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子供向世界观一点小小的自爆震撼 第206章

作者:天堂真矢

  破破烂烂的牛皮封面,静静泡在水里,其中夹着一枚早已暗淡、满布裂痕的灰色水晶。

  远野瞳捡起来,用魔力包裹着手当成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

  这本日记里的文字她并不认识,但是能从字迹当中辨认出些许锋芒,远野瞳的视线忽然就挪不开了。

  日记损坏严重,而且有些部分更是沾上了不少血迹,书页发黄,后边的字迹凌乱不堪。

  因为看不懂,远野瞳只能使用翻译魔法艰难地进行阅读,但两个世界的文字体系相差较远,她花了半天力气也只能辨认出这本日记主人的署名。

  ——羽贺真弓。

  写下这本日记的人,名字翻译过来就叫羽贺真弓。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知道对方名字的人,远野瞳忽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羽贺真弓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于是,在征求了医生小姐的允许之后,远野瞳以分担研究任务和练习翻译魔法为由,将这本日记带回了自己家。

  一起带回去的还有那颗已经失去原本色彩的水晶。

  远野瞳打开了羽贺真弓的日记。

  羽贺真弓是个性格木讷的女孩,她的日记、或者应该说是游记,从她在母亲死后离开家乡开始记叙。

  在成为守护者之后,羽贺真弓成为了不老不死的世界意识代行者,也因此走过了许多地方。

  她真正意义上用自己的双腿走遍了那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记得每一次候鸟迁徙的时间和路线,品尝过绝大多数的作物,并且将所见所闻全都记在了这本游记里。

  这牛皮本子其实是不能保存这么久的,但是羽贺真弓拜托自己的巫师朋友加固了它。

  这也是为何这本子能够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勉强完好地漂流到这个世界,还被远野瞳拿到。

  羽贺真弓的游记分为两大部分。

  在守护者羽贺真弓的前部分人生,她是游遍世界的旅人,在磕磕绊绊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称职的守护者,并且结交各个种族的友人。

  这一部分的记叙对远野瞳来说,就像是小说一般精彩。

  尽管写下这一切的羽贺真弓描写多少有点干巴巴的,带着单纯“记下来”的流水账式笔法,但也不妨碍远野瞳从中感受到羽贺真弓的个人风格。

  【今日遇到一伙山贼,剿灭。】

  【今日遇到一伙山贼,剿灭。】

  【今日遇到一伙山贼,剿灭。】

  【再次路过,这里没有山贼了。】

  在短短三年内就路过三次山贼泛滥的地区,对于一位行程繁忙的守护者而言,其实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虽说在绝大多数事情上会敷衍写下一两句,但遇上喜欢吃的东西时,羽贺真弓却会花不少笔墨去描述自己吃到的味道。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来她的喜好,但羽贺真弓本人并不承认。

  【我并不重口腹之欲,但墨格拉涅执意要拉我去品鉴美食。想来这或许是在水族迁徙前的最后一次赴宴,我便答应了。下次再见便要去雪山山脚了。】

  【味道自然是不错。】

  不仅如此,还有羽贺真弓以自己的视角记下来的每一位友人。

  早逝的巫师、带领她成为守护者的巨人族混血前辈、身葬迷宫的花心守护者前辈……

  羽贺真弓结识了许多人,那些人是她游记里的重要组成部分,前半本几乎一直都在写相遇和失去的故事。

  当然,因为世界毁灭的结局已定,这本游记接下来的走向也很明朗了。

  那就是一步步走向绝望。

  而后半本,则是彻头彻尾的噩梦。

  灾厄降临之后,羽贺真弓原本平静的守护者生活被打破,从中间的某一页开始,几乎是每一行都写着【死亡】和【灾厄】。

  她尽力去解救自己所能够救下的所有人,她拼命想要将所有人都保护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事实却是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不死性只能让她一个人存活,因此她只能目睹着所有人离去。

  候鸟不知何时不再归来,曾经飘荡着她和不相识路人的帐篷早已化为灰烬,她坐在布满灰尘的屋子里,凝视着床上那个人类融化之后留下的恶臭痕迹。

  她去到雪山脚下埋下了水族友人的鳞片,将友人曾给的酒水洒在上面。她去到巨人族混血前辈的族地,捧着守护者核心想要唤醒却被疯癫的灵魂撕成碎片。

  无数次死亡,无数次复生,睁开眼睛终究只剩下自己一人。

  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活物的声音,世界毁灭其实没有那么轰轰烈烈,耳边只余空寂,还有风穿过颅骨的呜呜响声。

  在没有白昼和黑夜的世界残渣上,羽贺真弓能做的事情似乎只剩写下墓志铭。

  她知道自己写下的东西会随着这个世界一同毁灭,却不知道在穿越了多少时间后,这本日记会落到另一个世界的人手中。

  在世界生命的最后,也是她生命的最后,她所能记下的话语其实很简短。

  简单到远野瞳完全看不懂她的意思。

  【我在做梦。】

  羽贺真弓在最后,似乎坠入了一个甜蜜的梦境当中。

  ————————————

  羽贺真弓凝视着天空本应该在的位置,她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核心其实也已经因为能量消耗殆尽而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和旧友们一样,思维彻底停滞,和这个世界一起化为虚空中的尘埃。

  世界安静得可怕,混沌的蠕动着的光从边缘啃噬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视线。

  羽贺真弓安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终末。

  她的心里总是有很多事情,在灾厄降临,世界变成这幅模样之后,她便一直想得很多,心事重重。

  因为能思考这些事情的人,能记住这些记忆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她还在苟延残喘,如果她也什么都不去想,那么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哪怕是一秒回忆。

  羽贺真弓总是会去想,她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会变成这幅模样,不知道如何解决,不知道为何最后存活的会是她,也想不明白自己要一直思考到何时为止。

  这具身体应该剔除了疲惫的概念才是,精神也已经被世界意识加护到了不会轻易毁灭的程度,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出现油尽灯枯的迹象。

  但事实如此,因为世界所有的能量被吞噬,她也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那样,意识永远停滞在了最后的那一秒。

  也就是在这最后一秒中,她梦到了此生最为不可思议,也是最为绚丽的场景。

  那是一个陌生又美丽的世界,几乎超出她的认知。

  她看到自己的另一种未来,看到生机勃勃的一切。看到所有人都回到自己身边,看到希望也重新眷顾于她。

  她陷入了何等甜蜜的梦啊,以至于在迎来终末时,眼底浮现出了微弱的光芒。

  随即,那双灿金色的眼眸,永远地暗淡了下来。

  手中的游记,也永远定格在了最后一刻。

  世界毁灭的余波将这具坚守者的身躯撕碎,化为虚空中无数尘埃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游记却是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被另一个世界的魔法少女因为好奇而捡起。

  再度翻阅它时,再无那般耀眼的日子,没有那个不幸的世界。

  也再没有了羽贺真弓。

  远野瞳合上了游记,没有将这个名字念出来的勇气。

  在看完游记的这个晚上,远野瞳也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和陌生的黑发少女躺在荒野的中心,天空红得像是在燃烧,草却呈现出青黑色,地面破碎不堪。

  明明没有见过,却意外眼熟的黑发少女生得俊秀精致,静静地望着自己。

  只是眨了两下眼睛,对方的眼泪就滚落下来。

  这时候远野瞳才反应过来,原来写下那样游记,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冷淡和沉稳的守护者小姐,灵魂看上去也和自己差不多大。

  羽贺真弓说,她的声音哽咽又破碎:“谢谢。”

  远野瞳不知道她为何要道谢,难道就只是因为自己知道她的名字,或者看完了那个世界仅存的回忆?

  但梦境在此刻结束了。

  远野瞳醒来,瞥见床边放着的日记本上,那枚羽贺真弓的守护者核心已然化为齑粉。

  顿感怅然若失。

正文 : 270. 作为观众的两人

  寺崎彩沙端着刚泡好的浓茶,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衫山里华总是调侃她好像是会在医院办公椅上刷新的游戏角色,因为长时间坐办公室导致屁股都有变得更为扁平的趋势。

  这样玩笑的下场自然是在做到一半的时候被一脚踹下床,被用魔法缩小然后关在玻璃瓶里。

  事后红发笨蛋冲着自己显然已经恼怒的女朋友猛猛磕头求饶,才算是逃出生天。

  寺崎彩沙的确很缺乏锻炼,但缺乏锻炼的前置原因是她缺乏假期。

  因为某个红发笨蛋自己不管奇迹市,跑去世界各地旅行,自己才要在原本就忙得七荤八素的工作之余监护两个后辈魔法少女的。

  寺崎彩沙在当魔法少女整天出外勤的时候,因为活动量大,身上的肌肉都算是结实。出来工作之后,当年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马甲线条都消失在软乎乎的肚腩底下了。

  别看有些知性女性一副慵懒冷清的模样,实际上肚腩也是软乎的,戳起来手感很好。

  衫山里华自知玩笑过了头就并不好笑,这些天也在拼了命地弥补。

  死皮赖脸凑在寺崎彩沙旁边,讨好地帮忙,说句夸张的,这两天寺崎彩沙就差厕所需要自己去上了。

  虽说用来讨好寺崎彩沙的生活便利魔法还是寺崎彩沙自己研发的,但看这家伙这几天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医生小姐还是决定原谅说话不经过脑子的伴侣。

  今天的工作稍微轻松些,麻烦精魔法少女后辈也去隔壁怪诞市当城市祭典的评委了,寺崎彩沙有了闲工夫,总算是能安心享受自己的午休时间。

  当然,还是无法忽略旁边叽里哇啦的聒噪女友。

  衫山里华刚跑去给寺崎彩沙排队买下午茶点心,一身大汗传送回来之后,就凑到空调出风口底下扇自己的衣领。

  刚吹了一会儿,屁股就被寺崎彩沙踹了一脚:“挡住我了。”

  “对不起嘛……因为今天超级热的啊。”衫山里华闪到一边,打算自己用魔法降温。

  她的指尖飘出雪花,绕着自己身上晃了两圈指头,雪花飘散下来,身体温度就陡然降下。

  衫山里华还没发出舒爽的喟叹,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小孩子吗?这样吹凉气,不生病才奇怪。”寺崎彩沙叹气。

  衫山里华笑嘻嘻的:“因为真的很热……不过先不说这个,彩沙,我刚才在排队的时候看到有怪诞市祭典的直播,要不要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