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尘漾
不对!
克罗诺斯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倪克斯的子嗣都已被献祭殆尽,祂素来对神王之位毫无兴趣,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还有机会?
出去!必须出去!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几乎要破土而出。
……
万神殿内,早已是一片狼藉。
盖亚本就硬接了倪克斯一道剑气,重伤未愈,此刻又添新伤,靠着宙斯与波塞冬拼死拖延,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祂扶着断裂的廊柱,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倪克斯正以一己之力,压着宙斯与波塞冬两人打,剑光凛冽,招招致命。
喘息片刻,盖亚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一丝理智终于回笼。
祂猛地想起,自己的子嗣,并非全都关在深渊!
“俄刻阿诺斯!”盖亚骤然扬声,神力裹挟着祂的声音,穿透万神殿的层层壁垒,直传天外,“你还要袖手旁观到什么时候?!非要等泰坦众神尽数陨落,你才甘心吗?!”
祂的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把祂们都叫过来!我要倪克斯——死!”
外界,死寂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山岳崩颓,江海倒卷!
俄刻阿诺斯的身影率先破开黑夜,身后紧跟着六位女泰坦。
祂们踏破虚空,径直闯入倪克斯布下的无边黑夜,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盖亚身后。
倪克斯缓缓收剑,侧目望去,祂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也要来寻死吗?”
“倪克斯大人…”俄刻阿诺斯的声音里满是苦涩,祂垂眸拱手,语气却无比坚定,“泰坦一族,绝不能就此灭绝!”
“呵呵——”
一阵冰冷的嗤笑声忽然响起。
只见深渊的裂缝骤然扩大,克罗诺斯等泰坦的身影缓缓浮现,周身裹挟着滔天煞气。
祂目光睥睨,望着俄刻阿诺斯,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的好哥哥!有我在,泰坦便不会灭绝!”
祂一步步踏出,每一步落下,都令大地震颤三分:“现在!你该为当初的袖手旁观,付出代价了!”
“克罗诺斯!”
俄刻阿诺斯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
“塔尔塔洛斯!你要做什么?!为何要将祂们释放出来?!”盖亚厉声喝问,声线里满是遏制不住的惊怒。
“不做什么!只是…你们这一脉,实在欺人太甚!”塔尔塔洛斯的声音沉如渊狱,裹挟着无尽的郁愤,“我再怎么说,也是一尊至高神!沦为你们这一脉的监牢,抛到外头去,我这张脸,往哪里搁?!
我行走于迷雾之间,哪个神祇见了我,不在背地里窃窃私语,说我是座活监狱,是个破烂垃圾桶?!
真当我能忍下这口气吗?!”
“你…”盖亚伸手指着塔尔塔洛斯,气得浑身发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胸腔气血翻涌,她猛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若非身旁的瑞亚眼疾手快扶住,早已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忒亚与福柏望着自深渊中阔步走出的丈夫,紧咬着下唇,一时间陷入了两难——是扑入丈夫的怀抱,还是坚定地站在母亲这一边?
忒亚目光在濒死的盖亚与对面气势滔天的塔尔塔洛斯、倪克斯,还有那几位泰坦身上转了一圈,终究是心一横,扑进了许珀里翁的怀中。
福柏见姐姐已然做出抉择,也不再犹豫,快步奔过去,紧紧抱住了科俄斯。
泰西斯本想出声阻拦这两个叛离的女泰坦,手腕却被丈夫俄刻阿诺斯轻轻按住。
俄刻阿诺斯对着妻子缓缓摇了摇头,泰西斯只能作罢。
瑞亚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人的背影破口大骂:“两个叛徒!
想当初泰坦之战,你们何等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如今不过是见我们势弱,便立刻倒戈相向!
呵!科俄斯!许珀里翁!
今日祂们能为了苟活背叛我们,他日就能为了利益背叛你们!
这种反复无常之辈,你们也敢信?!”
忒亚与福柏闻言,皆是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身旁的丈夫。
许珀里翁却不以为意,祂抬手摸了摸忒亚的发顶,目光扫过瑞亚,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那是奥林匹斯的内部纷争,与站队何干?
况且,未至最后一刻,胜负不可知,总得让泰坦血脉延续下去!
若真到了对外御敌的时刻,祂们自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我们身边。倒是你…呵呵!”
祂冷笑一声,余下的话语未尽,却满是讥诮。
第250章 希腊的第五件至高神器
“我…”瑞亚被许珀里翁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连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母亲!跟这群家伙废话什么?我们能把祂们关进深渊一次,就能关第二次!”宙斯声嘶力竭地吼道。
瑞亚低头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宙斯——他腹部被倪克斯的长剑豁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往外涌。
祂心头涌上一股荒谬的火气,差点脱口而出:“孩子,你倒是先从地上爬起来再说话啊!”
话,终究没有出口,祂们的士气,已经经不起半点打击了。
“哈迪斯呢?”瑞亚压着嗓子问。
“找不到!我们连一丝联系都感应不到!”波塞冬拄着三叉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瑞亚厉声啐道,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怼,“还好当初没把神王之位传给祂!
既然联系不上,那就让祂永远别回来!这冥王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哈迪斯:快为我发声!快为我辩解啊!
在冥界的叶天,正借着【灵视】将这场荒诞的伦理混战尽收眼底。
听到瑞亚这番话,祂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古怪,脑海里突然蹦出之前看过的无脑短剧桥段——
孩子明明已经死在卧室五天,母亲却还拿着棍子一遍遍来叫他起床吃饭,闻到臭味后,反而先劈头盖脸一顿怒骂…
啧,果然,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克罗诺斯冷笑一声,握紧手中的神镰,径直朝着瑞亚扑杀过去,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先宰了你这个贱人!”
受伤的宙斯强撑着起身,与瑞亚并肩抵挡克罗诺斯的攻势;另一边,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被忒亚、福柏拦住;盖亚被倪克斯追得狼狈奔逃,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波塞冬则被克利俄斯摁在地上暴打,三叉戟都险些脱手;其余泰坦神神见状,干脆作壁上观
——僧多粥少,这场乱局里,谁能抢到好处,全凭本事。
但凡有点脑子的神都清楚,此刻必须站在倪克斯这边。
倪克斯对神王之位毫无兴趣,可这场战争的最终话语权,却牢牢攥在祂手里。
想坐上神王的宝座?
那就得好好表现,而清算宙斯几人,正是向倪克斯表忠心的最好方式。
更何况,这群泰坦神之间,本就有着数不清的旧怨新仇,正等着借这场混战一并清算。
你说对吧?宙斯。
宙斯看着步步紧逼的克罗诺斯,咬牙掏出万象权杖,试图凭借这件神器逼退对方。
克罗诺斯望着那根权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逆子!你莫不是忘了,这万象权杖,我也曾执掌过!而且我用它的时间,可比你长得多!你想试试,它到底会听谁的命令吗?”
“我现在才是奥林匹斯的神王!它必须听我的!”宙斯怒吼着反驳,声音里却隐隐透着一丝底气不足。
“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克罗诺斯狞笑着,手中神镰划破虚空,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再度朝着宙斯劈来。
宙斯慌忙挥动万象权杖,可预想中的克罗诺斯被控制的场面并未降临——这柄曾为祂横扫奥林匹斯的神器,此刻竟对克罗诺斯毫无作用!
宙斯脸色煞白,看了眼身旁的瑞亚,急声道:“母亲!你先撑住!我去去就回!”
“好!”瑞亚重重颔首,目光死死锁定克罗诺斯,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般生死关头,祂依旧选择相信这个向来没什么信誉的儿子。
瑞亚抬手引动自身权柄,山巅瞬间剧烈震颤,数以万计的巨石破土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石雨,朝着克罗诺斯狠狠砸去;与此同时,时序之力如潮水般席卷开来,试图将克罗诺斯的动作拖入滞涩的泥沼
——祂是时序女神,执掌时间流速的权柄,可祂此刻面对的,是手握至高神器的力量泰坦克罗诺斯。
克罗诺斯不屑地冷哼一声,手腕轻旋。
神镰划破虚空,带起一道割裂时空的黑芒。
石雨在凛冽的镰风之下寸寸碎裂,化作星尘消散在天地间;瑞亚布下的时序屏障,更是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镰刃上的古老咒文骤然亮起,周遭的时间法则开始疯狂逆流,瑞亚只觉体内的神力瞬间紊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不自量力。”
克罗诺斯的身影如鬼魅般逼近,神镰横扫而出,直逼瑞亚的腰腹要害。
瑞亚仓促间侧身躲避,镰刃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滚烫的金红色神血。
血珠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片枯死的荆棘,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剧痛袭来,瑞亚眼前阵阵发黑,她强撑着踉跄后退,抬手召唤出厚重的大地壁垒,试图阻挡克罗诺斯的攻势。
岩层拔地而起,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挡在身前,可克罗诺斯手中的神镰,乃是连天空都能斩断的神兵利器。
“砰——!”
镰刃重重劈在岩层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云霄。
坚固的壁垒应声崩碎,碎石四溅,瑞亚被巨力狠狠掀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崖壁之上。
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神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金裙。
祂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左臂传来的剧痛却让祂浑身一颤——方才那一撞,竟让祂的左臂骨骼寸寸断裂。
华贵的金裙被神血与尘土染得污秽不堪,原本光洁的脸颊沾满了血污与泥灰,唯有那双眼睛里,还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光。
克罗诺斯缓步走向瘫倒在地的瑞亚,手中神镰的尖端抵在祂的咽喉,冰冷的寒意透过皮肤,直渗入祂的神格深处。
祂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瑞亚,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与漠然:“瑞亚,你当初背叛我,那是因;如今,我亲手斩碎你的神格,这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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