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灭无常
“门矢哥哥不是随机犯罪,他袭击江藤警官,是因为七年前江藤警官杀了他的母亲。江藤警官当时是未成年人,只被判了一年。”
江户川柯南没有向两名刑警隐瞒这个公安过去的所作所为。
佐藤美和子一惊:“江藤杀过人?那他是怎么当上公安的?!”
警察是特殊职位,当年她考入警校时就经过审核。公安警察地位更特别,涉及国家安全,理论上他们的审核只会更为严苛。
“……江藤警官的父亲也是公安。”
涉及公安高官,再加上那位检察官也说得不详细,江户川柯南含糊带过,他回到重点部分:“当时江藤警官溺死了门矢的母亲,所以在视频里,门矢哥哥才会用水刑虐待他。我想最后他也会选择让他淹死。”
荷叶绿油油,水池倒影映入瞳——这是那首提示歌谣的第四句,挺直白地表达了他们会把人沉到水里。
“原来是复仇吗……”
高木涉表情复杂,他为人老实,富有同情心,他根据毛利兰的年龄推出门矢母亲去世的时间,不禁有些唏嘘。
佐藤美和子关注的是另一点:“那他购买氧气瓶,难道是为了延续江藤痛苦的时间?”
“是的。”
江户川柯南对她的推测给予肯定。
“以我的推测,他们把他放到桶里,然后会把这个氧气瓶给他,再把桶扔到池塘里。门矢母亲的尸体就是在公园池塘里被发现的。”
“那个桶里装着一个成年男性,这样的重量根本浮不起来。江藤警官已经被水刑折磨到奄奄一息了,只能勉强用氧气瓶呼吸一段时间,根本没有力气打开桶,自己逃出来。”
“那个氧气瓶只能用三个小时,他会在这三个小时里,慢慢地感受到自己被溺死……”
车内一时静得好像只能听到呼吸声。
高木涉最先打破沉默,他抓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同事的号码:“现在还有时间!从直播结束时间开始算,到现在还没满三个小时!人可能还有救!”
他立刻拨出电话,和对面同事沟通起来。
而江户川柯南却蹙了蹙眉头。
他看向自己的手机,注视着上面定格的画面,装完人的大桶、背对镜头的兜帽人、笑着的门矢信,以及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正要细想,就听高木涉问道:“对了,柯南君,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在警视厅附近的公园?如果是为了复仇,应该会沉入当年他母亲去世的地方吧?”
江户川柯南回过神,再次开始解释。
“因为另一个人可能会这么做。”
虽然用了“可能”,但他的语气非常笃定。
“目前不知道行动的具体有几人,保底有两人:一个是门矢哥哥,一个是直播里全程没有露脸的兜帽人。”
“虽然还无法确定把平板带给门矢哥哥、挑拨他去犯罪的人是不是那个兜帽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犯人中肯定有一个表现欲很强、喜欢挑衅警方的人。”
高木涉这次猜到了:“因为那首歌谣?如果只是为了复仇,根本不会刻意留下指引地点的谜题。”
江户川柯南点头,补充道:
“联络日卖这点也很古怪。我听小兰姐姐说过,门矢哥哥性格比较内向,性格内向的人复仇不会这么高调,除非这是别人决定的。”
他是音痴,但对音调很敏感。
兜帽人唱那首自编指引歌谣时,全程没跑调,甚至还带一丝愉悦。
除此之外,还给公安、对方父亲直接寄去一台进行直播的平板电脑,在门矢家留下特地充好电的另一台,连买氧气瓶的收据也留下了。
一切的一切,简直把挑衅的话拍到日本警方脑门上:
我留了这么多证据,你们能救下他吗?
——我留了这么多证据,你们能抓住我吗?
“比起当时那个偏僻公园,把人沉在警视厅附近的池塘,更有挑衅意味。”
“蝉鸣声声叫,钟摆晃过旧轮轴……”
江户川柯南轻声念出指示里的第三句话。
“蝉鸣是指夏天,对应门矢母亲死亡的季节;至于钟摆……我想指的是应该是日比谷公园里的自由之钟。”
日比谷公园是日本第一座西洋风格近代式公园,有一百多年历史,离警视厅以及东京高等裁判所(法院)都很近。
而那口自由之钟,则是美国费城自由之钟的复制品,是战后由一位美国上将提议,由美国市民捐给日本新闻协会的纪念物,后转捐给东京都政府。
警视厅、法院、自由。
结合江藤大藏过去的经历,那个地方,简直是他最好的埋骨之地。
第394章 何谓赎罪?
警视厅。
一位结束任务回来的公安踏入房间,他隔着单向玻璃,看到了位于特殊审讯室内的两人。
石神情绪非常激动,看上去恨不得把审讯桌后的人的脑袋狠狠砸在桌上,而那个被带回来、目前只有十七岁的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个少年的后背挺得笔直。
“还没问出来?”他转向站在旁边的另外两人。
其中一个摇头,面露不快:“他嘴特别硬,又不能对他用强的。”
有时网民的力量比警察还利害,虽然日本警方及时设墙阻碍,可架不住有一些走特殊渠道重新登上的人再次看到了视频,并且把门矢信的身份扒了出来。
公安名声本就不好,如果再爆出对未成年嫌疑人动粗,只会雪上加霜——这次他们没法直接管控舆论,那几个聊得最火热的平台全是美国那边的公司。
回来的公安叹了口气:“我这边也毫无线索,把警视厅和附近街道找了一遍,监控也都看了,没找到诸伏他们说的狼。”
他的工作比其他人轻松一点,负责去找那头给公安送平板的狼。
日本野狼多年前就灭绝了,只有动物园里有,要不是亲眼看到那只狼出现在停车场监控里,外加不少人听到它的叫声,他都要怀疑是不是那两人弄错了。
旁边的同事听到他也毫无线索,皱了皱眉,不过当他再次朝审讯室内部看去时,眉头又渐渐松开了。
“没找到不要紧,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救出江藤。”他轻哼一声,“诸伏刚才打来电话,他根据那些提示推理出江藤的所在地,已经赶过了。江藤管理官也派了不少人一起过去。”
“那就好。”回来的公安松了口气,又疑惑道:“等等,既然猜到了位置,石神前辈还在里面陪他耗着干嘛?”
有时高强度审讯对审问者本人也是一种很大的精神消耗,尤其在嫌疑人不配合的情况下。公安规定隔一段时间得换人。
现在都快下午两点了,里面的人耗了近三个小时。
“不知道。”同事说,“我刚才进去劝过他,但他不肯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的状态好像有点紧绷……”
在场的另一个年龄和石神相当的公安之前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藤田。”他喊了同事,“你进去,换石神出来休息。”
“好。”
在这里傻站太久有点憋坏了的同事立刻应道,他敲了敲门,进入审讯室内。
石神像头愤怒的公牛,看到别人进来,满肚子的火气与不满正要对他发泄。但就在他要开口时,注意到门口的人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他一怔,然后陷入沉默,离开了审讯室,走前带上了门。
同事走到审讯桌对面坐下。
他打量着眼前的十七岁少年,打算走怀柔路线。毕竟刚才石神证明了粗鲁的威吓行不通。
于是他用一种“我是贴心大哥哥”的口气开口:“门矢君,我记得你今年只有十七岁吧?”
虽然没问出什么,但他们好歹把他扣在这里快三个小时了,对他的身份和家庭背景早就清楚了。
——眼前是个父不详、十岁丧母的孤儿。估计就是因为没父母好好教养,才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门矢信抬起头。油腻腻的刘海贴着他的额头,碎发下的眼睛一片冰冷,带着十足的戒备。
同事和他对视,放缓了语气:
“你尝试杀人,杀人可是最严重的罪行,哪怕你是未成年人,都会从严处理。你真的要为此赔上你的未来?”
门矢信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同事心头一喜,以为自己说动了他,打算再接再厉:
“——门矢君,想想你的母亲。”他满脸真诚地注视着他,“虽然她不在了,但天底下母亲的心思总是一样的,我想,她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
“…………”
门矢信平静地看着他。
……
公安的车抵达了东海村。
两人在来的路上联络了辖区警察,所以一下车就看到有当地巡警以及两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估计是当地核研究所的管理人员。
巡警有些紧张,管理人看上去更是相当不安。由于情况紧急,再加上涉及敏感领域,联络时他们就透露了自己公安的身份。
“那个……两位先生。”其中一个负责人开口,“你们是要进入这个JCO公司废弃的核燃料加工厂吧?我们这就带你们进去。”
诸伏景光看向警戒线。
当年东海村事故后,虽然其他机构没有撤走,但涉事工厂还是被关停了,方圆几百米内都设有拦截。
同事蹙眉:“你是打算直接进?不给防护装备吗?”
他要怀疑这俩人的不安是不是装出来的了。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负责人看出他的质疑,连忙解释:“我们一直定期派人进去检测数值,最外围区域数值长期趋于正常。那些专业防护服很麻烦,走路不方便,可以等进去一点了再穿。”
同事接受了这个说法,对诸伏景光道:“我们先和他们进去吧,支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诸伏景光想到被装入桶——那应该是核废料桶——的江藤大藏,正要回话。
结果在下一秒,一阵警报声瞬间响彻天空!
这股巨大的声音震耳欲聋,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几个平时过得还算太平的管理人员更是吓得身体一激灵,去看警戒线后的区域。
一片蓝色闪光远远地一晃而过。
一个负责人失声尖叫:“是γ辐射监测报警!刚刚、刚刚里面发生了核反应!!”
诸伏景光瞳孔骤然紧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