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尘漾
袁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他这辈子最煎熬的一次集训——以往都是新兵们在训练场上度日如年，如今反过来，轮到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教官盼着早点结束。
只能说，叶天这小子，实在是超标得离谱。
他对着叶天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下去，这才转向一旁灰头土脸的韩栗，语气沉了几分：“韩栗，你是这批新兵的武器教官，跟他们相处的时间最长，得把每个人的底摸透。”
“刚刚那个叶天是个刺头，但只要不主动招惹，他倒也安分。还有几个不好惹的——那个叫‘气闽’的兵痞，炽天使代理人，031，百里家的小太爷076，重点盯紧这几个。”
袁罡顿了顿，目光扫过训练场，语气里多了丝郑重，“可也正是这些‘妖孽’，大夏的江山才能安稳。我希望你能接着教他们，亲眼看着这群孩子长成能扛事的模样，对我们来说，也算一桩幸事了。”
韩栗攥紧了拳头，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渐渐凝实，望向训练场的眼神里多了份坚定：“我……我会尽全力的！”
另一边，叶天刚跟林七夜几人凑到一起，就畅快地舒了口气，咂咂嘴道：“刚才那一下，是真爽！”
【黑王斩滅】的威力还在指尖残留，他忍不住琢磨起来——要是把【黑王斩滅】、【不灭】和【忘忧】叠在一起用，战斗力得翻多少倍？
这招后期潜力本就可观，再配上几套战斗系回响，简直强到没边！
还有曹渊，等他彻底觉醒成【天狗】，自己再帮他填充【缄默】和【忘忧】，既能隔绝克苏鲁污染，又能让他毫无顾忌地战斗，到时候的实力……
叶天光是想想，都觉得期待。
林七夜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
“加油，我挺你！”叶天拍了拍曹渊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信任。
曹渊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在叶天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尖锐的集合哨声突然划破长空，几人只好匆匆赶回训练场。
韩栗站在队伍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起伏，朗声道：“我们继续！刚才讲的那式刀法，虽然够快够猛，但在力道把控上还有欠缺……”
接下来的教学里，新兵们听得专注，韩栗讲得也格外认真。
讲到关键处，他还会点名让人上台演示，曹渊和莫莉都被点到了。
轮到曹渊时，他刚站上场地，就如实说明了自己禁墟容易暴走的情况。
韩栗皱了皱眉，正想让他先下去，却被叶天悄悄拦了下来。
叶天在心底无声唤道：“青龙，启动【缄默】。”
“收到。”青龙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下一秒，叶天把自己手里的木刀塞到了曹渊掌心。
这一幕落下，在场知道曹渊禁墟特性的人，瞬间都绷紧了神经——林七夜和韩栗更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冲上去阻止可能出现的暴走。
可预想中的混乱并没有发生。
曹渊周身燃起熟悉的黑炎，他下意识地“嘿嘿”笑了两声，可下一秒，笑声突然顿住。
他茫然地抬起双手，反复看了好几遍——这一次，那股属于【黑王】的、吞噬理智的力量消失了，身体的每一寸动作，都完完全全由自己掌控！
“教官！教我…刀法！我、我想学！”曹渊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哽咽，每一个字都攥着股不肯松的劲。
“好！”韩栗的回应干脆得没有半分犹豫。
此刻，在叶天的帮衬下，曹渊总算能稳住清明的神智
——学习刀法，这件曾在他认知里绝无可能的事，如今竟触手可及，他攥着这机会，半分也不愿放过。
另一边的莫莉自有心思。她早想弄清莫氏刀宗的刀法，与守夜人武器大师所授究竟差在何处，干脆主动站出来，要讨一场比试。
被折腾了大半宿的新兵们，就这么跟着学了一早上。
身体里的疲惫如退潮般散了大半，韩栗讲得口干舌燥，他们却听得眼睛发亮、意犹未尽。
直到午饭铃响，一群人还在叽叽喳喳聊着方才的收获，簇拥着走进食堂
——迎面而来的，依旧是带着血丝的新鲜生牛肉、硬得能当板砖的馒头，以及碟子里那点少得可怜的榨菜。
有人瞥见生牛肉上的血渍，当场就扶着墙吐了；也有人盯着那小碟榨菜，眼睛亮得像见了宝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唯有叶天照旧掏出了他的火锅，只不过今天咕嘟冒泡的，是喷香的酸菜牛肉。
一场本该以“吃苦”为底色的集训，硬生生被他改成了牛肉盛宴。
自打袁罡闹过拉肚子的笑话后，再也没有教官敢找叶天的不痛快，他也总算能安安稳稳享受这顿饭。
旁的教官看着他这副自在模样，个个气得牙痒痒，可一想到下午的极限训练，嘴角又不约而同勾起抹诡异的笑
——还有那所谓的“小游戏”，就算整不到叶天，能听着其他新兵吐点小秘密，也够有意思的了。
角落里，曹渊正为了求林七夜帮忙，把旁人视若珍宝的榨菜，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曹渊选择林七夜，理由其实很简单。
其一，叶天本就不缺他这一盘“开胃小菜”——那点微薄助力于叶天而言，如同饭桌上不起眼的榨菜，有无皆可。
其二，叶天的能力顶多让他获得片刻清明，治标不治本；而林七夜是藏在暗处的“潜力股”，唯有此人，才有可能帮他彻底根除禁墟的隐患。
其三，多日相处让曹渊摸清了叶天的性子，那人最烦无端叨扰，他自然不愿去触这个霉头。
一边是餐前点缀，一边是能解根本的终极大餐，孰轻孰重，曹渊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有人注意！！”
洪教官的吼声在食堂里炸开，震得碗筷轻响：“今天下午，是你们的第一次极限训练！饭后十分钟，全体到食堂后院集合——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新兵们的应答声此起彼伏，却难掩几分生涩。
教官扫过全场，指节叩了叩桌面，语气沉了几分：“给你们句忠告，下午的训练会比你们想象中更熬人…现在，把桌上的饭全吃完。”
人群里，胖胖扒拉着牛肉，眉头拧成一团，压低声音嘟囔：“极限训练？这群教官到底想折腾什么啊？”
林七夜声音压得更低：“能让教官特意提醒‘熬人’，指不定是真要下‘地狱’。别抱怨了，多吃点，下午才有力气扛。”
第39章 社死训练
叶天指尖的筷子陡然提速，狼吞虎咽地扒拉着碗里的牛肉。
他当然清楚极限训练的强度，可半点不想跟林七夜等人一起遭罪——比起硬扛苦差事，他更想找些“乐子”。
放下碗筷时，他心里已拿定主意：去找袁罡谈谈。
毕竟在他看来，能让肉体与精神同时崩溃，才算得上真正的“极限”。
袁罡的办公室里，空气刚沾上几分严肃，就被叶天的话戳破。
“极限训练我不参加。”
袁罡抬眸，语气没有丝毫转圜：“抱歉，恕我不能同意。设立这项训练，本就是为了测试新兵的耐力、意志力极限，还有对同伴的信任度，你必须参加。”
“这项训练对我没用。”叶天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耐力、意志力方面的特殊能力我都有，没人能干扰。至于信任同伴——首先他们得能做我的同伴，而非拖油瓶。我真正在意的，是能跟我一路走下去的人，就只有身边那几个而已，其他人不在我考虑范围。”
袁罡放下手中的文件，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我知道你实力强，也清楚你对大夏的特殊性，连叶总司令都为你背书。但你只要进了这个营地，就只有一个身份——新兵。今天的极限训练，你必须和其他人一样参与。哪怕你只在里面待一分钟，用特殊能力脱身，也得进去。”
叶天眉峰一挑：“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袁罡的声音斩钉截铁。
“切。”叶天撇了撇嘴，转身摔门而去，背影里满是不耐。
门内，袁罡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天才是该有几分特权，可架不住有人非要让你经经磨难啊。”
下一秒，他压低的声音里就裹了火，带着咬牙切齿的吐槽：“陈牧野你真是个畜生！自己怕被整蛊，就推我出来当恶人，你就没想想我也怕被整？你和绍平歌这两个家伙，就没一个是好人！真不知道两位无常是怎么看上你们这两个玩意儿的！”
办公室的木门没关严，细碎的骂声顺着门缝飘了出去，又很快被风卷走。
下午，驶离营地的大巴车上，气氛透着几分微妙。
叶天抱着胳膊，脸冷得像结了层冰，独自最外面的位置，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空气冻住。
他和林七夜三人虽坐在同一排，阵型却像筑起了道“防护墙”——林七夜几乎把自己缩进了座位最里侧，胖胖圆滚滚的身躯正好将他完全挡住，而胖胖外面，又坐着个身姿挺拔的曹渊。
“七夜，你咋缩这么里面啊？”胖胖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问。
林七夜悄悄抬眼，飞快瞥了眼不远处的叶天，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你没看叶天那脸色？准是跟总教官提了要求被拒，正生闷气呢！听我一句劝，下午训练时离他远点，不然肯定要被他当出气筒整！”
“哦，原来是这样…”胖胖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悄悄往里面又挪了挪。
车窗外的颠簸终于平息，林七夜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望着寒气逼人的叶天，心底暗自庆幸：“能活着熬过这段路，真好。”
可当视线撞进窗外连绵的苍翠时，他眉头瞬间拧成结——那分明是津南山的轮廓。“来这里做什么？”疑惑像团雾，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前排的洪浩突然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冰冷的声音穿透车厢：“全体都有，下车！”
训练规则很快被抛了出来：限时穿越山林，要随时被天上的无人机追杀，每人仅配发一把战术小刀，每个人都有负重，…
唯有曹渊手里多了柄勺子，而胖胖的【自在空间】刚被没收，金属扣合上的声响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我真要进去？”叶天拽着洪浩的袖口，语气里满是委屈，活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洪浩喉结滚了滚，硬起心肠点头——出发前袁罡的叮嘱还在耳边：“必须让叶天进去，哪怕只待一分钟。”
“真的啊？”叶天眼睛瞪圆，下一秒又垮下脸，“那我们还能再见吗，浩子？”
“少废话，赶紧走！”洪浩黑着脸推开他。
叶天撇撇嘴，拖着脚步嘟囔：“一点都不解风情…”
林里的草木刮得人皮肤发疼，胖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像台漏了气的风箱：“等等我！我真的跟不上了！”
“快点！被无人机盯上有你好受的！”叶天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声音裹在风里飘过来。
胖胖急得直跺脚：“你帮我背点东西行不行？或者用能力减减重啊！”
叶天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时，嘴角挂着抹阴恻恻的笑：“要相信自己。再说了，落后的后果…你确定想试？”
那笑容看得胖胖后颈一凉，刚想再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回头望去，一名新兵的迷彩服已被颜料弹染成刺眼的红，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几名教官从树后走出来，脸上挂着和洪浩如出一辙的笑容，抬着人消失在密林里。
“他们…他们为什么这么笑？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胖胖的声音发颤，手紧紧攥着战术小刀。
“别问了，赶紧走。”叶天拉了林七夜一把，脚步更快了，“你不会想知道他们要把人抬去哪里的。”
“你知道？”胖胖连忙跟上，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叶天却突然放慢脚步，望着远处的树冠轻声说：“人可以身死，但不能社死。”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胖胖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等反应过来时，林七夜和叶天早已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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