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堂真矢
在这样的状态下,选手是能够和其他无主的幻想体契约继续参赛的。
如果是左边的选手图案褪色,那就意味着选手在比赛当中被杀死,幻想体仍然会在短时间内存在。
图案彻底消失,就代表着这一组无论是参赛者还是幻想体都已经【死亡】。
而现在,第二具尸体上的图案明显只剩下了右半边。
那就是说,这位选手的幻想体仍然在这个世界游荡。
其实先前也不是没有过幻想体反水的情况,毕竟不少幻想体都不愿意听从违背其个人意愿的指令。
虽然参赛者能够消耗自己的精神力下达命令,但也并非是百分百就能让幻想体听话,顶多就是稍微影响到幻想体的精神,让后者更容易答应。
有些幻想体很讨厌被命令,就会选择离开参赛者的控制。
毕竟为了赢取比赛的胜利,不少被召唤出来的幻想体都不是善茬。
看这样,应该是后来的二号参赛者想要捡漏,将青年杀死,结果和幻想体发生了争执,之后也被幻想体杀掉了吧。
“……真是要命了,怎么大伙都这么喜欢召唤杀人犯。”永井里惠叹气,“要是牵扯到普通人就不好了。”
其实倒也不能用这个世界的寻常眼光去看待被召唤出来的幻想体。
先不说世界,就算是同一个世界,在数百年前甚至是数十年前,社会风貌也是天差地别的。
生活在和平环境当中的幻想体暂且会有不杀原则,但不同条件下诞生的角色就不一定了。
更何况,恐怖片角色都能能被召唤出来。
尽管能理解幻想体在道德水准上的不同,而且羽贺真弓自己在原本的世界时手上也不是没沾过血,但她还是觉得需要早些找到并且解决那个落单的幻想体。
要是造成什么混乱就糟糕了。
“要出门去找吗?我刚点了个外卖,吃完东西再出去吧。”永井里惠瘫在蜂屋由佳理家的沙发上。
刚才二人围着电视分析的时候,蜂屋由佳理正在楼上写作业。正巧周末不需要上课,但家庭作业还是有的。
永井里惠觉得羽贺真弓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就麻溜地搬到这边来住,征询了这个家的小主人蜂屋由佳理同意之后,占领了一间客房。
周末闲的无聊,正巧前段时间在网上写恐怖小故事的稿费也拿到手了,永井里惠说,蜂屋由佳理如果能够在晚饭之前写完作业的话,就请她吃披萨。
羽贺真弓倒也不是那种一定要自己做饭不允许外食的大家长,也就默认了永井里惠带着自己的召唤者吃些不健康的东西。
她不会对生活当中的细节指手画脚,她更应该关注的还是那个还在外游荡的幻想体。
如果是那种非人形态的幻想体还好说,但根据报道里的信息观察,羽贺真弓发觉无论是从一刀毙命的利落,还是从【恐怖屋之谜】给出的尸体细节上来看,那都是个高挑的人型幻想体。
也就是说,是个杀人手法相当熟稔,大概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
就在羽贺真弓思考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
“你好!你的披萨外卖!”
门外响起了少女的声音,永井里惠去开了门,身穿披萨店围裙,高挑得有点不像是这个国家的人的白发少女,出现在门后。
她的白发蓬松而且略微打着卷,也是短发,看上去像是软乎的羊毛。虽然眼眸是危险的血红色,但温和的气质和柔和的五官,让她看上去没什么攻击力。
她的胸前还戴着一块店员牌子,印着她的名字。
——【北切原】。
在视线和对方交错的那一瞬间,羽贺真弓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呼吸也在此刻停滞。
“离她远点!”羽贺真弓猛然起身。
正文 : 246. 两看相厌
在看到这个外卖员的第一眼,羽贺真弓就意识到了自己对对方的厌恶和警惕。
其实这很稀奇,因为羽贺真弓很少会在对方什么都还没做的情况下,单纯凭借自己的喜好决定对对方的态度。
但或者是角色属性相悖,她就是会感到厌恶。
就好像是猫和狗,她本能地讨厌对方。
面前的外卖员,或者应该说是伪装成外卖员的北切原小姐,自然也是幻想体。
但直到对方推开门,或者说是推开门之后,本应该立刻发现对方幻想体身份的永井里惠,都只感觉对方是个普通人。
这其实不合规则,幻想体和人类的区别是无法被简单遮掩的。
就算是和普通人一模一样的幻想体,在参赛者眼中也还是能够被轻易辨别。
就像是杯子和水,就算再怎么伪装都是完全不同的两样东西,根本不会认错。
但面前的幻想体无论是羽贺真弓还是永井里惠,其实都不能发觉任何属于幻想体的气息。
她就伪装成了再寻常不过的人类,而且毫无破绽,甚至骗过了规则和永井里惠的眼睛。
但羽贺真弓就是没来由地厌恶对方,而正好也对危险气息格外敏感。
在意识到北切原是幻想体,并且已经找上门时,羽贺真弓内心警铃大作。
她只来得及对永井里惠发出示警,让对方远离北切原这个危险人物,与此同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北切原的反应也不慢,直接将永井里惠胳膊一拧压住,往自己面前一挡,配合门口,将羽贺真弓的攻击范围堵死。
她笑意盈盈:“嗨,无趣的守护者小姐。”
北切原是一部小说的主角,能力是【完美扮演】,能够将自己所接触的角色完全复制,来使用他们的能力。
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亦或者能力强度,都不会出现差别。
她所处的小说有点特别,不如说,她的世界存在结构很特殊。
她的世界总体结构是一个巨大的、被无数其他位面的观众观测着的【舞台】。
世界舞台原本指定她成为历尽磨难的【主角】,她会在失去一切之后按照剧本安排成为救世主,完成一个俗套但是完美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当中,她所爱的人和一切都会在命运剧本的安排下被无情碾碎,成为塑造她这个角色的养料和设定里的一行墨水。
但她在某一天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决定反抗无趣的剧本,改写自己的故事。
最后她也成功了,让自己成为了世界导演一样的存在。
因为有着这样的起源故事,她观察世界的视角很特殊。
能够看得到当下的一切,也知道自己在【读者】眼中的模样,知道世界之外的世界是如何评价自己和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的。
也就是所谓的打破第四面墙。
这种感受很奇妙。
在北切原的认知当中,羽贺真弓是《给子供向世界一点小小的自爆震撼》的主角,也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角色。
羽贺真弓这个人设太过神性,从她个人的角度而言,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主角性格。
北切原喜欢人性脆弱的那一面,喜欢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面,喜欢战损、相爱相杀、爱恨一体、追悔莫及、抱憾终身……
简单来说就是扭曲,越扭曲越符合她的口味,她的世界的观众们也就越喜欢看。
这些要素,羽贺真弓的人设都很难做到。
羽贺真弓自愈很强,代表不会出现太多流血战损画面。设定里的先天病弱也在成为守护者之后治疗好了,那么病弱这个属性就失去了意义。
而且她的性格有点太完美,比起人更接近于神性,不会对其他人产生过于浓烈的爱情或者占有欲,同时也坚韧到无法摧毁。
尽管肉体总是损毁,但精神永远难以被改变一丝一毫,执拗到不可思议。
呜哇……这家伙完全就是自己的相反面。
北切原充分怀疑羽贺真弓根本就不会有阴暗面,因为作者想不到要怎么让羽贺真弓黑化,怎么写都违和感爆棚。
但的确对读者而言,羽贺真弓魅力十足。
而羽贺真弓看起来也不喜欢她,或者应该说……讨厌她?
哦对,自己刚刚杀了人,羽贺真弓不喜欢滥杀无辜。
尽管那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家伙,而且自己的设定当中本来就有少年杀手这样的词条。
北切原倒是无所谓,她对羽贺真弓还挺感兴趣的。
虽说不喜欢这样的人设,觉得羽贺真弓的设定在她的剧本中没什么发挥空间,但就个人而言,能够和羽贺真弓成为朋友,那绝对很有安全感。
不过羽贺真弓讨厌自己,那就没办法了。
这样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都认真生活的人,是不会喜欢被自己用这样看“角色”的目光盯着看的。
这也是北切原的职业病了,因为视角问题,她总会和当下抽离得厉害。
虽然的确是在与人交谈,但如果是很敏锐的人,就能感觉得到,北切原所凝视的是“角色特性”和各种角色价值,而并非是人本身。
而且就她们两个的性格而言,北切原也的确和羽贺真弓合不来。
北切原喜欢以伪装示人,道德水平需要根据她的剧本要求而起伏,而且是个……恋爱脑。
为了救赎每一次都会在命运剧本当中死去的恋人而选择倾覆世界,这样的选择,和羽贺真弓这样的事业脑对比一下就知道,很难成为一路人。
更何况北切原伪装成外卖员上门可不像是什么好人,羽贺真弓很讨厌这样的试探,认为她不怀好意,会因此而产生反感也是正常的。
……啧。
其实北切原也觉得羽贺真弓的自爆很蠢,完全是自讨苦吃的打法,透露出很重的自毁倾向。
反正是她不会复制的那种能力,自爆什么的。
二人对对方的厌恶在短暂的视线交汇中猛增、劲增,如果不是有个被当做人质的永井里惠横在中间,羽贺真弓现在就要出手揍到北切原当场回城。
——讨厌的家伙。
这是羽贺真弓难得刻薄的想法。
——愚蠢的自我奉献型角色。
这是北切原的吐槽。
正文 : 247. 魔法和奇迹真的是免费的吗
光是一个眼神交流,羽贺真弓就意识到今天是无法做到和平相处了。
永井里惠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北切原抓住成为人质。
后者本想就这样僵持着和羽贺真弓说上几句话,但真正面对面时,却忽然放开了永井里惠,将她往羽贺真弓那边一推。
“我改变主意了。”北切原说,她的声线在这句话当中迅速改变,身型也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若是在此刻眨眼,就会诧异地发现,先前站在这里的北切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相同的另一个“羽贺真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