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风酱
“求之不得。”
格里森从办公桌下取出了一个开过封的酒瓶，不是维多利亚的红酒，而是一种淡黄色的烈酒。
勉强找出两个大小不一样的杯子，格里森将杯子倒满。
“抱歉，我这条件有些简陋，我从来没在办公室里和朋友一起喝过酒。”
夏风将围巾解下，随意的放在一边。
“对我来说，能和将军共饮，哪怕身处荒郊野外，也胜过皇宫别苑。”
格里森露出笑意。
“呵，你小子，真的很对我脾气，来，走一个。”
“干。”
一杯酒下肚，干烈的感觉从胃中升起。
夏风不会喝酒，但这一刻，他好像有些明白了酒中蕴含的苦涩。
....
在气氛的烘托下，他们暂时放下局势的危机，竟然聊起了家常。
放下酒杯，格里森的面容有些沧桑，不知为何，今晚的他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格里森轻叹了一口气。
“夏风啊，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一辈子都没有儿女，现在到了这个年纪，呵，有时候真的会忍不住觉得有些寂寞。”
“将军您是没结过婚吗？”
“结过，不过是很久很久之前，呵，物是人非。”
夏风知道这一话题不该深入，便话锋一转。
“我觉得，人生在世，有时候所谓的血缘或许并不是唯一的扭带，放下执念，其实身边有很多值得珍视的人。”
“恩，你说的没错。”
格里森将军又将彼此的酒杯倒满，惆怅的说道。
“我有珍视的人，其实，我一直把梅莎当成女儿看待，从她离开伦蒂尼姆来到南部开始，我就没让她离开过我的视线，呵，虽然她有自己的亲生父亲。”
夏风没想到格里森对梅莎如此看重。
他记得梅莎曾经说过，她的父亲一直让她回帝国总军部，但格里森将军坚持不让她离开，甚至强行把她安排在了黑羽做为监督员。
现在看来，格里森愿意把视如女儿的梅莎交到一个黑帮组织，也是一种莫大的信任。
....
酒过三巡，格里森将军说了很多话。
但不管说什么，无外乎都和现在的局势没什么关系，就像一个年迈的老人，他喋喋不休的和后辈讲述着当年的往事。
许久之后，酒瓶已经见了底，夏风试探性的问道。
“将军，您.....是不是喝多了。”
人在喝多的时候不会承认自己喝多，但有时候，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与“醉”是两回事。
格里森将手从空荡荡的酒杯上松开，自嘲一笑。
“或许吧，我好像真的醉了。”
看到夏风有些担忧的样子，格里森摆了摆手。
“放心好了，我醉的是回忆，清醒的是未来。”
....
格里森知道夏风特意登门来找他并不是听他唠叨的。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吧，接下来该说说正事了。”
“好的。”
随后，夏风将他在元议会经历的事描述了一遍，包括他主动舍弃贵族身份，把弗雷的面子拿脚踩的一系列举动。
回到南部后，他开始大量征收粮食的事也如实说了，包括他的一些猜测和担忧。
格里森全程静静的听着夏风说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像这些事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一样。
第796章 遥不可及
说完之后，夏风看着格里森。
“将军，储粮这件事我没有事先和您请示，不知道我这么做对军队有没有影响。”
格里森没有责怪的意思。
“军队有自己的补给渠道，你影响不到任何军区，只要你认为有必要，那就做你想做的。”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格里森的眼神有些黯淡。
“接下来吗？我不知道。”
“将军？”
没想到格里森会说“我不知道”。
这本是夏风特意找上门来的原因，他就是想知道在这种局势下，格里森有什么打算，他好进行配合。
“将军.....您....是不确定些什么吗。”
格里森没有回答，而是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背对着夏风看着窗外，他沉声问道。
“夏风，你觉得现在的北部如何？”
夏风坦言。
“现在的北部很混乱。”
“很混乱吗？但混乱只局限于感染者，准确的说是非法居住的感染者，大部分持有公民证的普通人根本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很多人都在家里幸灾乐祸，看着非法感染者被驱逐。”
夏风点点头。
“确实。”
“那你认为，未来的南部会和现在的北部出现一样的情况吗？”
“这.....”
这一刻，夏风好像明白了什么。
....
看到夏风恍然的表情，格里森继续说道。
“整顿的行动需要军队来执行，只要我和奥蒙将军还活着，就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除非威兰森国王亲自下命令，否则，我们不会认同这种命令。”
“也就是说？”
“没错，南部绝对不会出现和北部此刻相同的情况，可能会出现的，只是最后的极端措施。”
...
夏风理解了格里森将军在说什么。
如果帝国下定决心要将感染者整顿决策覆盖到南部，那就只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感染者和普通人都会相安无事。
二，所有人都会有事，风暴中没有人可以免于波及，不管是感染者，还是普通人。
....
背着手站在窗前，格里森安慰般的对夏风说道。
“那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出现，一个国家的统治者，还不会蠢到这种地步，除非......”
夏风眉毛一挑。
“将军，除非什么？”
格里森迟疑了一下。
“没什么，只要有我和奥蒙将军在，那种事就不会发生，现在的风波只是暂时的，很快南部和北部就会恢复成从前的样子，贵族头衔没了就没了，你还可以继续开你的商会。”
夏风并不认为事实会像格里森说的这么乐观。
“将军，那万一发生了呢，我能做些什么？”
格里森转过身，这一刻，他的眼神中蕴含了一种夏风不理解的含义。
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希望的火种，但同时，他又在担心这个火种在风暴中熄灭。
良久，格里森轻声说道。
“如果真的发生了，你就走吧，离开维多利亚，好好活下去。”
....
谈话结束，夏风离开了夜华市。
与格里森将军的会面没有得到任何他想要的答案，身为边防军区总司令，格里森甚至没有帮他指引道路，告诉他应该做些什么。
如果说黑羽的存在是格里森的一枚棋子，那么现在，这枚棋子便已经被舍弃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一枚棋子没有利用的价值，而是因为，格里森好似对这枚棋子产生了感情。
他不想让这枚棋子在发挥完作用后，被淹没在钢铁洪流中。
然而，夏风却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就像故意违背长辈意愿的叛逆少年一样。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维娜不走，他就不会离开维多利亚，既然将军不想“利用”他，那他就自己单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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