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灭无常
他是因为朗姆的任务，去寻找一个戈德瓦塞尔来到日本的红发情妇，才会和宾加一起在东京各个酒吧不停搜索，才会遇到她。
“……”
一股冷意从降谷零的尾椎爬遍全身。
他难以形容此刻的具体感觉，仿佛是睡觉睡到一半，莫名感到窒息，睁开眼睛后，猝不及防地和一条缠绕在脖子上的毒蛇对上视线。
——你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它到底在那里幽幽地盯了你多久，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这一刻，仿佛全身血液里流淌的全是寒冰。
……
涩谷某条街道上，一辆停靠在街边的马自达车门打开。
降谷零下车站在旁边，他注视着雨幕中的街道，心里某处沉甸甸的。
和赤井秀一的交谈他没得到多少有用信息，反而是把三年前不堪的过往扒了出来，再次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赤井秀一这家伙都不知道阿尼赛特的存在，不过即使是他们公安，掌握的情报也不多，毕竟阿尼赛特会易容，那副外貌和声音根本不确定真假。
另外，回忆起三年前的过去，他终于想起他为什么会觉得普拉米亚的眼神眼熟了。
……因为，那是和言峰乔娜一样的眼神。
三年前言峰乔娜在审讯室暴毙，她是被不知从哪里窜出的毒蛇咬死的，死前还瞪着眼睛，直到断气也没合上。
降谷零去看她的尸体时，看到了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神。
明明不是什么无辜的人，在被伤害时，竟然也会露出这种眼神吗……
降谷零有些自嘲地想。
副驾驶的门也开了，赤井秀一绕过车头走到他身边。
“现在确定言峰乔娜和组织有关，FBI就能向背后公司申请调出这个聊天室的所有记录。”
赤井秀一放下手机对降谷零说道。
降谷零沉重的心情略有缓和。
这是这个FBI带给他的唯一好消息，这个聊天室是美国某知名互联网公司开发的，日本公安无权申请调查，但在美国本土有多项有限调查权的FBI肯定可以。
现在排除赤井秀一，整个聊天室里只剩下那个“阿提密斯”。只要拿到她的记录，哪怕她嘴里没一句真话，对公安也是不少的收获。
这时，另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建筑走了出来，他单手提着个沉重的铁箱，看到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时愣了一下。
松田阵平看了看两人，转向降谷零，疑惑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有点事……”
降谷零正在解释，忽然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
是那只老鹰。它飞离了那条彩带，朝松田阵平扑去。
松田阵平反应不慢，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护住脸，结果下一秒，他感到领口一紧，
那只老鹰竟是叼起他的领带，想把他往彩带方向拖去。
“这鹰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他伸手扯住领带，没能扯回来，反而被拉着往前一个踉跄。
降谷零看到这只鹰欺负完自己手下后又来欺负自己的同期，眉角狠狠一跳，一边上去帮忙，一边不忘斥责赤井秀一：“你不管管？！”
赤井秀一也有些疑惑。
从他昨天借来这只鹰到现在，它从没有主动攻击人。刚才在地下不算，毕竟是那位戴眼镜的公安先生先拿出了枪。
所以现在是……
“这里还有炸弹？”
他看着这只扑腾暴躁的鹰，意识到了什么。
第401章 松田阵平的偶遇
前一秒，降谷零还想着怎么帮朋友赶走那只不怕人的鹰。
下一秒，听到赤井秀一的话，他刷地扭过头，连松田阵平都怔了一下，抢救领带的手松开了。
“炸弹？”
赤井秀一刚刚说了不少话，有些口干舌燥，但此时为了让两个日本警方的人更快接受事实，他继续开始解释：
“青柳之前是FBI纽约分局反恐部的探员，应对恐袭很有经验，这是他特地驯养的鹰。”
“它能从高处甄别地上的异常情况，可以发现安装在高处的炸弹，比警犬更灵敏。另外它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知能力，对探员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反应，但对罪犯格外敏感，过去一年，它在纽约街头抓过不少身上带有工具预备犯罪的人。”
赤井秀一说明同事养的鹰的神奇之处。
松田阵平没信。
他的确听过外国有一些神奇的动物——比如疗养院里可以预知死亡的猫咪——但他不信动物真能预知犯罪，还能提前阻止。
降谷零却有些迟疑。
理由无他，三年前他和青柳彬光一起当老师时，亲眼看到对方养着一只能比画肢体语言做出预警的神奇兔子。
他转向老鹰，试探性地开口：“去找出附近的炸弹。”
降谷零没养过鹰，只看过一些警犬训练，就用了类似的命令语气。
松田阵平无语：“你真信了啊？”
话音刚落，他感到领带一松，失去外部拉扯的力量重新垂落下来。
只见那只鹰真的听从指令，拍打翅膀重新起飞。它飞向不远处的彩带，张嘴扯断一颗圆球上方的吊绳，然后咬着剩余的绳子，把动物脑袋形状的球叼了回来。
它平稳地停在松田阵平头顶上方，松开嘴。
那颗球直接掉下，然而动物怒击看不起自己的警察的事件没有发生，那颗球在半空中就裂成两半，浓稠艳丽的红色液体从中流出，瞬间浇了松田阵平一头一脸。
趁着人没反应过来，它又快速飞下，双脚脚爪在松田阵平后背上用力一蹬，然后重新飞起，飞到在场三人不用工具绝对够不到的高度。
降谷零：“……”
松田阵平：“…………”
赤井秀一这时补充：“它虽然很少主动袭击，但本身攻击力很强，经常把犯人的脸啄到血肉模糊，也会去攻击一些看不起它的人……另外，青柳以外的同事要用它得给它上供足量食物，不然它事后会蹲守偷袭的，降谷君。”
最后一句是对金发公安的好心提醒。
松田阵平默默抹了把从头上流淌下来的液体，看清颜色后，他眉头皱起，顾不得和鹰算账，转头和降谷零道：
“这恐怕是和项圈里同样的危险化学品！”
降谷零看向彩带，看到街道上那一条条彩带与一颗颗同款圆球后，脸色变得难看。
普拉米亚那个混蛋，难道是想把涩谷的整条街道都炸上天？
心里闪过这个想法，又想到休息日时涩谷密集的人流量，降谷零没顾忌旁边还站着个FBI，快速掏出手机开始调人。
……
为避免引起恐慌发生踩踏事故，赶来的警察没有明说街头有炸弹，而是用其他理由疏散人群。他们找到上午负责挂彩球的工作人员，一起拆除那些球。
松田阵平先去洗了澡，把身上沾到的液体全冲刷掉。
幸好这些化学液体腐蚀性不强，也没流到他的眼睛里，没一会儿他就换好衣服，重新清爽地回到街头，开始工作。
降谷零在分别半个小时后再次给松田阵平打去电话，此时球已经拆掉近一半。
“松田，你现在在哪？”
“在车站附近，这里没有装饰彩带，距离场馆也有一段距离，人群还没疏散。”
电话里松田阵平语气平静，降谷零还能清晰听到背景音里有翅膀拍打的动静。
虽然那只鹰把炸弹液体丢松田阵平身上还踹他，但松田没计较，反而特地向赤井秀一借了它，想看看它能不能搜查街头是否有其他炸弹。
“有没有异常状况？”降谷零又问。
松田阵平忽然沉默。
降谷零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怎么了？……难道那里还有什么难以拆除的炸弹？！”
“没有。”
松田阵平缓缓回答，口气有些微妙：“只是我们根据鹰的指示，在抓人。”
“在过去二十分钟里，它发现了两个逃犯，三个小偷，六个包里装着氰化钾的预备犯罪，一个毒贩……这个毒贩在逃跑时被它踹下楼梯，脑袋着地，五分钟前被送去医院，伤势较重，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另外它还袭击了一个口袋里装钓鱼线的人，他刚从米花过来，被警察拦截后神色很古怪，其他人在问话……哦，他跪下了，开始认罪，承认不久前在米花杀了人，还用钓鱼线做了密室陷阱。”
降谷零：“……”
松田阵平：“总而言之，就是这样。我现在这里很忙，现有的警车根本不够用了，得等附近警署来……我要挂了，这只鹰又起飞了！”
来不及等对面说话，松田阵平就掐断电话。
降谷零：“…………”
他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陷入沉默，低头默默地扫了一眼脚边那些刚回收完、等待送往安全地带引爆的圆球，然后转身看向赤井秀一。
还没离开的赤井秀一看着他古怪的表情，挺有礼貌地问：“有事需要帮助吗？”
经历了半天大风大浪的降谷零此时内心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他只是摇摇头，“日本警方可以处理。”
他不是没礼数的人，对于FBI的帮忙，他当然愿意感谢，但这不代表他会接受对方继续深入、甚至指手画脚。
而且，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得问对方。
“赤井，如果你们FBI能够提供重要线索，两边的确可以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互相坦诚。”
降谷零刚才没出去帮忙，一是因为他是身份保密度更高的公安，这附近又有组织的人在盯着他这个前卧底，二则是因为，他得继续和赤井秀一交谈。
他盯着这个同是组织跑路卧底的FBI探员，忽然问道：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涩谷？”
……
松田阵平对好友那边的事一无所知。
看到那只原本在上方盘旋的鹰再次朝某个方向飞去，他只来得及和身边正在一个个铐那串罪犯的同事交代一声，然后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