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无月
“谢谢。”
奥托或许从来都没用过这么真挚的语气。
琪亚娜以终焉圣痕之力开路，在白祈的帮助下，奥托前进的速度提高。
对三人发起攻击的虚数倒影并非虚数之树的意志，而只是其自然的防御机制。
而映照出的这些虚数倒影，是三人心中的负面与恶意。
就在三人抵挡虚数血土与无之领域的交界处时，地面突然发生剧烈的震颤。
血色沙漠好似大海般掀起庞大的血沙海啸，如巨人的血液般朝着鏖战的地带奔涌而来。
而那血色浪潮间，虚数倒影缓缓凝结成金色的半通透结晶物，混杂镶嵌着蠕动的血肉交织成伟岸的千米巨人，血土与无穷无尽的虚数倒影交织成两双足以垂落到地上的手臂。
通天彻地的巨人仅是存在于此，便足够震撼人心，血海倾轧分散的支流仅能淹没至其脚踝。
“这……”
奥托望着那庞然大物，诧异地看了眼琪亚娜和白祈。
他承认自己是个恶人，可仅以他心中的恶意，不可能倒影出这种级别的怪物！
白祈和琪亚娜……等等，难道是西琳！？
“这个大家伙若是按照崩坏兽来划分，恐怕是超越末法级的存在了。”
这地方映照出的恶意显然有限，不然真的把【白祈】心中的所有恶意都唤醒，那这虚数之树防御机制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一口气，突破它！”
头顶的炽金神环闪耀，神情显得有些淡漠的琪亚娜扭头看向白祈，对视间默契点头。
琪亚娜伸出手，掌心朝上。
刹那间，千丝万缕的崩坏能盘旋在她身前，像是数以万计的河流只干汇聚于此，凝结为一柄遍布繁冗纹理的黄金之枪。
琪亚娜凝视着这柄长枪，伸手握紧。
“终焉的裁决——”
琪亚娜平举终焉之枪，滚烫炽金的眼瞳锁定了那数千米的巨人，终焉之枪恍若水银般燃烧起来，焕发出足以洗涤整个世界的神圣光耀。
“降临于此！”
宛若神明投下象征着罪与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焉之枪仿佛击碎了诸天星辰，沿途的天幕都被一分为二！
璀璨的光带在这些扭曲的色彩间膨胀诞生，一如划破画卷的笔墨，浓重而绮丽，给予着视网膜无法遗忘的宏大盛景！
就如同圣经中所描述的那样，摩西向海伸杖，耶和华便用大东风，使海水一夜退去，水便分开，海就成了干地。
被神圣光辉笼罩的世界中，白祈拎着浑身已经被虚数与崩坏侵蚀，勉强只有正脸完好的奥托，穿越虚数血土与虚数之树概念之间的无之领域。
“赶紧的！”
白祈将奥托丢在树前。
奥托体内的虚数权柄和律者权能悉数都被回收，可还残留着某些伪神的特质。
以及，裁剪、折叠、重构本征世界的方法，这种事情白祈和琪亚娜之前都没有研究过。
让奥托这个为了这个瞬间正准备五百年的家伙来做，才更稳重。
以及，奥托之前利用白祈杀掉‘自己’，现在白祈要利用他来承担虚数之树的反噬。
所有反噬全部由奥托一个人承担。
“人一旦魂飞魄散，就无法起死回生。”
“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
“想要拯救已逝之人，就只能在过去创造出新的可能。”
奥托抬起那快要被浓郁至极的虚数与崩坏彻底侵蚀的手掌，按在虚数之树的概念上。
而白祈挥剑斩灭身后偷袭的虚数造物，将手掌按在奥托的后背，权能【鶡鸟】发动！
伴随铿锵高昂的鸣叫声，一根流转着奇异光华的羽毛飘落，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笼罩住奥托。
效果为他人提供保护，提高运气。
“【以创造主之名，奇迹，降临吧！】”
弑杀韦勒斯拉纳，从原典得到的第二权能中的【灵光奇迹】发动！
拥有创造奇迹的力量。
并非单纯的攻击或防御，而是类似分开红海、埃及十灾之类的奇迹，具体效果由主观意志和投入力量所决定。
代表奇迹的希望之光浮现，白祈将奇迹赐予奥托。
当奥托的手掌按上去的时候。
那通天彻地的光之巨树上的某个枝杈上。
在五百年前，圣女卡莲·卡斯莲娜即将被崩坏兽杀死的时间节点。
二分的道路在这里展开，生与死的选择将自此形成两个世界。
“新的枝桠会在未来生长繁茂。”
在这一刻，奥托露出轻松而释然的笑容。
在释然着自己的死亡，释然着自己的愿望终于实现。
但奥托的操作还没有停止，他的目光顺着枝杈继续向后看去。
从五百年前到十六年前。
第二次崩坏时期，在他的命令下，天命向西伯利亚发射了一枚崩坏裂变弹。
锁定崩坏裂变弹降落的时间点，奥托的表情变得凝肃起来，充满了天命大主教的威严。
“现在，我撤回这条命令。”
在第二条新的嫩枝生长出来的瞬间，哪怕有白祈全力激发的权能保护，奥托整条手臂都因强大的反噬而炸裂。
第822章 ich-liebe-dich（二合一）
我是谁？
相比这个人类自古以来便存在的终极哲学问题，另一个衍生问题或许更简单一些。
平行世界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
在五百年间曾经无数次思考这个问题的哲学带师，牢托给出的回答很明显，且斩钉截铁：
不是！
就算是拥有高度自我同一性的白祈，若是让在他在哲学领域给出答案，也与奥托相同。
‘一个人’之所以为‘一个人’的特征，首先可以排除肉体。
不然德丽莎和琥珀这两位用卡莲细胞完美复刻出来的复制体都可以算是‘卡莲·卡斯兰娜’。
那么这个答案是精神吗？
物质决定意识，人类从猿猴进化到人，比拼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身体，而是在于意识、思维，以及那些伟大的奇思妙想。
喜好、性格、记忆、情感，这些独一无二精神特质构成了‘一个人’之所以为‘一个人’的本质特征。
可仔细想一想，世界上所有的人类，从幼年期成长到青年期的时候，喜好和性格等都会发生变化，那么性格变了的你就不再是你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这就是白祈跟注奥托的根本原因。
姑且算是达成合作。
就算是拥有各个世界力量体系的他，在塞西莉亚灵魂都消散的现在，都没有办法将她复活。
只有用和奥托复活卡莲一样的办法，才能让死去的灵魂再度回到世上。
普通的平行世界不行。
虚数之树上不会生长出两片纹路完全相同的树叶，乍看之下再相似，世界与世界之间也会有所不同。
生长在同一截枝杈上的某些世界，基本构成与发展会相似到无以复加，它们间的差距甚至可能微小到仅仅只是数人样貌与性别的改变，亦或是同一个人在某个时间节点的不同选择。
而就是这些微小到可以忽略的差别，让记忆与精神出现偏移，缺乏精神的连续性——这是我之为我的充要条件。
哪怕有百分之0.00000001的不同，也是不同！
因此，就可以下定结论。
平行世界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那个人’。
但是，这是指那些已经存在的平行世界。
而在平行世界的起点这个特殊的时空位置上，他我尚不存在，现实还只有一个。
只有在这个节点！
在世界二分的前一秒！
拥有「不变的自由意志」和「确实只发生过一次的选择」，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又或是记忆、意志、感情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是连续且不变的。
无论以任何科学或者哲学理论来看待，这一刻的卡莲，就是真正的卡莲！
同样，这一刻的塞西莉亚，就是真正的塞西莉亚！
……
2000年2月17日，西比利亚，第二次崩坏战场。
犹如在黑夜中呜咽，森然冷风在雪原上席卷而过，将无穷无尽的黑色尘埃裹挟着送上高空，又如大雨倾盆般沉默落下。
“嘶！呼——”
白发男人张嘴，吐出森冷的喘息。
现在的他，很难将其定义为人类。
肢体逐渐形成了角质状的外壳，表露于外的肌肤上青筋尽皆突兀，本应该显出淡青的色泽全都转为渗人的淡蓝。
冷硬的面容乃至下颌与脖颈都开始描绘出恶鬼般的恐怖轮廓，整整半边身体都成为硅基生命，佝偻着身体的的姿态显出一种诡异的狰狞感。
这就是被过度激活的卡斯兰娜血脉，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的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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