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偏爱枕惊鸿二字
人的记忆对文字排列组合的逻辑性有一定要求,同样字数的一段话,前者有逻辑,后者就是随机的文字排列,不用说也知道前者更好背,而先天的天书中所蕴藏的武学之理深奥晦涩,若是没有点基础,大脑还真会把它当成一段‘无意义的随机文字排列’给过滤掉。
“的确玄妙。”绫曜笑道,“难怪姜师叔你看不懂。”
“......你懂?”
“当然。”绫曜笑道,“只是,光是懂也没用,修为不到位也练不了,师叔你也一样,就算学会了,估计也难修成......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就当是将这书借我的报酬吧。”
这话狂妄不狂妄的先放下不谈,‘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是没太大问题的,绫曜的确能给到帮助。
武技功法上标注的修行条件并不是绝对性的规则存在,好比说悟性差一些,武学素养差一些的,若是有精通的长辈来仔细教导,将其中的奥秘拆开了讲清楚,那么,纵使没有完全达成修行条件,武夫也能进行修行,只是后续的进展会很不顺利,最终经验获取倍数甚至会跌到零点几乃至于更低。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但话说回来,又怎么可能把绫曜这句话放下不谈呢,纵使绫曜只是真心想要回报姜仇把这本书借给他的恩情,世界上又有谁人会信他的话语?
“我的确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姜仇居然不动怒,甚至于,还真的要问绫曜一些问题,他面无表情,缓缓念出一段心诀,“你晓得这是什么意思吗?”
绫曜微微挑眉,因为姜仇念得这段并不是先天奥义之卷里的内容,而是出自一本绫曜看过的武功秘籍......而且,这段心诀的解释难度绝对不算高,别说是姜仇,换成任何一个练个十来年武的普通真武弟子都能回答出来。
“呵呵......”绫曜笑笑,还是回答了姜仇。
跟着,姜仇连续问了数个问题,难度由低到高,赫然是在测算绫曜的水平。
绫曜神色如常,对答如流,一连十来个问题,不论是问问题的人还是回答的人,都没有半分停顿,语速快得好似嘴巴是借来的。
“......不错。”姜仇连问了十来个问题后,语速慢了下来,他将目光从绫曜身上收回,平静道,“你该早些去练武的,不过,现在也不迟,有你这样的天赋,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场中很少有真武弟子能意识到,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听到姜仇夸人......值得一提的是,夙鹤偶尔和师兄弟姐们聊天,也会称赞绫曜天资惊人,但基本没什么作用,他这人嘴巴不靠谱,需知当初上真武殿时,既是他爹又是他师父的夙天清都要怀疑他,更别说其他真武弟子了。
倒是姜仇这简单的一句话,几乎是在短短一个下午便传遍了整个真武山。
只能说,两人话语的分量全然不是一个级别。
“呵呵,那当然。”绫曜目光扫过那张登记的表格,随意道:“没有要问了的吗?”
姜仇应道:“这本,纵使我真有要问的,也不是问你。”
“哈哈,这么说也没错。”
绫曜耸耸肩,迈着泰然自若的步伐离开了藏经阁,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真武山弟子。
第十九章 取书
绫曜来到广场,夙鹤正在带领真武山弟子晨练,虽然各种角度都不太靠谱,但作为掌门之子,整个真武山的三师兄,他还是肩负一些义务的。
夙鹤在最前方舞剑,底下的弟子跟随他的动作而动......这个举动,也或多或少会影响他们关于这门武技的最终经验获取倍数,至于是多是少,得看个人的领悟,是否投入等。
“三师兄,有空吗?”待到晨练结束后,绫曜走上前去。
“正要去吃早饭。”夙鹤一边收剑入鞘,一边道,“你有什么事吗,很急?”
“不。”绫曜道,“咱们边走边说吧。”
“好。”
两人向着食堂走去,这途中,绫曜简单和夙鹤解释了一下情况。
夙鹤面上的表情还算寻常,心中却着实不平静。
【“......他的意思是要临时抱佛脚学会,然后去教别人吗,为什么能把这样的事以如此寻常的语气说出来......”】
“但是,这三本都被人给借走了,所以我去藏经阁看了看借走书的人都是谁,三师兄你要是认识的话,我想,多少能方便一些。”
“......是呢。”
夙鹤本来想说‘这么做能行吗’,想想又给吞了回去,转而说道:“所以,这三个人是谁?”
“申平,刘震,望雪冬。”
“......”绫曜说到这里,夙鹤忽然止住了脚步,旋即流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哈......”
“?”绫曜不明所以,“怎么了?”
“不......感觉我太失职了,真是,明明爹将你交给我了。”夙鹤说着,又迈开脚步,说道,“望雪冬,这就是你四师姐......我原以为,这种事不和你说你也该知道的,这几天来,都没怎么和其他人聊天吗?”
“不,刚才还和人聊了,聊得很开心。”
“真的吗......”夙鹤有些狐疑地问道,“大师兄叫什么?”
“哈哈,我不知道啦。”
“......果然。”
夙鹤叹息一声:“这也是我的问题啊,只顾着和你说姜师叔那种危险人物了......大师兄叫陆薪,他这个人啊,你到时候见到就知道了,至于你四师姐,她性格和姜师叔差不多,只不过攻击性弱一些,也没那么冷,就是平日里不怎么搭理其他人,比较缺乏生活经验,所以每次外出师门任务时都得给她配个照顾的师姐师妹啥的......”
“我现在和你说也没什么用处,你总得自己去认识的,总之,既然四师妹有,那就简单了,她现在还在出师门任务,直接去她宿舍取就好。”
“嗯?”绫曜说道,“这好吗?”
“女弟子的宿舍,我们当然不能进。”夙鹤说道,“拜托四师妹的室友就好了,我知道她在那,吃完饭去找她吧,至于拿走,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她现在又看不了,回来还给她就好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宝贝。”
“这样啊......那师兄你认识四师姐室友吗?”
“当然。”
两人说着,在食堂吃完早饭,便马不停蹄动身前往慈渡庐。
走进慈渡庐,便嗅到一股弥漫着的中药味道,跟着便是一些个轻微的哀嚎声————真武山弟子数量破千,每日对练几百场乃至于上千场,磕磕碰碰的,总会有些倒霉蛋受伤。
夙鹤扫视一圈,很快在慈渡庐的角落中看到了目标,当即快步走去。
“梅师妹,你有空吗?”
被夙鹤呼唤的是个身材不高不矮的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留着一头淡青色的长发,气质恬静,在来的路上夙鹤简单和绫曜说过几句,此人名唤梅含黛,是清规殿白锋的弟子————白锋则是夙天清的二师弟。
“是夙师兄啊。”梅含黛放下手中的中药,转身开口,声音轻柔悦耳,“有什么师妹能帮上忙的事吗?”
“一件小事。”夙鹤说道,“四师妹借了一本气脉贯通法,现在我师弟因为一些原因急着要用,麻烦你回宿舍帮我们拿一下,可以吗?”
“这样啊......”梅含黛面露些许难色,“但是,随便翻望师姐的东西,师妹我觉得不太好......其他的,也都借出去了?”
“当然。”夙鹤道,“至于好不好的,没关系啦,我那师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没事的,而且,外出任务前不把秘籍还回来就是她的不对,如今有人要用,用一下又怎么了。”
“既然师兄你都这样说了......”梅含黛有些无奈地笑笑,继而望向绫曜,微笑道,“这位便是新入门的绫师弟吧,不愧是麒麟洞书院出来的才子,看着便有非同寻常的才气,小女子姓梅,名含黛,日后若是在切磋中不慎受了伤,可以到师姐这里来。”
“哈哈。”绫曜笑道,“没有钱也可以吗?超穷的,我现在。”
这个奇怪的倒装和完全不合气氛的话语弄得从来没和神经病打过交道的梅含黛愣住了,她刚才的话语完全就是客套的社交辞令而已,哪里想到绫曜竟然这般打蛇随棍上?
“呵呵......当然可以。”片刻的愣神之后,梅含黛回过神来,声音依然轻柔,叫人觉得甜过初恋,“师姐我愿意无偿治疗绫师弟,但是,药材都是慈渡庐的......”
“.....梅师妹,绫师弟说得话,你有时候也不用过于认真回答。”夙鹤抬头望天,最终深沉地叹息一声,“总之,你现在要是有空的话,咱们直接走吧,拿个东西的事。”
绫曜笑而不语。
“嗯。”梅含黛轻轻点头,旋即柔声道,“二位在这里等着便是,我去去便来。”
语罢,运起轻功,转眼间没了身影。
“绫师弟......”夙鹤此时还不知道刚才的藏经阁中发生了什么,否则反应绝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温和,他斟酌片刻,询问道,“你一直是这样讲话吗?”
绫曜笑道:“师兄觉得呢?”
“......唉。”
夙鹤有心说些什么,但想起绫曜的家世和遭遇,只得给吞了回去。
【“和姜师叔一样,异常的天赋,好像总出现在他们这种出身悲惨的人身上......”】
第二十章 曲和弦
翌日,将气脉贯通法练了个七七八八的绫曜来到执事堂,等候着他的委托人。
“希望能来个有钱的。”绫曜手中把玩着他仅剩的一枚铜钱。
昨日,梅含黛将那本气脉贯通法拿来后,绫曜便投入了修行中,这本秘籍没有面板,绫曜也不知道具体公式和境界,虽然参悟起来依然觉得轻松,但为了防止意外,还是投入了不少精力。
一天的努力下来,不论是实践还是理论都已到相当高深的境界,正常武夫就是把一辈子都投入其中,应该也就是这样了,甚至可能还不如,这功法的公式,估计也不是简单的一次函数。
“用了我那么多时间和力气,到头来可别是个穷鬼才好。”
咚咚。
跟着,敲门声响起————执事堂为谈事的弟子准备了单独的房间,毕竟,委托内容可能是一些不方便见人的事。
“请进。”
门被推开,出现在绫曜眼前是不久前在藏经阁见到的,那总是面色冷淡的中发少女。
“......”
“哈!”
中发少女见到绫曜,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转瞬即逝的讶异之色,但还是维持了一贯的沉默,倒是绫曜这边,先是‘哈’的一声,旋即一拍手掌,笑道:“我就知道,不是你就是那个推轮椅的。”
气脉贯通法,这是一门用于温养身体的武技,但和普通的养生武技不同,这门武技只能对别人用,需要将内息灌入他人的身体内。
天可怜见,将内息灌入他人的身体!
这代表什么呢,简直不亚于让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医生的人把手术刀伸进你的肚子里。
只要其中一方有意,顷刻间便可取走另一人的性命,除非双方的实力真的是天差地别。
因此,这门武技鲜少被人学习,纵使知道同门师兄弟不可能闲着没事害自己,但没人会喜欢这种被人用枪顶着脑袋的感觉,而且,这门气脉贯通法的效果也没有强到非它不可。
“......为什么能猜到?”
中发少女的语气平淡,她走进来,顺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
绫曜笑道:“这种武技,学明白了自然会懂吧,毕竟,它非常适合你的那个朋友,不是吗?”
正如绫曜所说,气脉贯通法对洛清愿那种肢体出问题的人有极大帮助,而且,她看起来也足够信任这两人。
中发少女轻轻点头,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这样不错。”
她学习气脉贯通法,就是为了洛清愿。
绫曜则笑道:“还未请教姑娘你的姓名?”
“曲和弦。”中发少女言简意赅,态度一如既往,带着叫人挑不出毛病的礼节性生疏。
“原来如此,是曲姑娘。”绫曜开门见山道,“我就直接问了,曲姑娘打算给多少报酬?”
“......看你的表现。”曲和弦语气平缓,“总不能说,你什么都没教会我,却要我支付你一大笔金钱。”
“是这个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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