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堂真矢
模糊的物体在眼前生成,世界在她的脚下开始起伏,潮汐迎来送往,陆地断裂又相撞,海水一如既往的深邃静谧。
羽贺真弓时而感觉自己正漂浮在这片土地的上空,明明只是注视着一个地方,却能够将所有场景映入眼帘。
时而感觉自己正被埋在无人问津的深深地底,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上有水流拂过,地下暗河在深夜发出古怪诡异的响动,植物的根系深深钻入了自己的心口,偶尔能够感受到动物踩踏而过的微微震动,土质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无数个世纪就这么呼啸而过。
有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朵,她已经分不清楚这究竟是谁。
【真弓,你这又是何必呢?
】光是凭借羽贺真弓本身的力量是无法做到重建世界的。
即使是擅长使用创世魔法的魔法使,也很难做到重构一个这么庞大的世界,更不要说这个世界需要和先前已经毁灭的阿拉莫一模一样。
就算是一模一样,其中的生灵也不大可能恢复原状。
毕竞是已经被灾厄吞噬过一遍,生命能量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的灵魂,就算是放到了新的世界,也会很快的消散。
拉妮娅叹息。
一不去希姆哈的身边,没问题吗?
羽贺真弓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你这个人说话真的是."拉妮娅咬牙,她虚幻的灵魂漂浮在羽贺真弓的身边,看着羽贺真弓一遍又一遍的尝试重构原本的世界。
r8MIA虽说做法卑劣,但拉妮娅的一切立场都是基于羽贺真弓。
如果能够找到对羽贺真弓更好的安排,那么她将会竭力促成此事。
比如说给希姆哈稍微帮个小忙一尽管对方那之后就察觉了她的异心,对她多了许多戒备。
拉妮娅并不属于其他的任何立场,她只作为羽贺真弓的朋友。
来进行活动。
尽管有些事情会伤害到羽贺真弓,最终结果一定是对羽贺真弓来说最好的选择。
但这也只是拉妮娅的一厢情愿,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一开始想的是,会被你厌恶也没有关系。
“拉妮娅说。
因为看不下去羽贺真弓这般的白费力气,才决定提前将一切放弃掉,至少让羽贺真弓不需要经受那么长时间的徒劳无功的折磨。
拉妮娅在一开始就是这么做的,包括她会为了防御灾厄的到来,先舍弃掉自己的生命,把希望托付给羽贺真弓。
一我的确有点生气。
羽贺真弓说。
羽贺真弓所不愉快的部分,并不仅仅是指希姆哈的这件事,还有拉妮娅先前擅自先走一步的事情。
拉妮娅和羽贺真弓都曾经有着相同的傲慢:将一切都包揽在自己的身上,为他人做决定。
这样的态度虽然令人不悦,但却都有着正向的出发点。
因此羽贺真弓也只是抱怨了一句,表达出自己对拉妮娅的不满,随即一切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了悠长的叹息。
拉妮娅先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被羽贺真弓不按常理出牌的这招给扰乱了。
已经是万策尽的状态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羽贺真弓了。
就算是因为羽贺真弓的放手一搏,一起烟消云散也没有关系。
“没有想到我也有相信你这呆子的一天,难得成为共犯,感觉还不错嘛。
“拉妮娅说。
羽贺真弓却是难得反驳:—明明是拉妮娅你太自负了。
"..这样说也没有错。
“拉妮娅嘟嘎。
在两人短暂交谈的期间,这个全新构造的世界已经升起了崭新的两轮月亮。
羽贺真弓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拉妮娅也只是静静的坐在旁边陪伴着。
一旦羽贺真弓的构建进度失败,那么这个脆弱的世界原胎将会在一瞬间爆发四散,到时候就连希姆哈所想要缔造的死亡国度都将化为泡影。
羽贺真弓在冒险。
这对于过去的这位守护者来说,实在是异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
守护者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寄托在奇迹发生上面,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世界就会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奇迹?
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和我说你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拉妮娅对面前守护者的异想天开表示出自己的异。
但她很快又意识到,这并非全无可能。
毕竟她们所处的这个子供向世界,正是被奇迹着顾的土地。
虔诚祈愿的话,是能够得到回应的。
只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会这么慷慨,给予她们那样多的力量吗?
事实并非如此。
子供向世界的奇迹力量,并非完全来自于神明。
而是每个人的内心。
在遥远的其他世界,出现过能够将少女的绝望转化为力量的神秘技术。
这个世界也有着相似的技术,神明将其融入了本世界的法则核心。
"希望”与“爱"”。
真正让奇迹之门开的那股力量,正是每个人都拥有着的“心”。
正视自己内心的那一刻起,羽贺真弓的手,就紧握住了她所想要一切。
"..月色真是绮丽。
“在拉妮娅的称赞当中,世界原胎的形状原本还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但下一秒,云层当中浮现出洁白巨龙的身形。
具体来说,那应该已经超越了生物的范畴,只是一道虚影。
白龙的体型甚至比此方世界、比脚下的这颗星球还要庞大,他像是呵护珍宝一般,将不稳定的世界呵护在了柔软的腹部下。
你在这世上,是为了感受阳光
“里华。
“衫山里华在半梦半醒之中,听到了羽贺真弓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要比往日更柔和一些。
...真弓?衫山里华想要睁开眼睛,却在下一秒忽然感受到,自己似乎并不是在家中的床上。
而是在高浓度庵力溶液当中。
它浸泡在触感古怪的魔力之中,感觉就像是在毛茸茸的墨水里沉睡,被柔软、温暖和充满生机的某种液体包围,身体似乎在不断下陷。
人会在下坠和室息的时候醒来,但衫山里华并没有。
她在这古怪的场景当中只感觉到了非一般的安全感,就好似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这里是....8MA“里华。
"羽贺真弓的声音再次传来,对方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好像就正站在衫山里华的上方和她对话。
衫山里华,想要睁开眼睛,但她发现,似乎并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够看到羽贺真弓的身影。
从她意识苏醒的这一刻开始,周围的一切魔力就开始向她传递带着信息的波动,这让衫山里华能够被动接受周边的信息。
在她的意识当中,属于羽贺真弓的身影,在眼前以一道白光的形式浮现。
一开始,使用这样的方式来感知周围还相当不熟练,但随着意识越来越清晰,衫山里华就越来越清楚的“看”到了羽贺真弓的身影。
最开始只是一团白色的模糊光影,逐渐的,变成了身着纯白单衣的少女身形。
羽贺真弓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冷淡和阴郁,剩下的只有平静。
甚至,衫山里华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到堪称是柔软的笑意。
就好像洗去一身铅华,只剩下最本质的纯善。
剥开一层层辛辣呛鼻的外壳之后,作为洋葱的羽贺真弓有着甘甜的内芯。
又或者说,此刻的羽贺真弓,心境已经和先前大为不同。
尽管是这样的出场,但衫山里华并没有产生羽贺真弓的人性被更多的神性所取代的错觉。
因为她能够看得出来。
真弓,很开心。
衫山里华认知当中的羽贺真弓总是不会松懈的。
对方在任何时候都是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如临大敌。
就算是脱离了那残酷的、属于她自己的战场,那阴影都始终纠缠着羽贺真弓,使她无法解脱。
但现在,羽贺真弓就这么普通的穿着单薄柔软的单衣,甚至还是非常显血迹的白色,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给衫山里华一种错觉。
好像自己只是午睡过了头,对方在出门之前无奈的来到她的卧室将她叫醒,顺便再与她告别。
但她也有种强烈的预感。
尽管,羽贺真弓表现的好像只是临时起意出门买包零食,但衫山里华就是有这样的预感:或许这一别,就是永生不再相见。
于是她挣扎着想要醒来,似乎是感受到了衫山里华的情绪波动,原本温柔的包着她的魔力溶液,此刻也缓缓散开。
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衫山里华又听到了羽贺真弓的声音。
“里华,这些年来感谢你的照顾。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