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偏爱枕惊鸿二字
痛苦......绫曜真的痛苦吗？这个问题也常常困扰着他，他认为一个人经历那样的事，应该是会痛苦的，可几次见面，绫曜都不像是在痛苦。
而今天，他似乎有了窥见真相的机会。
咻——————！
忽地，绫泣动了，身形快如闪电，甚至在冲刺的路径上留下残影！
顷刻之间，其人便冲下大阳山，来到了距离绫曜不足百米的地方！
其后，绫泣幽幽道：
“你又何必与一个死人说这些？”
绫曜死不死的不好说，但，绫泣是一定会死的，找一个死人说话，这的确是一件怪事。
然，绫曜却是笑道：“正因为你要死了，所以我才要告诉你。”
这句话中带着几分叫人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微妙色彩，绫泣定了定神，沙哑着嗓子开口：“说。”
绫曜笑道：“你认识从前的我？”
“几面之缘。”绫泣都已经忘记绫曜了，只是他神功大成，记忆力也被彻底调动起来，叫他想起了小时候还未离家求学的绫曜，那时候他还没有被赶出绫府。
绫曜问道：“那，你觉得我和那时候的差距大吗？”
绫泣心中陡然生出一种难言的不安感，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过去了这么多年，又历经如此大变，变化怎么大，也都不是怪事。”
“呵呵，是这样呢。”绫曜笑道，“但是，我身上的很多变化都很难解释吧，比如说才华啊，知识啊......绫泣，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绫泣木然道，“你的事，我怎会晓得。”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绫曜伸手，食指直指苍穹，“绫泣，你所认识的那个绫曜，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绫泣心中的不安感愈发浓烈，甚至多了几分近乎恐慌的感觉，仿佛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东西都是水月镜花：“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你心死了吗。”
“不是。”绫曜含笑摇头，“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不是原先的绫曜，我是另一个人，这么说吧，用方便你理解的方式来讲的话......”
“我是真武大帝！”
猛然出口一句惊人之语后，绫曜若无其事地微笑道：“不错，我是真武大帝，因为一些暂时说不准的原因，魂降此世。”
“我晓得，忽然说出这件事很奇怪，但是绫泣，你也想一想吧，像是我这样才华的人，难道会在麒麟洞书院那种地方默默无闻吗？”
“呵呵，言归正传，话说啊，我魂降之时，原先的这位绫曜听闻家人被杀的消息，一时间哀莫大于心死，大悲大怒之下，直接丢了性命，而我，真武大帝转世，便这样拥有了他的身体......但，我没有他的记忆。”
绫曜这番话半真半假，其实以他的做事风格，就是直接说出穿越也没关系，但那样绫泣压根听不懂，于是乎，便采用了一个尽可能贴地气，且和眼下世界观显得融洽的说法。
绫曜似笑非笑地望着面无表情的绫泣，懒洋洋道：
“说得这么清楚了，你应该能听明白吧，你真正想要复仇，想要叫他感受痛苦的那个绫曜，他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根本不晓得你们之间的过往，对于绫家被灭之事，亦只能叹息几句可怜，可要说叫我痛苦，那实在是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
绫泣面上依然是没有一点表情，只是，些许血丝在他瞳孔中密布，连扶在刀鞘上的手都轻微颤抖起来.......
“简单来说，我想说我根本就不痛苦。”绫曜笑道，“换句话说，你的复仇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只是在等待着一个无关之人的成长而已，如果你觉得活着很痛苦，是在遭受折磨，那么，你这两年算是白熬了。”
绫泣此刻的表情已难以形容，而绫曜恍若未觉，继续微笑道：
“不过，这也无所谓吧？虽然你总说什么痛苦痛苦的，但想也知道，活着肯定比死了好，这么算来......”
绫曜拖长声音，语气戏谑：“你应该是赚了两年好日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决战绫泣
（有事外出，下一章深夜）
绫曜有很多讨厌的家伙，其中排名第一的当属曾经的他自己，因此，连像是他的人，都会被绫曜讨厌。
如玄无道、绫泣、蓬莱翁等。
而其中，与绫曜因果交缠的绫泣，又是特殊中的特殊，所以，绫曜要给他一个明白。
绫泣‘值得’一个明白的死，否则，以他如今的想法，纵使是被绫曜杀死，也是‘得偿所愿’。
因为对他而言，活着本来就是一件痛苦的事，而杀死他的绫曜，后半生也将彻底被痛苦笼罩......他的完美复仇已经达成了！
试问，绫曜怎么能让他这样安然离去呢？
于是，绫曜告诉了绫泣真相，一个迄今为止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得知的真相。
那么，绫泣应该高兴吗？
这个以复仇为毕生愿望，在完成复仇后就麻木如行尸走肉，再无半分活下去意愿的人。
这个认为活着就是在体会痛苦，幻想绫曜痛苦，于是从中汲取力量活下去的人。
他会为这件事而高兴吗？！
“......你骗我。”绫泣的双手剧烈颤抖，连带着瞳孔也战栗不停，他额头上冒出虚汗，明明周身的气势恐怖到极点，堪称是毁天灭地，可，他沙哑的声音中却透露出几分......虚弱？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绫泣想要否认，可，他心中又隐约有所感觉，作为千古以来都有数的绝强武夫，绫泣的感知能力极强，隐约感觉到绫曜不是在骗人。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否认，否则他这些时日的痛苦还有什么意义？！
但闻其人失声厉喝：“什么真武大帝转世？！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就是绫曜，你骗我！你道我会乱了道心吗！我不会！你别想骗到我......别想！”
绫曜没有否认绫泣，只是露出一贯的笑容。
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弄，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以及几分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就是绫曜的回答了。
他在骗绫泣吗？
诚然是有，比如真武大帝那部分，但，真正让绫泣痛苦的那部分却是真的.......
绫曜嘲弄绫泣复仇的决心，否认他承受的痛苦，并让他这两年的一切都失去意义，这就是属于‘绫曜’的复仇，他并不是简单地从物理层面上杀死绫泣，而是在精神层面上彻底击溃他。
绫泣，不值得一个‘坦然接受的死’。
见到绫曜的这个表情，绫泣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绫泣发狂大吼，额头上青筋绽起，双目中血丝密布，极端的愤怒与恐惧，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支配了他的身体，叫绫泣不敢思考下去，同时亦叫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轰——————！
在突破至最终境界后，魔神内息的整体形态发生了改变，如今释放出来，简直犹如黑红色闪电，但见它狂乱波动，随着绫泣这一声狂吼席卷开来。
魔神内息如同闪电般划过，所过之处，坚硬的暗红色地表像是被无形的巨手轰击，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大地被撕碎，无数纵横交错的沟壑出现，山峦崩塌，巨石翻滚，暗红色的岩石在音浪的摧残下化作齑粉，露出底下赤红的类岩浆高温物质。
而被魔神内息直接击中的山峦，更是顷刻间便被击得粉碎！
方圆数十里，顷刻间化作废墟，就连大阳山的主峰都被摧毁小半，以至引发山崩！
这就是绫泣的破坏力......开启天魔解体大法，内息性质又被独有特性强化，其人的实力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而且，和其他顶级强者不同，绫泣是忽然跳到这个境界的，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对场景的破坏就更显夸张！
在这撕心裂肺的狂吼中，绫泣悍然拔刀，他手中的刀竟也是一把天器，乃是碾压系的天器，其名为‘大滅’，乃是蓬莱派的收藏。
瞬息间，黑红交错的魔神内息汹涌而来。
天魔八刀·魔恸天哭！
煌煌刀势铺天盖地压来，仿佛引动了天地异相，顷刻间，无数鬼哭神嚎在绫曜耳边响彻，刀势如泣！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绫曜全然不惧，同样也抽出了刀，这是他从玄无道处缴获的战利品，虽不是天器，却也是一把绝世好刀！
内息涌动间，绫曜施展出共工倾天，这门武学不局限于兵器，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施展出来。
两刀相撞，黑红色的魔神内息与近乎无色透明的无缺内息激烈对撞，逸散的一丝余波便将二人脚下的大地整个碾碎。
片刻的僵持之后，两人的比拼分出胜负。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绫泣吃了点小亏，被绫曜这狂暴的一击打飞，直挺挺砸入后边的大阳山主峰中，一连在其中穿行了 上百米，这才堪堪停下。
而在他被轰入的地方，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顷刻间绵延数百米！
大阳山主峰本来就在山崩，绫泣被这样一砸，山崩更加猛烈，无数碎石滚滚而下，将其人彻底掩埋在山体之中！
其实以绫泣的数值，在正面比拼中是必胜绫曜的，奈何他完全无法掌控住自己的力量，刚才情绪失控，更是释放出了大量已经凝聚的内息，加之还未残血，状态没有发挥到极点，以至在比拼中落入下风。
而诸如武学领悟、微操等方面的问题，此刻倒也不必赘述。
不过，以绫泣的体魄，在维持架势，又以自身招式耗去绫曜大半气力的情况下，这点伤势不值一提！
轰——————！！！
黑红色的闪电从石头的缝隙中绽出，伴随着一声巨响，所有掩盖着绫泣的巨石都被轰开，他狰狞的面容才刚得见天日，便见绫曜凌空一掌劈来！
在以往的战斗中，绫曜鲜少展现出这般凶猛到不给人喘息机会的作战风格，可如今，他一反常态，展现出惊人的进攻性！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道葬天
（燃尽，今天只有两更）
刚发力爆破了山体的绫泣余力不多，只能匆忙出掌以应对绫曜的攻击。
只是，绫曜的情况虽比他好，却也好得有限。
绫曜刚刚催动了共工倾天，虽然没有对身体造成什么永久性的损害，但一时间还是有些气力难支，纵使他爆发力非凡，很快就恢复过来，但绫泣爆破山体才需要多少时间？
一来一去之间，绫曜这一下中所蕴藏的内息只堪堪达到绫泣的四倍————听着很多，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
10内息和40内息，200内息和400内息，倍数差距是前者更大，但真对招，后者能造成的伤害多多了。
不过，起到压制作用，那是完全足够了。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绫曜这蕴藏着‘溃势鸣’武学真义的一掌再次破开了绫泣的架势，使得后者空门大开！
这个时候，再想凝聚内息发起致命的攻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两人均是当世绝顶高手，身体强度超凡脱俗，距离又如此之近，怎么可能让对方完成蓄力？
要是能做到这种事，那么这场战斗压根就不会有悬念。
跟着，绫曜双拳齐出，进行了疯狂的连打！
砰砰砰砰砰——————！
拳、掌、指、腿、肘、膝、爪......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绫曜已接连对着绫泣殴出数百下，从上打到下，招式凌厉无比，变招随心所欲，每次攻击的衔接自然而又流畅，将绫泣打得喘不过气来！
迄今为止，绫曜的战斗风格一直都是以霸道的内息性质与绝伦的武学掌握为主，任谁能想到，他的短打功夫竟也如此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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