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回响当禁墟,我就没关过! 第213章

作者:洛尘漾

  终焉之地,面试房间。

  一盏老旧的钨丝灯被发黑的电线孤零零悬在屋心,昏黄的光焰明明灭灭,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暗影。

  静谧如凝固的墨汁,浓稠地在空气中晕染,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房间正中央,一张布满划痕与霉斑的大圆桌静静伫立,桌面中央立着一尊花纹繁复的小巧座钟,黄铜外壳氧化得发暗,“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倒数着某种宿命。

  圆桌周遭,十个人衣着驳杂,或趴或倚地沉睡着,衣角沾着泥污,面庞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眉宇间还残留着昏迷前的惊惧。

  他们身旁,一个身着笔挺黑色西服的男人静静伫立,头顶的山羊头面具狰狞而诡异,粗粝的木质纹理间仿佛渗着寒意。

  面具下的目光幽邃难测,饶有兴致地在十张沉睡的脸上逡巡,像是在打量即将登台的猎物。

  “当——”

  座钟的分针与时针精准重合在“十二”的刻度,悠远而低沉的钟声从房间外极远处传来,带着穿透时空的厚重感。

  与此同时,围坐的十男十女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迷惘先是在眼底弥漫,他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破旧的桌椅、诡异的灯光,再看向彼此陌生或熟悉的脸庞,每个人眼中都写满了同样的疑惑:我为何会在这里?

  “这就开始了?”江若雪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目光快速扫过周遭,“这里是哪?你是谁?”

  作为集训营里爱自由、喜探索的理想主义者,她对大部分新兵都有印象,可此刻圆桌旁的九人里,竟有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她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视线落在两点钟方向那个浑身发抖的男人身上:“不是说只有新兵参加吗?这些陌生人是NPC?不对……NPC不会有这么真实的恐惧。”

  那男人牙关打颤,双手死死攥着裤腿,眼底的绝望做不了假。

  就在这时,一个性子急躁的新兵猛地站起身,径直走向墙边摸索:“这就是教官说的空间?也太老旧了吧!”

  他伸手戳了戳晃动的钨丝灯,又转头看向山羊头面具人,皱眉嚷嚷,“喂!你身上怎么一股羊膻味混着腐臭?多久没洗澡了?也太不讲卫生——”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想去摘那顶诡异的面具。

  圆桌旁的人反应各异:有人抱臂冷笑,仿佛早已看透一切;有人缩紧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有人面露好奇,却终究没敢出声;江若雪则眉头微蹙,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个新兵的举动,太莽撞了。

  “早安,九位。”

  山羊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无视了那个还在伸手的新兵。

  “九位?”江若雪心头猛地一沉,如遭重锤,“明明是十个人……他为什么说九位?”

  下一秒,她的不安化作刺骨的寒意,如坠冰窟。

  山羊头缓缓抬起右手,精准地按在那个新兵的后脑勺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新兵的头颅被狠狠按向桌面,粉白色的脑浆混合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如泼洒的颜料在桌面上横流,温热的血点溅在每个人的脸颊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咕咚。”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牙齿开始打颤。

  房间外,第二声悠远的钟声响起,与桌上座钟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山羊头缓缓收回手,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众人,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之所以准备十个人,是因为——需要用其中一个,让你们安静下来。”

  ……

  足足一分多钟的沉寂,漫长到令人窒息,唯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交织缠绕。

  山羊头面具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微微颔首,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诡异的满意:“很好,九位。

  看来你们都学会安静了。”

  “九位”二字如冰锥刺入人心,众人脸色骤变,青白交加,却无一人敢妄动分毫——正如他所言,此刻存活的,确实只剩九人。

  江若雪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缓缓抬起手,将一块黏腻的粉黄色组织从脸颊上剥离。

  那是被击碎的脑组织,还带着温热的体温,在指尖微微搏动了两下,随即便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彻底失去了生机。

  虽在最初与【夜幕】小队的对抗中,她早已见识过鲜血淋漓的场面,心理承受能力早已远超常人,但亲眼目睹这般血腥到极致的景象,喉间仍是一阵翻涌,心底掠过难以抑制的胆寒。

  “下面,请容我自我介绍。”山羊头伸出血淋淋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脸上狰狞的面具,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我是「人羊」,而你们,是「参与者」。”

  “废话不多说,我们,开始游戏吧。”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本次游戏名为——「说谎者」!”

  话音落,山羊头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沓厚实的纸张,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踱步至每个人身前,依次放下一张纸,随后又掏出几支笔,随意分发出去。

  ……

  终焉之地的列车车厢内,白羊正将一叠数据报表递给安卿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他快速扫过纸上的数字,眉头微蹙:“游戏才刚刚开始,就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急于摸索,被人级生肖当成了杀鸡儆猴的祭品。伤亡总数,已达六分之一。”

  “这么多?”林七夜惊得挑眉,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战略课明明是你亲自主讲的,按道理说,不该死这么多人。”

  “这是人的本性。”安卿鱼淡淡回应,指尖在纸面轻轻敲击,“踏入一个全新的未知之地,总会有人按捺不住探索的欲望,更何况——你自己也说过,第一天,本就是肆意作死的时段。”

  林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忧虑:“唉,真要让他们在终焉之地历练十天吗?别说这些新兵,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资深守夜人,也未必能扛得住这般强度的考验。”

  “我已经删减了部分高风险环节,没问题的。”叶天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的意味,“相信他们。而且到了第二、三天,不合格的人都会被遣返,能留下的,自然都是经得住筛选的精锐。不必过分担心。”

  林七夜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景象,轻声道:“但愿如此吧。”

第347章 说谎游戏?

  山羊头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规则,便安静地立在一旁。

  先前被江若雪留意到的、始终抱臂冷笑的男子,目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又瞥向山羊头,沉声道:“我们,该商讨战术了。”

  “请便。”

  山羊头向后退了一步,远远避开了桌前的人群。

  “你们……已经进行过几轮游戏了?”男子垂着头,闭着眼,沉声问道。

  “一、一次……”一个女生蜷缩成一团,声音发颤,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

  一旁浑身发抖的男人听见这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牙关不住打颤,细碎的磕碰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其余人各有反应:江若雪一言不发,依旧在默默观察;剩下的人懒得理会那惶恐的男人,只是安静等待,静待游戏拉开序幕。

  时间缓缓流逝。

  山羊头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一分钟时间到,请停止交流。”

  “接下来,各位抽卡。”他从裤袋里摸出一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背面赫然印着「终焉游戏」四个大字。

  众人依次取走身份卡,江若雪深吸一口气,指尖扣着卡片边缘,缓缓挪到眼前,轻轻掀开一角。

  卡片上,「说谎者」三个字清晰醒目。

  她抬眼望向那个始终抱臂不动、只一味冷笑的男人,随即低下头,陷入沉思。

  “若无异议,请牢记规则——本次游戏,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山羊头伸出手指,点向十一点钟方向的胖男人,“从你开始,顺时针轮流发言。”

  被点到的男人瞳孔骤然收缩,慌慌张张地抬手:“我、我有点紧张……能不能让下一个先?我、我再准备一下……”

  “呵,你觉得呢?”山羊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男人脸色一白,悻悻地放下手,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开口道:“我叫田行健,勒雷人,是个修理工,平时就喜欢修些汽车机械之类的东西。

  昏迷之前,我正在修理一台大型机械,忽然地面剧烈震动,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重型卡车开进来了,没想到是真的地震。

  我刚想爬出去骂两句,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卡车,而我站的位置,正好是公司堆放广告牌的地方。

  地震来得太猛,广告牌直接砸了下来,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我的故事,就是这样。”田行健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到我了!”一个浑身都写满好奇的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轻佻,“真是让人无法捉摸的事情啊。

  我叫雾崎,是个主播,大胃王主播,爱好就是吃遍全国各地的美食。

  在我昏迷之前……如果这个小胖子没有撒谎的话,那他说的地震,应该是全国范围的。

  因为我当时正在柳州,准备尝一家最臭的螺蛳粉。

  我刚架好直播设备,粉也端上来了,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塌下来的天花板砸晕了。”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阵沉默,并非质疑二人话语的真假,而是他们自身,也同样遭遇了那场诡异地震。

  这世间,怎会出现范围如此之大的地震?竟横跨半个国度,波及三个省份。

  倘若二人所言非虚,那这无疑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

  “我……我叫陈歌……”先前被吓得牙关打颤、浑身发颤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我是九江人,父母离奇失踪,我只能辞去工作,回老家接手他们生前经营的恐怖屋。

  整理遗物时,我发现了一部黑色手机,可刚想打开查看里面的信息,地震就来了,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我真的好害怕,我还没有找到我的爸妈,我没有说谎,请你们相信我!

  如果能活着出去,大家来九江,我家的恐怖屋免费对所有人开放!”

  “到我了。”

  一直抱着胳膊、嘴角噙着冷笑的男人缓缓抬眼,淡漠地扫过众人,随即又低下头,语气冷硬而寡淡:

  “我叫方寒。

  我的生平……没什么好说的。

  放在古时候,我不过是个家奴。”

  “但我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做富人圈养的奴隶,所以我暗中习武,拼命寻找出路。”

  “终于,我寻得机缘,拜入高人门下,有了靠山。

  可师门之中,却藏着一颗毒瘤——那人忌惮我的天赋,贪图我的机缘,将我步步逼入绝境。

  我被逼无奈,只能与他立下生死赌约。

  昏迷前,我正准备赴约,了结这场恩怨,可地震突如其来,再睁眼,便到了这里。”

  方寒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抬手打断了正要开口自我介绍的人,语气笃定:“接下来,该中场休息了。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彼此,不是吗?”

  “没错,中场休息二十分钟。”山羊头怪笑着附和道。

  这种绝境之下,居然还有所谓的中场休息?

  江若雪心头一惊,错愕不已。

  众人脸上无不露出为难之色,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