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尘漾
可他的手刚碰到布料，李真真手腕一翻，顺势扣住他的手肘，猛地往下一压——“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瘦猴杀猪似的嚎叫：“痛痛痛！我的胳膊！”
“有点本事啊？”黄毛脸色一沉，冲同伙使了个眼色，“兄弟们，一起上！给她点颜色瞧瞧！”
就在几个混混撸起袖子要动手的瞬间，三道粉色的流光骤然划破夜色
——咻！咻！咻！
几支箭头雕刻成爱心形状的神箭精准射出，分别命中了三个混混的肩头。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凶神恶煞的混混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戾气，一个个眼神变得痴迷又灼热。
有人抱着旁边的电线杆，脸贴在冰冷的水泥上喃喃自语；有人搂着垃圾桶，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还有人对着路边的路灯告白，语无伦次地诉说着“深情”。
被易拉罐砸中的黄毛更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满眼都是粉色爱心，望着李真真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真真公主！我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可千万别狠心丢下我啊！”
旁边那个被扭了胳膊的瘦猴也忘了痛，捂着心口，一脸陶醉地道“贼锅就四爱情！！爱情啊！！！”
李真真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黏在身前的纠缠者，鞋跟落地时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脆响。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矮墙头，正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身姿蜷曲如团云，竟正定定地凝视着她。
“好乖的小家伙，是没人要的流浪猫吗？”
她脚步轻快地凑上前，才发现这猫竟是罕见的异瞳！
左眼琥珀如熔金，右眼猩红似凝血，双眸深邃得像藏着两汪不见底的寒潭，透着股与寻常猫咪截然不同的灵性。
李真真心头一动，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刚要触碰到那柔软的白毛，白猫忽然启唇，竟吐出清晰的人言：
“你是神明代理人？”
突如其来的人声让李真真浑身一僵，惊得瞬间后退半步，反手从背后抽出银质弓箭，弓弦嗡鸣一声，利箭直指白猫，语气冷厉如霜：“你究竟是谁？”
白猫轻盈地跃下墙头，落地的瞬间身形骤然扭曲，雪色皮毛化作流动的光雾，待雾气散去，原地站着一个与李真真年岁相仿的少年。
他眉眼清俊，发梢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白霜般的凉意，语气平和地开口：“别紧张，我和你一样，都是凡人。我叫方沫。”
少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才续道：“我想跟你打听一个…额，两个人吧——他们和你一样，也是神明代理人。”
“谁？”李真真的弓弦仍未放松，警惕地盯着他。
“林七夜，还有……叶天。”
……
潭乡市火车站。
人声鼎沸的站台边缘，卢宝柚抱着沉甸甸的背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少年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茫然，又有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是沉龙关临时指挥官卢秋的儿子，长久以来，他都认定父亲是个抛妻弃子的懦夫。
直到昨夜，他撬开家中那只尘封的保险柜，本想偷些钱上京寻父对峙，却意外翻出了一叠印着“守夜人”标识的机密文件——那是父亲从未对他提起过的身份。
“去吧，上京市有你想要的答案。而且在那里，你有机会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一道低沉诡谲的低语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带着恶魔独有的蛊惑意味，只有卢宝柚一人能听见。
他心头一凛，清楚这是堕落天使路西法的声音——作为堕天使的神明代理人，这声音早已刻入他的灵魂。
“只要我帮你杀了那个叫林七夜的家伙，你就会给我强大的力量，对吗？”卢宝柚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又藏着一丝急切。
“没错。”路西法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只要你除掉林七夜这个炽天使的代理人，你想要的一切，权力、力量、复仇的资本，本王都会赐予你。”
“我恶魔之王路西法，无所不能，言出必行。”
卢宝柚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无所不能？那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何不亲自出手杀了林七夜？”
路西法：……
“本王出手，对这些凡人而言，未免太过不公。”恶魔之王强行找回体面，语气硬邦邦地辩解，“我虽为恶魔，却也恪守公平之道。”
话音一转，戾气陡然加重：“记住，十年之内，你若杀不了林七夜，本王便让你神形俱灭——这是恶魔之王的惩罚，无人能违。”
……
上京市，老城区的窄巷里。
林七夜周身盘旋着数只墨色蝙蝠，翅膀扇动间带起细微的风；身旁的安卿鱼则指尖轻捻，几条通体银白的老鼠缠在他脚间，吐着信子。
“阿嚏！”
林七夜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笃定：“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安卿鱼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就你的身体素质，刮风下雨都不带感冒的，还能被骂出喷嚏？”
他顿了顿，细数道，“萧染不可能骂你，他那人有仇，从来都是当场就报；叶天也没空，他现在忙着处理那边的烂摊子，哪有功夫惦记你？”
林七夜耸耸肩，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个不知名的小角色在记恨我。”
他收回思绪，抬眼望向巷深处，“算了，干活吧。
萧染那家伙，把胖胖他们拐去吃夜宵了，这苦差事，也只能我们来扛了。”
两人并肩前行，蝙蝠的黑影与鼠群的银鳞在昏黄的路灯下交织，勾勒出几分神秘诡谲的气息。
……
上京，某五星级酒店包厢内。
“让七夜和卿鱼去忙活，咱们却坐在这里吃香喝辣，这样真的好吗？”江洱望着满桌佳肴，有些过意不去地开口。
“活儿本来就是他林七夜自己揽下的，他不干谁干？”萧染往椅背上一靠，理直气壮地撇嘴，“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动手的！折腾这么久，我骨头都快散架了，高低得歇会儿！
在日本那阵子，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简直是遭罪！结果倒好，刚一回大夏，这家伙就火急火燎地接任务，还只是找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乐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我才懒得管！
再说了，接下来新兵集训的担子还压在咱们身上，现在不好好养精蓄锐怎么行！”
一旁的胖胖早就被满桌香气勾得按捺不住，圆脸上满是渴望，一个劲儿地咽着口水，连声催促：“别纠结了，咱们先开动吧！等会儿给他们俩打包点回去就成！”
“这……好吧。”江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妥协了。
“哇——太好吃了！”
“噗——！！！谁啊？！是谁他妈的点的豆汁？！脑子抽了才会点这种玩意儿吧！”
第291章 二十二的爹，十七的儿；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上京，某座公园深处。
迷雾像化不开的墨，将草木与路灯的轮廓晕染成模糊的影子。
长椅上，两个身影背靠着背，姿态透着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静——一边是刚从006小队驻地出走、眉宇间带着倔强的李真真，一边是初入都市、一身朴素衣袍却藏着内敛锋芒的方沫。
这般组合，倒像极了都市传说里隐世大佬的弟子，与离家闯荡的豪门大小姐！
若不是这弥漫的诡异迷雾，怕是要更贴合几分。
危险的气息在雾中悄然凝聚。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碾碎了寂静，一只通体湛蓝、圆滚滚却生着三颗头颅的怪物，从迷雾深处缓步走出。
三颗头颅的瞳孔里，都映着方沫的身影，那眼神贪婪到几乎要滴出涎水——方沫体内的白虎血脉，对它们这类低阶神秘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补之物，只要能将这少年吞噬，便能冲破桎梏、实现进阶！
对力量的极致渴望，让它们暂时忘却了上京那位“王”的威严，悍然选择在此地截杀。
方沫握着腰间短刀，指尖微微收紧。他瞥了眼身旁毫无战力的李真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先离开，它的目标是我，我来拖住它。”
“师傅果然没说错，白虎血脉太过招摇，我必须隐匿气息，否则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眼中的行走机缘。”方沫在心底暗忖，周身已悄然泛起淡淡的精神力波动，短刀在掌心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迎击。
可就在这时，他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极致的锋芒——蓝胖子身后的迷雾中，一抹冷冽的刀芒骤然亮起，快到极致，快到那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三颗头颅便已齐刷刷落地，蓝色的血液喷溅在湿冷的地面上，瞬间被雾气吞噬。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林七夜。他目光落在迅速变幻出弓箭、姿态警惕的李真真身上，开口问道：“你就是李真真？”
“是我。你是谁？”李真真握着弓箭的手不曾松懈，语气里满是戒备。
而方沫看清来人模样时，身体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七夜大人？真的是您？”
林七夜看向眼前这张陌生的少年脸庞，眉头微蹙，眼底透着几分困惑：“你是……？”
他实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位少年。
方沫当即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声音铿锵有力：“苍南遗民，方沫！见过七夜大人！”
“苍南遗民？”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林七夜眼中瞬间闪过浓烈的惊讶，俯身追问道，“你是出生在苍南的孩子？”
“正是。”
“那你为何会来上京？”林七夜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据我所知，苍南幸存者的孩子大多才十三四岁，本该在学堂读书才对。”
方沫缓缓起身，低声解释：“苍南破灭后，被叶天大人复原。苍南的人民知晓了神的存在，而我与其他十一位境遇相似的孩子，在父母同意后，被大夏的神带往山中教导。至于年龄…我虽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实则已经十七岁了。
林七夜了然点头，又问：“你也是来参加守夜人集训的？”
方沫方才从李真真口中知晓“守夜人”的存在，闻言连忙点头：“是，我正准备去报名。”
“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过去。”林七夜转身，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是！”方沫应道，紧随其后。
李真真犹豫片刻后，跟了上去。
……
006小队驻地内，茶香袅袅。
萧染、迦蓝、曹渊等人看着林七夜带回的一少一女，胖胖率先好奇地探头：“七夜，这位是……？”
萧染呷了口茶，语气漫不经心，却掷地有声：“七夜的儿子。”
“啪！”
迦蓝刚要递到林七夜手中的一次性筷子，瞬间被她捏断，木质碎屑簌簌落下。
“噗——”
林七夜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对面的曹渊一脸，曹渊抹着脸，望着林七夜的眼神很复杂。
方沫更是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抗拒——他承认，自己与林七夜之间，确实有着超越血脉的特殊羁绊，但绝对不是这种“父子”关系啊！
一想到自己都十七岁了，要喊才二十二岁的林七夜“爸爸”……
方沫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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