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偏爱枕惊鸿二字
“为什么......”绫曜想了想,说道,“因为,太卑鄙了吧?”
“......卑鄙?”方樱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绫曜说道:“赌博这东西,一向都是有输有赢,知道自己赢定了却还要赌注的话,那就不是赌博,而是诈骗了,诈骗这件事难道不卑鄙吗,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言下之意就是你这娘们输定了!
这话说得,说是给牛皮吹到天上去了也不为过,一下给一旁的真武山老前辈们给听得来了兴致......
话说方樱这厮,棋艺极佳,算力超群,不论是象棋还是围棋都是一把好手,可谓是横扫真武山老年人休闲处无敌手。
可与之相对的,其人棋品极差,性格恶劣,最喜欢做的就是站在某个人身边看棋,然后时不时发出超大声的叹息,并辅以摇头晃脑的动作,欠揍指数满星,可以说这帮老前辈已经是苦方樱久矣,如今听闻这般大的口气,那能不来兴致吗?!
哪边赢了都是乐子啊!
“哈......哈。”方樱啪的一声打开折扇,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注视着绫曜,语气玩味,“口气真大呢,输了的话,可是很丢人的哦。”
绫曜依然是那无所谓的态度:“请。”
方樱晃了晃折扇,面上的笑容神秘而富有侵略性。
......
方樱的手止不住地发抖,面上的笑容僵硬而吃力。
绫曜单手托着下巴,眼神的余光注视着广场中演练武技的真武山弟子,同时随意拍下棋子,语气平静,没有什么气势可言:“将军。”
“将军......呵呵,将军啊,你还真是喜欢将军啊......”已经输了两盘但硬着头皮要求五局三胜的方樱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中也带着点颤意,眼神时不时去偷瞟一下绫曜,旋即装作是自言自语的模样,“解将的方法有许多啊,比如说,下车卡住马脚......”
“要这么做吗?”绫曜说,“我会在十一步连将之后将死你,闷杀。”
一旁的老头们纷纷开始计算这十一步是个怎么的杀法,细碎的讨论声和看好戏的目光带给了方樱巨大的压力。
“......那,那就出将!”
“七步,双车错。”
“左.....左移?”
“......呵呵。”绫曜微微转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因为左移这步棋臭到了极点,十一步和七步的棋,算不出来正常,可左移这步,别说是方樱,就连一边看棋的,也能看出三步之内就得输,说出这两个字,那可真是胡搅蛮缠,死不认输到极点了,“方师姐真要强啊,还不认输吗?”
方樱的呼吸粗重上些许,她咬牙道:“再......再来一盘!七局四胜!”
第七章 凭你也想和我同台竞技
方樱的水平的确不差,如果她来到现代,背几个月棋谱,了解一下现代的飞刀与布局,成为特级大师不是问题,放在这年头就更是了不得了,也难怪能把一众闲着没事的老年人下得嗷嗷叫。
但和绫曜下,就只是自取其辱而已,绫曜能在持黑的情况下和配上强机的强软下成和局,这技术、算力、直感已经完全不是人了,以他的记忆能力和心算能力,就是同时和十个现代的特级大师下盲棋也不会输,更别说是方樱这个不通晓现代布局和飞刀的古人了。
“就到这里为止吧。”绫曜随意道,“我还有事,要回去了,而且,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吧。”
“呵呵.....”
“确实是这道理不错。”
“既然技不如人,回去再练便是,何必这番死缠烂打。”
比方樱先有反应的是周边看戏的老登们,各自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笑呵呵的,一副我心甚慰的模样,估计他们想看方樱吃瘪已很久了,直到今天才抓着机会,这可不得来凑一下热闹?
我就是想看到你的这个表情!
被老登们围着嘲讽的方樱一开始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发冷,剩余的忘了,但却又很快镇定下来,继而以王者一般的目光扫视四周,很快便镇住了一众在这一仗中并没有出力以至于如今反攻起来名不正言不顺理不直气不壮的手下败将。
“既然绫师弟还有要事,姑娘我也不好多留。”方樱镇住了众人后,转而对绫曜微笑道,“来日方长,咱们改日再弈吧。”
“嗯。”绫曜的态度和最开始一样,没有太多波澜,“可以。”
——————
绫曜回到房间,将刚才看来的武技演练了两遍。
他修行不久,内息薄弱,但只是演练这种基础武技的话,姑且还是能做到的。
他的悟性是一百五十三,独有特性三倍判定,最终经验获取倍数还高达十几倍,还无视突破瓶颈,稍微演练了几遍,便将好几套基础武学融会贯通,武学素养获得突破的同时,根骨也成长了一点。
有些武学在突破至一定境界后,会附带额外的永久属性加成,这算是一种特殊的成长方式,否则玩家一套武学直接毕业,其他技能就失去了意义......只不过,有些成长是直接写明的,比如养气经,也有些武学不会直接写明,需得玩家练到那个境界才会知晓。
而增长的属性,也视武学的特性而定,如这些养生的武技和功法,增长的大概是根骨、防御或是生命、武学素养,如佛经等,则可能增长悟性,而一些输出为主的,不用猜都知道是提供伤害增幅。
【“......说起来,那些没有面板的武技,它们会不会提供属性增幅呢?”】
绫曜陷入沉思。
没有面板,不代表没有对应的属性。
好比说武夫,有面板的只有游戏中chu场的那些角色,那难道其他角色就没有公共特性和独有特性,是纯白板?
显然不可能,那世界局势早崩坏了。
那么,武技和功法这边或许也是类似的道理。
咚咚咚。
绫曜沉思之间,许和到来了,他呼唤道:“绫师弟,醒了吗?”
“嗯。”绫曜打开门,“等候多时了。”
“抱歉......”许和有些尴尬,从怀中取出一个大饼来,“这是你的早饭,本来该早些来喊你的,好歹能吃几口热乎的,可刚才被师兄喊过去打杂了,没办法,你在路上对付两口,咱们直接去真武殿吧。”
“没什么可抱歉的,能给我带过来就很感激了。”绫曜不在乎这种事,顺手接过大饼,“走吧。”
——————
真武殿中,焚香阵阵,白色的雾气缭绕,夙天清立在其中,两边没有太多弟子,只有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双手抱胸,靠在柱子边。
此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黑色的头发从中段束起垂落在腰身,尾处带着一缕青灰,身材挺拔修长,面容英俊,略带几分阴柔,赫然是夙天清的独子兼三弟子,江湖人称‘流风剑’的夙鹤。
————此外,其人因为出色的相貌还被好事者提名为神州四大美男子之一,后来此事因关注度不如神州十大美女的百分之一不了了之。
“真没想到,爹你竟然还要再收弟子。”夙鹤笑道,“我还以为四师妹就是你最后一个弟子呢。”
夙天清扫了他一眼,呵斥道:“站没个站样!”
“这不是人还没来吗。”夙鹤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是怂了,当下收起在外边那浪荡的姿态,稍微正经了些。
“自从收下你四师妹后,我的确想过,不再收弟子了,我所有的抱负与期望,你大师兄与四师妹都能替我完成了。”看见夙鹤的姿态,夙天清语气稍微放缓,“然,他的确给我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不同寻常?”夙鹤摸了摸下巴,“莫非他三头六臂?”
夙天清早习惯了自家儿子这不着调的姿态,没办法,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了,改不过来,反正这掌门之位也不可能传他,也就算了吧,当下自然地无视了夙鹤的话语,说道:“他既不悲伤、也不愤怒、既不恐惧、也不绝望......但要说心死之后的万念俱灰,却又绝对搭不上边,有种叫我说不上的感觉。”
夙鹤好奇道:“什么是说不上的感觉。”
————换成是夙天清十年前的脾气,这会估计已经揪着夙鹤的耳朵怒吼‘我不是已经说了说不上吗!’了,然而如今人上了年纪,脾气也慢慢下来了,当下只平静道:“你见到自然便晓得了,总之,我打算收他为徒,以免他走上歧途。”
“遭遇这等祸事,性情怎样变化也不是怪事。”夙鹤说道,“不过,叫我过来是什么事?”
夙天清言简意赅:“你来教他。”
“欸?!”夙鹤瞪大眼睛,“我吗?!为什么不是大师兄?!”
“他可不是闲人。”
“哈哈,这么一说好像没错,我是闲人......”夙鹤尴尬地摸了摸下巴,“那为什么不是二师姐?”
夙天清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夙鹤。
“嗯......”无言之间,夙鹤意识到了什么,摸着下巴说道,“好像是比我还不靠谱......”
“你四师妹就更别说了。”夙天清道,“就这样定了。”
两人谈话之间,外边传来脚步声,绫曜与许和已要到了。
第八章 拜入山门
“真武山上承真武大帝,下启玄一真人,自开山已来已有一千一百年,乃天下玄门正宗......”
“虹州人士绫曜,心慕玄宗,遂千里而来,拜入真武门下,今收录门墙,以传大道。”
“既入真武门下,当遵守真武门规。”
“垂列十二规戒之禁例,惩恶严过,倘敢越例狂妄,既行戒令无私,今将规章戒例陈列于下。”
“一曰:凡奸邪淫潜游民间者,杖毙。”
“二曰:凡恶口谤阴谋害良者,杖革。”
“三曰:凡削公肥私偷盗物者,杖革。”
“四曰:凡调唆是非......”
夙鹤腰背笔直,声音清脆,咬字清晰,将门规一字一句念来,末了,喊绫曜上去,后者哐哐就是三个响头。
“弟子绫曜,参见师父。”
夙天清微微点头:“既入我门下,当潜心修行,扬善除恶,起来吧。”
绫曜起身后,夙天清又道:“我事务繁多,没办法从零开始传你武艺,这是你三师兄夙鹤,虽是个不成才的,但多年练下来,倒也粗通武艺,此后一段时间,便由他传你武艺,生活上若有不明白的事,也都可问他。”
绫曜笑道:“弟子晓得。”
夙天清微微点头:“善......夙鹤,今日,你便带着你师弟去熟悉一下真武山各处吧。”
夙鹤道:“弟子领命。”
语罢,两人退出真武殿......至于许和,这里的事与他无关,早已离去了。
夙鹤看着绫曜,心中着实有股发毛的感觉,他难以理解这是一个失去全家的人的状态......明明不久前才说过‘遭遇这等祸事,性情怎样变化也不是怪事’,不曾想回旋镖来得这样快。
按捺下心中的想法,夙鹤笑道:“那,绫师弟,我先为你介绍一下真武山的大致情况吧。”
绫曜微笑道:“劳烦师兄了。”
夙鹤便道:“便从这真武殿开始吧......如师弟所见,真武殿在真武山巅,平日里师父会在这里办公,如果遇到比较重要的门派事务,师伯们也会来到此处讨论对策,你若有什么重大事项想要上报,来这里便可。”
绫曜便笑道:“如此看来,真武山的掌门可真是个苦差事,空有盖世的功夫,却被困在这孤零零的山顶,只得与这真武石像作伴。”
夙鹤一时失笑,绫曜这话决计没有说错,周真人就是这个意思,要磨一磨夙天清的性子,这点真武山上下,乃至于其他门派的人也都清楚,夙鹤也会这样说。
但,绫曜这前脚刚磕完头,后脚出来就这样锐评自家的掌门师父,这可真是......上个这样的还是方樱呢。
如果不是绫曜前脚刚被杀了全家,夙鹤此刻定然是高兴的,他和方樱一样,都是真武山有名的刺头,然而如今,夙和就只觉得有点莫名的恐惧。
这年头还没有病娇这个词,绫曜也不是病娇,但,两者带来的恐惧却是类似的。
【“是疯了吗,还是说,生死观近乎先贤孟子,异于常人......?”】
夙鹤心里直犯嘀咕,旋即清了清嗓子,勉强笑着应道:“绫师弟倒是潇洒,这真武山掌门之位,武林中千万人望眼欲穿,怎地到了你口中,就变成了个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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