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这一刻的夏侯,面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来水一般。
而当宁缺看到夏侯朝着桑桑走去之后,也是带着悲愤,望向了站在东岸边儿上,手持宽厚铁剑的二先生君陌。
风雪之幕下。
君陌察觉到了宁缺的目光,于是看了一眼,想要拦人的许世,说道:“如果小师弟死了,老师会很不开心。”
许世仿佛看出了,君陌的意思,于是说道:“没有人会杀死,夫子的亲传弟子,死的只会是光明之女。”
“一个西陵的大人物,割掌决斗本就是,既分胜负,也要分出一个生死来!”
“莫非二先生,要拦着吗?”
君陌说道:“若是小师弟不死,那便是平局,若是平局的话,那么桑桑又为什么要死呢?”
......
......
第101章 终是平局,未分胜负的天算、人算!
中滩城内,风雪更盛。
鹅毛大雪纷飞,给宁缺还有桑桑盖上了一层雪被,与那地上三三两两的血迹,交相呼应着。
雪下的的很大,宁缺的恨意很大,可举目四望到处皆是敌人,还是那种想要治他于死地的死敌。
敌已至,当如何呢?
“那就来战!”
宁缺咆哮着起身,全身骨头寸寸断裂的他,在早前吃下的通天丸,所积攒的药力下,不断的恢复着,然后因为动念,再一次寸寸断裂。
如此往复循环不休。
“桑桑就是我的本命物,我有一把刀,保护桑桑睡得香。”
“我从茫茫的岷山来,要砍下的你的头。”
“我有一把刀......”
鲜血伴着宁缺的歌谣响彻了整个中滩城。
此刻宁缺以本命物唤醒昏迷了许久的桑桑,于是昊天神辉再一次,绽放在这座有着浓重历史气息的古城内。
昊天不灭,光明永存。
隐匿在观战修行者中的光明信徒,轻声念道着,然后毫无保留的释放自身所有的光明,为未来的光明神座,增添一分胜算。
只是光明绽放不久后,便见一道匹练,割裂了他们的身躯,横两竖分成了好多段。
仔细看去的话,那道匹练其实是一柄飞剑,一柄很锋利的飞剑。
在这个道门、书院,都不曾下场的时候,神殿前任光明神座卫光明的余孽,却是发出了自己的吼声。
庄渊望着不断被打倒又再一次的宁缺,不由得感慨道:“我这位不是老乡的老乡,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可即便是入了魔,也终究是蚍蜉撼树谈何易啊!”
“若宁缺能胜,人间将会迎来,更为悲惨的悲剧,神殿虽然不干人事儿,但我还是清楚,神殿的神官至少在节操上,还是要比唐国的管管们好一点儿。”
“神殿的神官们,在贪污受贿时,要考虑那冥冥之中的神灵,会不会怪罪下来,列国的官员在做这些事情时,也要畏惧裁决神殿的刀子。”
“可唐国官员会畏惧什么呢?是夫子吗?君子可欺之以方,夫子的道理用来做事儿,那可是百无一用啊!”
夫子的确很强,但这并不代表夫子的选择,就是正确的呀!
或者说,在很多事情上,不能以简单的对错,来评价一些事情,比如宁缺难道不也是杀人如麻吗?
遵照唐律宁缺还是一个案犯,众所周知一个案犯,在翻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的亲属翻案。
虽然这并不适用于宁缺,可难道在唐律之下的宁缺,难道能够入书院就是正确的吗?
唐国以唐律制衡天下,而不是治天下!
制衡与治两字之差,便是腐草之荧光,与皓月争辉之场面。
“唉!”
余帘微微一叹,声音清冷的说道:“老师终究还是不愿意作出选择,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只能够帮助老师做出选择,而不能越俎代庖啊!”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宁缺同桑桑,于渭城成婚了,希望老师能够早点做出选择。”
庄渊紧握余帘的玉手,说道:“夫子终究要作出选择,人类也终究能够拜托永夜的劫难,修行从来不是昊天给人类的恩赐,而是人类最原始的驱动。”
按照君陌所言之礼,若桑桑无罪的话,那么遭受了永夜劫难而死亡的人类,难道就都有罪孽吗?
就好比宁缺在茫茫的岷山之内,肆意杀死的那些个婴孩,难道就罪恶盈天吗?
在这个时代,宁缺以仆人之身,斩杀了宣威将军之子,若非机缘巧合的天算,这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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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滩城内!
夏侯神色漠然的盯着这一切,他呵呵一笑,说道:“宁缺啊!宁缺,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这一招,以本命物的方式,再一次引动那天穹之上的昊天神辉。”
“可即便你再怎么跳,又如何能够逃得出生死之劫呢?就算是夫子他老人家来了,也未必能够救下你,还有你那小侍女。”
演戏嘛!
自然就要演得真一些,甚至于有时候假戏真做也未尝不可,宁缺是一个祸害,但桑桑又何尝不是呢?
即便不能杀了二人,也要让二人破废,成为两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对于所有人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等宁缺多说什么,夏侯的那道枪,就已然动了。
念动则枪动,枪动则天地元气动,以道门功法纳天地元气于体内,在驾驭这道枪,诛杀冥王之子宁缺,与那光明之女桑桑,倒是相得益彰啊!
风雪之中!
夏侯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枪是明枪,但对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招数,对付宁缺光明正大的手段自然不好用。
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双方都自认为很公平,那么也当认命。
风雪间的光明越发的盛大,桑桑那眼眸中金色的神性骤然间苏醒,于是昊天神辉便不再仅仅是昊天神辉。
东岸!
在看到宁缺跟桑桑将死之时,书院二先生君陌,沉默的握紧了铁剑,就要走入那冰封的渭、泗之水。
但不等君陌动身,镇南大将军许世,就已然抽出了战刀,拦住了这位自诩遵守古礼的书院二先生,“二先生好歹也是学礼的,依照礼法所教授的那些个东西,生死决斗难道还允许他人插手吗?”
“还请二先生不要坏了规矩,规矩若是坏了想要再立起来可就难了,今天二先生能够与书院后山的身份,干涉这一场生死决斗。”
“那么来日,是不是但凡是一位知命境界的大修行者,都能够干涉这种决斗了。”
他是个典型的唐人,所以他不愿意让君陌坏了这个规矩,当书院后山的二先生君陌以书院之重,坏了这一条生死决斗的规矩之后。
再往后的任何生死决斗,都有可能成为解决丝私仇的地方,只要找到一位身份足够重的大修行者,就算无法击杀仇敌,也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
如此反复,唐国岂不是要私斗成风?
君陌沉默以对,但君陌上前一步,许世便要迎着君陌上前一步,这剑拔弩张的一幕顿时引来了,负责维持秩序的羽林军。
羽林军八百骑,开始朝着后方缓缓的退却,准备在合适的时候积攒出,足够的马速。
就在两边将要大战之时,书院大先生李慢慢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正中,他背对着许世,对君陌说道:“既然小师弟跟桑桑选择了,同夏侯的生死决斗,那么我们就不应该去干涉,老师也不愿意看到我们去干涉。”
君陌说道:“如果小师弟跟桑桑死了呢?”
李慢慢平静道:“那么我们会为小师弟举行隆重的葬礼,我们应该为小师弟跟桑桑默哀。”
于公于私他都不允许老二,在今天下场去救小师弟,今天能够救小师弟的除了小师弟跟桑桑自己之外,便只有他那位仍旧醉酒不醒的老师了。
他也想要让夫子尽快的做出选择,唯有老师做出了选择,这纷纷扰扰的人世间才会暂归平静。
因为冥王之子,光明之女的事情,整个人世间都变得纷纷扰扰了起来,列国只需要一个小动作,唐国的朝堂之上就会征发徭役,在面对可能够威胁李唐王室的统治时。
征发徭役便不再管春夏秋冬,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他不是贵族,更不是什么寒门,因为他的家中连门楣都没有。
总有人自诩是寒门子弟,可寒门是没落的贵族呀!
他只是一个苍头黔首,只是他有幸成为了老师的弟子,君陌则不同,能够修习礼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寒门子弟呢?
所以他不认同君陌的想法,若那一套古礼真的适用,当今之世又为何从未有哪一位诸侯王,愿意遵古礼呢?
抱着没有用的古礼,决当下之事,便是谬论!
君陌望着中滩城内,那绽放到了极致的昊天神辉,不禁说道:“所以大师兄是要拦着我吗?”
不等李慢慢多说什么,道门天下行走叶苏,佛宗天下行走七念联袂而至,皆是站在了君陌的对立面。
叶苏坦然道:“无规矩则不成方圆,我虽然是一个西陵人,但我也尊重这样的规矩,二先生出身大家,难道不知道规矩之重吗?”
“在我看来你跟隆庆并无多少区别,隆庆那个家伙把他自己皇子的身份看得极为重要,可二先生不也是把自己的礼,看得极为重要吗?”
“能够与书院二先生一战,是叶某毕生的荣幸!”
一柄枣红色的道剑,悬在了叶苏的身侧,一位越过了五境的大修行者,两位知命巅峰境界的大修行者,再加上一位武道巅峰的老将军。
面对这般局面,即便是西陵的掌教大人熊矮子,也会感到相当的棘手,甚至会不讲形象的跑路。
君陌就这样同与几位大修行者对峙着,依旧是不曾退却半分,只是那股子要打起来的意气,此时此刻却是荡然无存了。
毕竟没有人是傻子!
中滩城内!
在东西两岸近乎是所有修行者,都以为夏侯要胜的时候。
唯有夏侯知道,此时此刻他究竟面对了怎样的昊天神辉,夏侯咆哮道:“这不是昊天神辉?这应该是冥王的神力。”
“宁缺你果然是该死之人,看来有必要去查一下你的亲族,是否是冥王的使者了。”
当年卫光明把一切都搞砸了,还是说在当年昔日的光明神座卫光明,跟他的师弟颜瑟,联手做下了如此欺天瞒日之事。
夏侯亦不曾退却半分,他身上的落字卷天书的书页,在这夹杂着金色的昊天神辉之下,开始了不断的燃烧,那是一种比先前遇到昊天神辉时,更为迅速的燃烧速度。
“夏侯今日你必死无疑!”
宁缺几乎是咆哮着吼出了这句话,金色的昊天神辉凝聚在了朴刀之上,就连那一柄朴刀也变得神圣万分。
只是在桑桑的身上,除了昊天神辉之外还有着异样的气息在流转,仿佛是天地之力,亦像是复得反自然的规矩。
人们总是喜欢用自己的规矩来界定天地的规矩,就像是此时此刻,很多人都认为宁缺跟桑桑才是正义的,可天地眼中,在那冥冥的规矩之中,这就是最大的恶。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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