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德克萨斯瞥了她一眼,帮腔道:
“那可是几千人呢,能一样吗?”
能天使自知踩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想要萌混过关。见石磊没了正面给出答案,她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没有办法做出决定,是有哪方面的顾虑吗?”
石磊叹了一口气,他考虑的从来不是当下,而是更加长远的东西:
“他们两三千人居无定所,走到哪里都会被视作威胁。无论我是否接受爱国者和赫拉格部队的效忠,以后都会帮他们造一座用来栖息的城市。
地址估计在乌萨斯境内的山间,会靠近与炎国的边境线。这样不会遭到炎国军队的清算,我也不用频繁出面。而且山间的城市,不容易遇到气象类型的天灾困扰。等到他们的耕种能够做到自给自足的程度,就能长期放养。
今天赫拉格说得组织目标,我觉得很不错。可以把这座城市,当成我或者感染者的退路。如果以后有不方便送到龙门的感染者,都可以往那边塞。
可是这么一座凭空出现的城市,势必引起各界的关注。迟早有一天我会受到牵连,曝光真实的身份。
有些势力和政客打不过,会用合法的方式来恶心人。比如向魏彦吾极限施压,或是用其他方式逼迫我离开龙门。
到那时候,我就得跟现在的生活说再见了,还有跟你们分开。我不希望见到那样的结局,所以觉得很犹豫。
我很喜欢企鹅物流,也喜欢跟大家在一起时的氛围。如果以后有机会,在这里工作几十年都不成问题。但我要是答应爱国者他们的效忠,这种局面就不可避免。总之,很难搞啊……”
现场的三名信使低头默不作声,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跟他说些什么。于情于理,她们都不希望石磊离开。
就像能天使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担心被养废,别分开就好了。
德克萨斯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前胸。如果未来某一天石磊辞职离开企鹅物流,她可能会考虑辞职追随。
毕竟他这个人,一点儿都不省心。出门不能带钱,需要有人管账。交给外人德克萨斯不放心,还是自己来靠谱。
能天使这个乐天派,好像就没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听到石磊提及悲伤的话题,她还能嘻嘻哈哈笑得出来:
“只要那边啤酒和烤肉管够,我辞职跟你混。怎么样?够朋友吧!”
旁边的可颂听闻,扑哧一笑道:
“什么嘛,搞了半天石磊在你心目中的分量还没有啤酒和烤肉高吗?”
“朋友是朋友,工作是工作。啤酒烤肉开派对是生活,不一样的好吧。”
正当她们议论纷纷时,老板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
“怎么,你们一个个就这么嫌弃公司,都赶着辞职跑路吗?”
大帝平时走路没声音,而且身高比较小巧。如果没有戴高帽子出门,有时候还真的察觉不了。
能天使立马秒怂,笑着打起哈哈:
“哎哟,老板,跟你开玩笑的。”
大帝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石磊的工位旁,语重心长地宽慰道:
“你们刚才说得话,我在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你舍不得公司舍不得大家,我感到很欣慰。毕竟相处这么久,就算是宠物也该培养出感情来了。
我能理解,你现在面临的顾虑。但企鹅物流,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如果未来真有那么一天,你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离开龙门。到那时候,我会在你居住的城市开个企鹅物流的分部。
要是我也在龙门待不下去,就把总部搬到你居住的城市里去。反正我又不是这里的本地人,想搬哪儿就搬哪儿。一个地方待久了,总想换个新环境。
所以呀,公司这边你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有想做的事就大胆的做吧。”
听完大帝慷慨的表态,石磊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像家人一般紧密。这种你捅出天大的篓子他都奉陪的决心,着实令人动容:
“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老板。”
一旁的能天使原来嬉笑,忽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老板。你刚才说,能从办公室听到办公区这里的谈话?那我们以前说得事,你岂不是全知道了?”
大帝单手推起鼻梁上的墨镜框,意味深长地看向面前的萨科塔:
“当然,包括你在背地里吐槽我的那些话,全都记得呢。”
“啊这……”
能天使当场社会性死亡,埋头趴在工位上装死。她脚趾头都抠紧了,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都来公司几年了,才知道老板的听力那么好。
大帝知道能天使背地里吐槽没什么恶意,大多只是抱怨发牢骚而已。
它没有深究的意思,朝着石磊微笑着点点头。随后背负双手,继续回到办公室继续音乐创作去了。
……
龙门,核心城区。
魏彦吾在离开企鹅物流后,秘密联系了他的亲卫。由前炎国禁军组成的王牌部队——影卫,对事件展开调查。
他们深入基层,向城外的难民了解当时的情况,希望能获得第一手资料。
可惜难民惧怕那些游击队,保持着足够远的安全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他们只看到黑压压一大片人,对着一位戴着黄金面具的人下跪。至于为什么下跪,那些人说了什么均一概不知。
影卫搜寻无果,只能如实复命。
不管是好奇心驱使,还是为了龙门的安全着想。魏彦吾都想搞清楚,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神秘人是什么来头。
……
第353章却知苍生苦楚(3K)
12月26日,8:40.p.m.
博卓卡斯替麾下的游击队以及赫拉格率领的感染者,按照昨天的约定后撤到距龙门20多公里左右的一处荒原。
这里有许多高低起伏的丘陵,植被看起来光秃秃的,视野非常开阔。
他们在这里安营扎寨,并向周边派出了大量斥候。以确保营地三公里的范围内,不会出现形迹可疑的人员。
冬天的夜晚,比夏天漫长。淡淡月光,无私地洒向这片大地。火堆中的焰苗随风摇曳,像是挣扎着不灭的希望。
博卓卡斯替和赫拉格,坐在营地中央的火堆旁。
两位征战沙场,建功无数的前乌萨斯高级军官。现在却像是毕业答辩前夕的考生,心中忐忑不安。
因为接下来交上的答卷,将直接影响他们几千人的未来。能够决定这一切的钟离,自然成了严厉的导师。
“大尉,我可得郑重申明。”
赫拉格怕他说错话,提醒道:
“待会儿钟大人到了,你可千万别再提任何跟‘报恩’有关的话题。我们甘愿效忠是真,依附他获取生存空间也是真。钟大人似乎不喜欢听场面话,实际情况是怎么样就怎么说。”
博卓卡斯替咧嘴苦笑,叹了口气:
“将军,这个我明白。昨天的行动确实欠缺考量,有些太过仓促。我向你保证,待会儿绝不提报恩这件事。”
在撤离龙门后,两人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这才逐渐想明白,钟大人当时为什么会表现的那么不高兴。
他们嘴上说着报恩,愿意抛头颅洒热血,甚至献出心脏。但实际上,就是想要依附石磊谋取生存空间。
“钟大人一定觉得,我们那时反复强调报恩非常虚伪。待会儿不妨坦诚一点,有什么需求如实相告。这样他不会心生厌恶,或许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赫拉格抬头仰望苍穹,见博卓卡斯替闷声不说话,便继续提醒道:
“还有,待会儿询问组织思想的时候,你别再提什么复兴萨卡兹了。以我浅薄的看法,钟大人爱好和平。他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但遇到有人在干坏事也会出面阻止。恐怕只有说组织思想是和平主义,才能符合他的心意。”
博卓卡斯替知道是自己的问题,面对赫拉格的指责虚心接受。
振兴萨卡兹一族,是几乎每位萨卡兹都会怀揣的崇高理想。
作为曾经遍布这片大地的萨卡兹,被各国联军联合打压了数千年。这种重现种族荣光的思想,可谓根深蒂固。
但换个角度想,钟大人为他们提供栖息之所已经很不错了。再去要求他做更多事情,实在有些得寸进尺。
博卓卡斯替后续没有接话,赫拉格同样保持沉默。如今临近九点,钟大人应该很快就要到了。趁现在赶紧回想一下完整的计划,免得待会儿说错。
爱国者当时自认为考虑了很多,但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像居无定所这件事,反而是最简单的一环。钟大人在贝尔湖曾几分钟就建造出坚固的堡垒,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可在山中建立据点,需要考虑的地方太多了。稀缺的物资如何补充?山地环境适合耕种什么农作物?种子从哪里来?产生的生活垃圾如何处理?
如果能找到水源,就能解决用水的问题。那稳定的食物来源,应该怎么获得?现代化的电力,该如何获取?就算不用电,通信网络要如何建立?
考虑到未来有人进出,道路和桥梁该怎么规划安排?山地中有什么特产,可以发掘价值与外界交易?如果钟大人选择放养,不经常过来。几千人怎么扬长避短,利用现有资源自给自足?
再加上想长期居住,还得考虑公共安全、治安管理,火灾预防和教育等难题。想要建造一座能够容纳数万感染者的城市,难度不亚于重建卡兹戴尔。
两者遇到的困境几乎一样,但后者却没有成功。无数同胞逃亡别国,不愿留下来。这个曾被视作萨卡兹家园的存在,如今已是千疮百孔的破败国度。
赫拉格或许不理解,但爱国者活了这么多年,深明其中的难处。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物资匮乏。其次是贸易封锁,无法与周边国家交易。
他们在乌萨斯境内建造城市,肯定不能指望与本土的移动城市开展贸易。
乌萨斯皇帝或许看在攻打山地城市得不偿失的份上,不派兵征讨。但想让他开放通商口岸,无异于痴人说梦。
“钟大人来了!”
不多时,一声呼喊打断两人思绪。
身穿黑色丝质长袍,戴着金色面具的石磊,从营地外围走了进来。
“钟大人晚上好!”
“钟大人这边请!”
面对两人的热情问候他颔首以应,抬手间制造出用于会谈的岩桌岩椅。
其实石磊的后顾之忧,在来这里以前就被老板解决了。但他仍想知道,爱国者和赫拉格能提出什么解决方案:
“那三个问题你们考虑好了吗?”
两位前乌萨斯将领对视一眼,最终由赫拉格出列解答。博卓卡斯替平时鲜与下属交流,怕说错只负责一小段。
“钟大人,我们想清楚了。组织目标是想建立一个没有种族隔阂,彼此和平相处的美好家园。无论以后加入的成员是否为感染者,只要能爱好和平放下各种偏见就可以被我们组织接纳。”
“嗯,具体怎么实施呢?我想听听你们俩个的大致方案。”
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犯。这是博卓卡斯替主动要求,来说这段的:
“钟大人,想要建造家园,首先就得选好合适的地址。乌萨斯的国土面积很大,与西方的萨米,西南方的卡西米尔、南方的莱塔尼亚和东南方的炎国接壤。经过反复讨论,我们觉得前三个都不是很好的选择,所以敲定在乌萨斯和炎国的边境高山上,建立新的城市。
建造家园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负担。希望您能伸出援手,为我们造出一个能够容纳数万人的城市。
水源方面,会从附近的河流、湖泊以及地下水源中获取。食物方面,我们可以打猎和圈养羽兽。但这两项不足以满足几千人的日常消耗,还是需要麻烦您帮忙采购粮食和农作物的种子。钱我们拿不出来,可以先打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