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没过多久，钟离医生就和其他罗德岛干员们一起从大门处离开。
克里斯滕看完录像，表情依旧凝重。她停顿片刻，取出拍摄了对方的录像带以及备份共两卷带子准备带走。
‘神’大晚上飞那么高，总不会是单纯的为了上去看看吧？难道在阻隔层的背后，是一个私人的储藏室？
想到这里克里斯滕攥紧绣拳，她太想知道星荚的背后是什么了。
肆意膨胀的好奇心就像是看不见的影子，推着克里斯滕去探寻答案。
“哒哒。”
她拿着两盒录像带，离开监控室。
这里的监控，仅能观测到莱茵生命园区和花园等公共区域。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每个科室的监控都是由科室主任独立负责，不会对外公布。
门外的防卫科员工们站成一排，纷纷低垂着脑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他们方才在走廊悄声讨论，几年不现身的总辖突然过来，会不会是因为监控里记录到了一些不雅的事情？
瞥见克里斯滕手中的录像带，更加应征了防卫科员工心理的猜想。不过为了抱住饭碗，他们需要赶紧道歉：
“总辖大人，真的很对不起……”
对此，克里斯滕直接选择无视。没有听完后半段，便快步离开现场。
她现在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做，不想在这些琐事上耽误时间。
夜晚的园区没有多少行人，沿途的街灯仿佛星光点点，照亮前进的路。
克里斯滕一路快走抵达目的地，单手推开结构科的大门。
值班员工看到这位金发的佩洛族美女闯进去，愣了一下，开口道：
“请问你找谁？”
换做其他医药企业，每位员工都应该知道创始人长什么样子。但莱茵生命的员工，可能真没什么印象。
作为科学界有名的研究狂人，克里斯滕吃住都在实验室里。
其实刚毕业那会儿还好，后来就几乎不与外界社交。不参加访谈，不上电视，不出席晚会，也不去学术交流会。
很多员工可能从入职到离职，都没有见到她本人一眼。
众人对克里斯滕唯一的印象，就是挂在总部大楼大厅的那张照片。可谁没事去看那个，要不了几个月就忘掉。
就连克里斯滕的大学同学兼闺蜜兼莱茵生命创始人的塞雷娅，也有差不多三四年没有跟她见过面。
防卫科员工能认出来，是因为塞雷娅主任的办公室里有她跟总辖的合照。他们经常看到，因此才能辨认。
结构科主任帕尔维斯虽然很敬重克里斯滕，却没把她的照片挂出来。下属没有认出总辖，不算多意外的事情。
克里斯滕无意给员工解释太多，简要表达自己的意图：
“不找人，我用一下监控室。”
“啊？这位女士，请问您是……”
她闻言驻足，平静的精致面容宛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
“我是总辖，克里斯滕·莱特。”
值班员工惊讶的张大嘴巴，看向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她在这里工作两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板：
“总，总辖大人，不好意思。我，我没有认出您。进入监控室需要主任的指纹，我这就联系他过来开门。”
“不用。”
作为莱茵生命的创始人之一，克里斯滕拥有所有科室的通行权限。她抬手扫了一下指纹，房门应声而开。
“您，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忙你的，别来烦我。”
克里斯滕丢下一句话，进入监控室将门关上。她从柜子里翻出耳机，在调试完成后开始播放今晚的录像。
从五千米以上的高空发现‘神’到祂落到园区，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克里斯滕根据公共区域监控录像的时间简单推算，便能轻易锁定钟离待在结构科内是那个时间段。
为了防止错漏，她没有采用加速播放。见镜头中的钟离进入一号观察室，克里斯滕又调出对应的录像进行播放。
“喏，你看看这个。”
声音清晰，画面稳定，很好。
克里斯滕知道伊芙利特的身份，将音量调到最大，聆听两人谈话。神上天的原因，或许就藏在这段监控录像中。
刚开始，她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钟离拿着一本睡前读物，坐在床边给伊芙利特讲故事。像黑雪公主这些童话，民众基本耳熟能详。克里斯滕光听开头，就已经知道后面的内容。
直到伊芙利特说不喜欢这些，想听一点带有神话色彩的传说故事。
钟离医生翻阅儿童读物，没有在上面找到符合的内容。他思索片刻后，朝小女孩露出浅浅的笑容：
“那我给你讲几个神话故事吧。”
神话故事？
克里斯滕闻言微微蹙眉，单手摁住耳机，想让收音效果更好一些。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和地是混合在一起的。那时的天地一片混沌，宇宙间也是漆黑一片，毫无生机。
有位名为盘古的神仙，一怒之下抡起巨斧，朝着黑暗混沌的地方劈过去。只听一声巨响，混沌开始分开。轻而清的东西缓缓上升，变成了天。重而浊的东西慢慢下降，变成了地。盘古用头顶着天，脚踩着地。这，便是天地最初的样子。
他在支撑了无数年后，因为积劳成疾累倒了。呼出的气息变成了风，发出的声音化作了隆隆雷声，四肢变成大地上的东南西北，皮肤化作大地……”
克里斯滕闻言面色古怪，她自出生起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神话故事。
盘古，那是什么？
这是在讲述泰拉星球的形成？
钟离的意思是，六千多米不仅仅是天空的高度，更是盘古的身高？
想要从四肢化作大地，起码要几十万年的时间。可人类的文明，距今也不过一万多年的样子。
这个，真的是神话故事吗？
根据目前掌握到的线索，钟离是那位‘神’的概率很高。
克里斯滕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神话故事不简单。也许不是单纯的故事，而是一段曾经发生的久远往事。
“盘古。”
克里斯滕念出这个创造泰拉星球的神灵名字，心中涌起一股敬仰感。
她感觉自己就站在真理的大门前，并因此兴奋地浑身颤抖。
没等克里斯滕从震惊中缓过劲，钟离接下来讲的内容让她直接呆立当场。
“相传盘古开天辟地以后，有一位叫做女娲的神灵在天地间游历。当时尽管大地上已经有了山川草木，有了鸟兽虫鱼，但仍然显得死气沉沉。
女娲行走在大地之上，感觉十分孤独。就想给这天地间，增添一些有生气的活物。她来到大河边，看到水里的倒影。就决定用软泥，按照自己的形象捏点小东西。
女娲心灵手巧，捏了好多泥人。这些泥人跟她相同，都有一个脑袋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双眼双耳双手双脚。女娲吹了一口气，这些泥人就活了过来。成为能够直立行走，会说话的小东西。女娲，称它们为‘人’……”
克里斯滕惊讶的捂住嘴巴，抬手摁下了暂停键。她盯着屏幕里的画面，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这个‘女娲造人’的版本，跟克里斯滕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
人不应该是从各种返祖先民，逐渐进化成现在这个模样的吗？
如果女娲造人是真的，那沿用上千年的进化论岂不是全错了？
克里斯滕摘下耳机，双手摁住太阳穴轻轻搓揉，觉得脑子有点儿乱。
她仔细回想，现如今好像真的没有关于人类起源的可靠记载。也许是后人根据当时的情况，做出的推断？
克里斯滕知道的是，几千年以前这片大地是由提卡兹一族统治。后来遭到各大联军打击，才逐渐土崩瓦解。
几千年来有无数魔王复辟，也有无数魔王被灭国。随着漫长岁月的改变，萨卡兹的境遇才大不如前。
但是根据钟离的描述，这位女娲造人的时间比提卡兹还要早。难道说，这位神灵就是泰拉人的祖先？
那她应该没有死后化作大地吧？
天空的星荚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监控室里没开空调，克里斯滕只觉得脸颊发烫。她拍了拍发红的脸，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人类数千年都没有过记载的起源故事，就这么被他当做传说，轻易地讲给了一个小女孩听。
震撼，实在是太震撼了。
克里斯滕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用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像是历史的真相都埋藏在冰面之下。而她这位偶尔路过的幸运儿，窥其全貌之一二。
克里斯滕重新戴上耳机，心里仍怀有对于天空的疑惑。索性钟离接下来的故事提到天空，没有让她失望。
“女娲造出的人类，世世代代繁衍生息，过着幸福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长，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打架。共工更是把撑住天的柱子给撞倒，导致天塌下来，在地面砸出很多窟窿。
水神引起的巨量洪水，开始涌上地面。人类无法抵挡，被洪水冲走。他们的生存环境，遭遇了极大的威胁。
女娲看到人类无处容身的惨象，觉得十分痛惜。为了解救天下苍生，她决定修补天上的窟窿。先用东海神龟的四只脚，顶住苍天。随后找来五色石，炼制五彩晶石补天。眼看大功告成，却发现最后关头五彩晶石不够了。而五色石的已被采光，短期内无法长出。如果女娲不补天，人类将迎来灭亡。最终，她牺牲了自己，将天给补上。修补好以后，天地间终于恢复宁静。洪水消退，人类又生机勃勃的活在大地上……”
听到这里，克里斯滕摁下暂停键。紧咬着嘴唇，久久不语。
如果撕碎星荚，会给这片大地带来毁灭性的灾难。那她坚持近三十年的航天梦，岂不是要付之一炬？
克里斯滕的本意是撕碎星荚，让大家都能看到虚假之天。从而放弃战争团结在一起，告诉推动科技进步。
如果传说故事是真的，那她撕碎星荚会适得其反，成为全人类的罪人。
这种莫名的重担和责任，压得克里斯滕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认真反思，撕破星荚是正确的吗？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如果是别人讲这种故事，克里斯滕十有八九是不信的。但如果是钟离说出来的，可信度就极高。
那些久远的历史典故，没有被这片大地的任何人记载。
如果钟离是编造的，为什么能说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呀？
克里斯滕产生自我怀疑，在漫长的思考后得出结论。现在想这些没用，需要先确定钟离‘神’的身份。
如果是神，这些传说故事大概率是真的。如果不是，那就只是故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