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尘漾
这一剑,蕴藏主神必杀之念,要将这胆敢拦路的凡人,彻底斩成飞灰!
公羊拙望着那致命一剑,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抹决绝而疯癫的笑意。
他不闪,不避,不退。
左臂,悍然迎上!
咔嚓——!!!
臂骨寸寸断裂,血肉横飞,黑血如暴雨般泼洒在须佐之男神躯之上。
那蕴含无尽黑暗意志的血液,一触神躯便疯狂侵蚀,连主神神肤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须佐之男吃痛,神躯骤然一僵。
就是这一瞬!
公羊拙右臂轰然爆发全部力量,携着破碎一切的意志,狠狠砸向须佐之男胸膛!
轰——!
黑焰与煞气狂暴炸开,狠狠撞在主神胸口!
“啊——!!!”
须佐之男发出一声凄厉神吼,从未有过的剧痛与愤怒席卷全身。
祂疯了一般挥动天丛云剑,一剑刺穿公羊拙胸膛!
剑锋透体而过,绞碎心脉,搅烂脏腑。
鲜血狂喷。
公羊拙身躯瞬间软倒,可那双手,却如同铁锁,死死锁住须佐之男,至死不放。
他低头,望着刺穿自己胸膛的神剑,再抬眼,看向眼前狼狈不堪的主神,嘴角溢出黑血,却笑得癫狂,笑得释然,笑得悲壮。
“果然……失败了……
但,神,又如何?
我死,你,也绝不会好受!
我的煞气,可不是那么好解除的!
可惜,如果,再给我几年时间,你,必死!
不过,我可不会死!相反,我,看到了你的死亡!”
海面重归风平浪静,连一丝神战余波都被彻底抹平。
须佐之男望着油尽灯枯、气息彻底断绝的公羊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弧度。
可他自身神躯被重创、法则紊乱,神格深处还残留着侵蚀性极强的煞气,再无力久留,只能强撑着重返高天原疗伤。
不多时,云海深处走来一位手持玉如意的中年身影,衣袖轻拂,便将公羊拙残散的灵魂轻轻托起,无声离去。
……
高天原。
须佐之男浑身浴神血,龇牙咧嘴地打开接引之门,踉跄回归神域。
祂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被一缕阴诡气息死死缠上,一同踏入了这片诸神禁地。
“多谢了。”
一道平静却阴森刺骨的声音,突兀在祂身后响起,“若是让我自己硬闯,还未必能进得来。”
须佐之男脸色骤变:“你——”
“作为报酬,我只要你一条胳膊,如何?”
话音未落,一柄无边巨剑横空斩落!
寒光一闪,右臂应声而断!
巨剑去势不止,狠狠拍在须佐之男胸口,将祂如破布般砸飞出去,神血洒遍云端。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高天原,瞬间惊动了天照与月读命。
一枚泛着诡异乌光、铭刻着【招灾】的眼珠子,被凌空弹向月读命。
在触及祂神魂的刹那,便无声隐没,如同蛰伏的毒刺,只待一朝爆发。
“【夺心魄】。”
轻描淡写的三字落下,月读命身躯一僵,神魂被瞬间镇压,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高天原仅剩的至高神天照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天照心头巨震,强压着恐惧沉声喝问:“阁下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叶天笑容愈发狰狞,“重要的是——我手痒了。”
下一瞬,绝望的哀嚎撕裂高天原的宁静。
此战落幕:
须佐之男断去一臂,神躯被煞气死死缠绕,永世留下致命隐患;
月读命遭【招灾】寄生,往后岁月,灾厄随行,再无宁日;
天照大神身受重创,往后千年,只怕都要在沉寂养伤中度过。
高天原诸神,一夜尽残!
……
镇邪司。
“大人…”公羊婉看着叶天,红着眼,道。
“怨我吗?”叶天轻叹一声,问道。
公羊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了。
“我们,是大人救下的,我们有如今的一切,也和大人有关…”
“唉!”叶天喟叹道,“你们,还会见面的,公羊拙,也还会是他!”
“我知道了!”公羊婉道。
天汉二年,镇邪司人部主管公羊拙前往蓬莱冲击六境之上,遭神明袭击,下落不明,疑有神明来访镇邪司,与主司公羊婉商谈,随后离去。
……
元平二年,镇邪司天部主管詹玉武战死沙场。
地部主管颜仲奉命寻其遗骸,遍寻不获,最终由主司公羊婉亲自主礼,以衣冠厚葬,慰忠魂于地下。
……
本始元年,地部主管颜仲油尽灯枯,溘然长逝。
离世前夜,一曲埙声呜咽,回荡镇邪司上下,凄切不绝。主司公羊婉再执丧礼,送老臣归山。
……
初始元年,王莽篡汉,自立新朝。他率重兵闯至镇邪司山门前,强夺司衙以为己用。
公羊婉怒而出手,徒手斩三千甲士,一拳将王莽轰至濒死,逐下山门。
……
新朝二年,王莽怀恨反扑,领三万大军围困镇邪司。
公羊婉亲率司众迎战,尽数剿灭来犯之敌,再将王莽重创濒死,逐离地界。
同年,主司公羊婉下令,镇邪司全员隐退人间,举司迁徙至长白山万丈悬崖之底。
自此,世间再无镇邪司踪迹,岁月流转,凡尘众生,渐渐忘却了这群守世千年的孤臣。
第387章 时光荏苒(三)
【距离东皇钟响起:106年】
漆黑的鸦影在低空中盘旋不去,冷雨朦胧,打湿了整片庭院。
大理石地面泛着微凉的水光,烟青色旗袍的美妇人静立假山之前,手中牵着一名十余岁的少年。
细雨沾湿了少年身上的马褂衣衫,他仰起尚带稚气的脸,望向身旁的女子,轻声问道:
“主司大人,我们为何要站在这里?”
公羊婉的声音平静无波:“等人。”
“等谁?”
“你不必知晓。”
“哦……”少年低低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衣料,又小声开口,“主司大人,我们为何不打伞?”
“这点风雨便受不住了?”公羊婉语气微冷,“欲成真正强者,必经风雨洗礼锤炼。若连淋雨都扛不住,不如趁早归家。”
少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我不怕风雨……我只是怕您的衣裳湿了,会受寒。”
公羊婉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让孩子淋雨,可不是什么好事。寒气入体,日后修行便难了。”
一道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
少年瞬间绷紧身子,面露警戒,却被公羊婉抬手拦下。
“主司大人……”他不解。
“人到了。”公羊婉道。
少年望向那戴着山羊头面具的身影,眼底满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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