那么干的话,它或许不用死。”
诸伏景光刚才一直在公安部,并不清楚搜查一课今天又遇到什么案件——公安偶尔会抢案子,但也不是什么都会抢——他听出松田阵平语气很复杂。
没等他开口询问,就听松田阵平忽然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警校期间遇到过一个被欺负的国中生吗?”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
……
日本警校管理并不严格。
除了平时上课有宵禁时间,周五到周末是允许在校生们出去。他们在校外期间也遇到过不少麻烦。
上至直面持枪歹徒当街绑架,下至调解国中生打架。
那天,就是这样的——
他们五人去公园打棒球,萩原研二为捡飞过墙的棒球,跑到另一条街上,松田阵平跟在他身后一起过去。
没想到他们刚找到球,就看到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嬉笑声,一个国中生年纪的少年被另外几人用力推搡到墙上。
那个少年摔倒在地,他手里还牵着一条狗。那条狗不大,见主人被推倒,立刻对着那些人激烈地吠叫起来,却被为首的人狠狠踢了一脚,少年连忙把它护在怀里。
眼看他们又要围上去打人,萩原研二连忙跑去阻拦:
“喂,住手!”
他本就人高马大,在大声呵斥时气势十足,更别说还有一个气场更强的松田阵平跟在身边。
那些人瑟缩了一下,果然没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