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我去过那些老工厂，有时候感觉跟卡兹戴尔的贫民区并没什么两样。穷人依旧是拼尽全力勉强糊口度日，富人还是坐拥大量的财富歌舞升平。
想要在殿下的计划实施前，将这些地方的潜在威胁铲除，几乎不可能。
穷人比富人更有骨气，因为他们跟我们一样没有退路。如果用城防炮轰击工业区，只会引起他们的触底反弹。
我知道诸王之中，有好几位对我至今的战果不太满意。他们嗜血成性，太容易被激怒。如果拥有指挥权，只会用维多利亚人的尸体筑起高墙。”
赫德雷能够理解这番话，因为城里的贫民其实跟他们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一个有武器，一个没有武器而已。
“将军大人，不用那么自责。做不到就算了吧，殿下会谅解你的。我听说计划已经到最终的阶段，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不过应该快了。"
现场没有外人，加上曼弗雷德觉得跟这个雇佣兵聊得来，破例透露道：
“你说得没错，赫德雷。只要能捱到后天，殿下的计划就能成功。到时候就可以获得启动主炮的权限，对城外的大公爵队伍发动试探性的打击。但越是临近期限，就越不能松懈。诸王的骄傲不容许他们低下古老的头颅，来多看一眼这异邦的都城。但想要掌控伦蒂尼姆，这三天遇到的战斗是最艰难的。”
“后天啊……”
赫德雷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什么：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血魔大君和食腐者之王率领的大军即将抵达伦蒂尼姆。有它们两个助阵，捱到后天完全没问题。我都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那些公爵们能否组织起一次有效的进攻？”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让曼弗雷德很受用，心忖看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赫德雷。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把话说得太满。要记得留有余地，避免以后没有回旋的空间。”
“将军大人说得是，受教了。”
……
6月23日，11：50.a.m.
伦蒂尼姆，外围。
罗德岛干员们回到本舰上后，主动驶离该区域，后撤三十公里。
如果城里的萨卡兹又到处开炮，没有石磊在场很容易导致舰船受损。
待停泊完成以后，博卓卡斯替提着千岩枪来到甲板上，了望远方。
不多时，凯尔希医生走了出来。
看到这尊宛如小山般高大的背影，她双手插兜并没有言语。
最终还是由博卓卡斯替打破僵局，礼貌地招呼道：
“凯尔希女勋爵，好久不见。”
在几千年以前，凯尔希带领着当时还叫做‘提卡兹’的萨卡兹种族，一跃成为泰拉大陆最强大的种族。并引领他们的文明和科技高速发展，获得勋爵的专属封号。
后续她失去魔王之力，在死后转生。
于两百多年前率领各国联军对萨卡兹发动战争，将他们打回卡兹戴尔。
在许多萨卡兹的眼里，凯尔希既是功臣也是叛徒。
对她的评价好坏参半，全看个人的立场。
凯尔希没有说话，因为有一股烂苹果的气味儿突兀出现在甲板之上。
一位样貌奇特的老者见到两人，礼貌地打着招呼：
“最后的温迪戈，还有凯尔希女勋爵，真没想到能同时见到你们。”
凯尔希盯着这位老者，从那脏兮兮的绷带中感受到腐败的气息：
“我已许久未见萨卡兹古老的王庭行走于大地之上。是什么原因令阁下涉足这片城邦呢，食腐者之王？”
……
【催更签到处】
第485章前倨后恭（加更）
食腐者之王咧嘴一笑，要不是他身上腐烂的味道，还真像个退休小老头：
“凯尔希勋爵，别那么紧张嘛。你呀，就当我是来拜访老朋友的吧。”
凯尔希冷哼一声，眼神看起来极不友善。如果有与之相处久的人，应该知道她很少对外人这幅态度。
除非，对方威胁到了博士。直接或间接，使其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在她出事的那天，我在舰外看到一道身影，就是你现在的模样。我原以为王庭已经做出了选择，所以才会对卑劣的刺杀袖手旁观。可是这些年收集到信息，证明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
凯尔希提到的‘她’，是巴别塔的创始人之一，前任皇女特蕾西娅。
当时摄政王特雷西斯派出杀手，对特蕾西娅实施了暗杀。还导致作为巴别塔军师的博士，一并重创。最后不得已放进切尔诺伯格的石棺，修复身体。
换而言之，要不是这些萨卡兹王庭的介入，博士很可能命丧黄泉。
这对于竭尽保护前文明火种的AMA-10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食腐者之王很快明白她聊得是哪件事情，乐呵呵地笑道：
“凯尔希勋爵，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食腐者的选择都是一样的。我们是萨卡兹，我们只忠于萨卡兹。而不是王座和王冠，或者什么古老的巫术。
以往这么多年，我啖食了无数敌人的血肉，也数次见证了萨卡兹英雄的陨落。他们有的死于强敌的利刃之下，有的死于刺客的暗箭面前。甚至被最好的挚友背刺，都是常有的事情。
以你现在的身份，恐怕没有资格评判食腐者的选择。况且我是来找这位老朋友叙旧的，希望你别来打扰。”
说到这里，食腐者之王伸出充满腐肉味的干枯手臂。他言辞恳切，向世间最后一位纯种的温迪戈发出邀请：
“自从你消失于乌萨斯北部的冰原以后，王庭的大家都很想你。走吧，跟我去伦蒂尼姆见见萨卡兹的王。相信殿下对于你的到来，会非常欣喜。”
博卓卡斯替闻言面色冷漠，并没有受到对方影响。他的声音从鹿角头盔中传出，有种套上罩子的空灵感：
“我在北境抗击邪魔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我带着游击队东躲西藏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我曾加入的整合运动解散时，你们怎么没想？直到我变得更强的时候，才开始想了吗？呵呵，真是多么廉价的想念啊。”
食腐者之王扯动嘴角，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没有当场发作：
“你说得那个时间段王庭正陷入持续数年的内战，实在脱不开身。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可是谁又容易呢？我们就像是建好又被推倒的楼房，一次次在废墟上重建。幸好，这种苦难的日子要到头了。我们的王找到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能让萨卡兹站起来的路！”
听到对方激昂的语调，博卓卡斯替心中却没有掀起哪怕一丁点的波澜：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食腐者之王知道他心中有怨气，可是这状态不像是归顺王庭的样子：
“哈？怎么没有？你可是十王庭的一员，这是自诞生起就决定的血脉。难道你不愿投入王的怀抱，而是准备用一种更加丑陋的方式……逃避？”
“我没有逃避。”
博卓卡斯替的头盔孔，发出呼呼地声音，似乎正在竭力压制住怒火：
“而且，你弄错了一件事情。”
“哦？”
“那是你们的王，不是我的王。”
食腐者之王闻言双眼虚眯，有些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舍弃十王庭高贵的血脉，转而另投他主吗？”
博卓卡斯替停顿了片刻，对这位故人予以肯定的答复：
“没错，我在极北之地为了抵抗邪魔已经拼尽整个部落。温迪戈一脉，将彻底断绝在我手里。我过去不欠你们什么，现在也不欠你们。
我的王，曾数次救我于危难。不仅提供物资，还赋予我能力，更是建造了一个足以栖息和发展的家园。如果说萨卡兹有未来的话，他才是那个未来。”
“桀桀桀桀桀……”
听到最后一句话，食腐者之王发出诡异的笑声：
“未来？说了那么多，也无法掩饰你背叛十王庭的事实！待会儿我会向我们的王，如实转告你的答复。”
“既然我已经与十王庭断绝关系，自然不存在背叛一说。等着吧，你们终究会与他相遇的。王以前从没想过当领袖，但只要他肯战斗，我便会追随。”
“好，好，好。”
食腐者之王啪啪鼓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旋即看向凯尔希的后方：
“离群的赦罪师，出来吧。如果我执意进攻，你一定会拔剑的对吗？除非那把剑能完全出鞘，我才会挡不住。”
“……”
见被发现，闪灵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站在凯尔希医生的跟前，意图相当明显。
“我认识赦罪师数百年了，没想到你会来到那个异族继承者的身边。忤逆王的后果，你真的能够承担吗？”
闪灵认真思索片刻，旋即应道：
“这与我能否承担无关，自我出生起就自带了那些罪孽。”
“不错，不卑不亢。你比伦蒂尼姆那个戴面具的后辈，要有意思一些。但是，还欠缺了点火候。那位拒绝王庭征召的年轻大女妖，还在船上吗？如果他在这里，你们的胜算会多上几分。”
凯尔希没有正面作出回应，因为答案关乎干员的部署，不能随便吐露。
见她一言不发，食腐者之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岔到其他的话题上：
“凯尔希勋爵，我且问你。这座建于庞然古物遗骨之上的船筏，是不是异族继承者流亡的魔王行宫？”
阿米娅身上的魔王之力，是由皇女特蕾西娅在生前赋予。由于她是卡特斯族，所以被萨卡兹称为异族继承者。
“我们从不以魔王自居，哪怕皇女还在的时候也不曾。”
食腐者之王闻言，嗤之以鼻道：
“异族继承者都率领你们到伦蒂尼姆来了，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在重要的事情面前，凯尔希不再使用凯言凯语，目光坚定地否认道：
“不是不敢，是本来就没有。我们不想任由战争的规模扩大，也不想再出现无谓的牺牲。无论是你们还是维多利亚人，流得血已经足够多了。”
“桀桀桀，真是可笑。一个软弱到不敢称王的异族继承者，居然也敢妄想阻止这场战争，还要拯救萨卡兹？”
凯尔希知道这位活了几千年的食腐者之王，跟其他王庭成员都是傲慢的老家伙，说话完全不留情面：
“为什么落败了那么多次，还是不长记性呢？我对你能否为萨卡兹带来胜利，抱有一点小小的疑惑。”
“放肆！”
这句话仿佛用针深深扎进痛点，让食腐者之王的音量陡然拔高。他参加了大多数萨卡兹对外的战斗，但最终的结果却不是那么美好。个人的影响放在战争这个维度下，会变得十分渺小。
眼瞅着现场剑拔弩张，博卓卡斯替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巨大威压。这是他跟石磊学xi的敛气之法，本想跟食腐者之王好好沟通，没想到他那么目中无人：
“放肆的人，是你才对吧！”
巨大的威压，令现场众人都为之一振。不仅是凯尔希和闪灵，就连食腐者之王都感觉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