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他一拳下去,蒸汽骑士的铠甲脱落一大块,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
它就像个喝醉酒的壮汉,走路变得歪七扭八。一股蒸汽从脑袋后面喷了出来,急促的汽声让人想起开水壶。
不过面甲露出的眼睛,血丝消退了不少。里面的人眨眼,再眨眼。涣散的意识似乎聚拢,人也短暂地恢复意识。
“维多利亚……”
这声音既干涩又空灵,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电子合成音。
说罢,蒸汽骑士一个踉跄跌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石磊站在原地,眼神居高临下。他近距离用精神力扫描,发现蒸汽骑士驾驶员的身体与蒸汽铠甲高度结合。
通俗来讲就是有机物和无机物融合成了一个全新的个体,很难进行分类。
感受到驾驶员濒临死亡,石磊给对方套上护盾,准备使用‘暴力疗法’。
……
经过一段小插曲后,维娜等人来到破开墙壁的洞口处,与在此守住撤退路线的摩根和因陀罗汇合。
两人虽然没有见过国剑,但看到阿勒黛手里拿了一把,不免确认道:
“这就是诸王之息啊?”
维娜点了点头,继续帮着打圆场:
“是的,但没有传说中描述的那么神奇,也没有劈开天灾的能力,就是一把看起来华丽的宝剑而已。阿勒黛,我们带着它会吸引很多人来抢夺。你拿着诸王之息,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吧。”
听完推进之王的安排,摩根和因陀罗便不再询问为什么她会拿着国剑。
见维娜这个时候都在替自己开脱,阿勒黛心中充满了愧疚感。
她对我这么好,我却……
此时维娜越表现得不在乎,阿勒黛就越觉得难受,心里堵得慌。
“殿下~”
听到阿勒黛在叫自己,维娜咧嘴微笑予以回应。她按照石磊的吩咐,放对方带着诸王之息的赝品离开。
如果这是她的选择,理应尊重。
“你先走吧,等钟离医生出来我们就出发。中央城区的萨卡兹比较多,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按照原定计划,维娜会在得到诸王之息后,撤至诺伯特区的格拉斯黑帮。
此处位于伦蒂尼姆中层区,有不少她以前的部下和街坊邻居。
阿勒黛握紧手中的长剑,犹犹豫豫要不要离开,最终咬牙转身离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维娜感到虽然无可奈何,但也接受了对方的选择。
……
一步,两步。
一步两步,是徘徊的步伐。
阿勒黛拿着诸王之息的赝品,前往南边寻找城内负责接应的人。她现在的心情就像黑夜,既压抑又沉重。
殿下对我这么好,甚至不惜将国剑交出。可我呢,却只知道恩将仇报。
哎。
阿勒黛的脚步乱了,心也乱了。无尽的彷徨和迷茫,逐渐淹没了她。
我是不是做错了?
“小姐,等等我。”
忽而传来的熟悉声音,打断了阿勒黛繁杂的思绪。她回头见是与自己相依为命的管家艾尔希,不由得心头一暖。
二十六年前,坎伯兰家族遭到支持德拉克的贵族清算。坎伯兰公爵更是当场被处死,其他亲戚也未能幸免。
只有阿勒黛和艾尔希活了下来,宛如风雨里飘摇的扁舟苦苦支撑到现在。
两人虽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长期相处已经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艾尔希跑到跟前,并没有去打量维多利亚的国剑。而是略微歪头,检查阿勒黛的状况是否良好:
“小姐,你还好吗?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要不休息一会儿?”
阿勒黛不愿让她担心,摇头否认:
“我还好,没事的。”
艾尔希伺候了这么多年,非常清楚阿勒黛是什么样的性格:
“小姐,每当你说没事时不笑,通常都表示事态非常严峻。是因为这把剑的归属问题,觉得难以取舍吗?”
“我……我不知道。”
艾尔希就像是一位老母亲,盯着阿勒黛的双眼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姐,我就一仆人,不懂得什么高深的道理。但既然您做出了选择,就应该按照目标执行。无论你最终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坚定的支持。”
关于诸王之息这件事,原本阿勒黛就十分自责和愧疚,心情差到了极点。
听到如此暖心的发言,她的情绪犹如江水决堤般难以遏制。眼眶通红的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艾尔希。
“抱歉,打扰两位一下。阿勒黛小姐,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随着说话的声音,一道黑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来到路灯的照耀下。
对方身穿剪裁得体的灰色制服,款式十分精致。腰间有一把对半折叠的大型军刀,外观十分拉风。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顶骷髅标识的灰色礼帽。
阿勒黛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隶属于开斯特公爵的私人特工组织。
他们以灰色的礼帽作为特征,在秘密行动、情报收集、战场渗透以及作战能力方面都十分优秀。
像眼前这位佩戴绿色装饰品的,是正式的‘灰礼帽’。还有一种佩戴黄色装饰品的,是见习的灰礼帽。
每当一位正式灰礼帽死亡后,见习灰礼帽将自动接替他的位置。
“阿勒黛小姐,你已经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开斯特公爵知道了一定会大加赞赏,也不枉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
看似在说满意,实则是在警告。
坎伯兰家族能体面的活到今天,全拜开斯特公爵所赐,别不识抬举。
阿勒黛眼角一抽,没有言语。
见她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灰礼帽非常绅士地行了一礼,主动提醒道:
“阿勒黛小姐,请把诸王之息交给我吧。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可以留在城里,或者随我们离开。开斯特公爵,不会辜负每一个有功之臣。”
随着灰礼帽伸手索要,阿勒黛纠结的心情攀升到极点。
因为一旦把诸王之息交出去,就意味着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阿勒黛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管家艾尔希。后者没有发表看法,只是用平静而坚定的目光回望。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那样,无论小姐做什么样的选择都会支持。
“呼~”
阿勒黛深吸一口气,纠结片刻后决定遵从内心的想法。她凑到艾尔希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赶紧走,我随后就到。”
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明显,阿勒黛临时改变了主意。她不想把诸王之息交给开斯特公爵,而是准备带给维娜。也只有阿斯兰的后裔,才配得上这把剑。
艾尔希闻言瞳孔剧阔,轻微摇头。
小姐让她先走,说明待会儿会留下来给自己殿后。可面前这位带着灰色礼帽的先生,一看就不像个善茬。
见管家纹丝未动,阿勒黛抓住了艾尔希的胳膊,用眼神再次示意。
快走啊!
灰礼帽四肢健全,又不是傻子。
见阿勒黛迟迟不交诸王之息还跟管家交头接耳,哪能不明白她的想法。
他当即从腰间取下折叠军刀,只听啪嗒一声甩出响动,便合成长柄军刀。
“阿勒黛小姐,你这样做会让公爵大人失望的。这些年提供了那么多钱那么多物资,换来的却是你的背叛!”
“十分抱歉,我知道对不起开斯特公爵。但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今天能不能当作没见过我?”
如此荒谬的解释,直接把灰礼帽给气笑了,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阿勒黛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要不是你有利用价值,公爵大人怎么可能资助这么多年,难道你心里没点逼数?
他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抚养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得到诸王之息。结果你倒好,告诉我除了这个其他都可以。那大人资助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阿勒黛当然知道,这样的理由滑稽又可笑。但她这样解释,是想给艾尔希争取逃跑的时间。让管家干干脏活可以,打架绝对不是灰礼帽的对手。
“快走!”
阿勒黛在呼喊的同时,立刻挡在管家的前面。她直接抽出诸王之息当作武器,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投鼠忌器。
艾尔希知道自己的战斗力,留下来必定是累赘。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回到洞口向维娜求助。要是继续待在这里讲主仆情深,两个人都走不掉。
“小姐,你等着我回来!”
灰礼帽瞥见管家逃走,并没有前去追击。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获得诸王之息,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阿勒黛小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交出诸王之息,我可以当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如果你仍然执迷不悟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阿勒黛没有交剑的想法,灰礼帽冷哼一声,露出轻蔑的目光:
“不自量力。”
敬酒不吃,那就只有吃罚酒了!
他拿着组合的军刀,身体顿如脱膛炮弹,宛如疾风劲草般冲了上去。
阿勒黛面色大骇,见之急退。并用诸王之息横在胸前,试图阻止攻势。
灰礼帽确实不敢毁坏诸王之息,以免交到开斯特公爵手里后会脑袋搬家。
他的移动速度极快,欺身至跟前后突然变招,抬腿就是一个正前踹。力道之大,让阿勒黛险些摔倒。
“呼……哈……”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