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李曼曼继续劝道:“可老师,难道您真的不愿意作出选择吗?桑桑是光明之女,小师弟是冥王之子,或许唯有维持他们二人的平衡,才能让人世间免遭永夜之苦。”
“所以您在小师弟早先被追杀的时候,并没有做太多的关注,即便是这场决斗,让整个人世间都瞩目,您也依旧在游历人世间。”
“可三师妹她已然做出选择,三师妹的选择是继续针对小师弟。”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道门有一个出走的天才,书院有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子,这都是常理之事,所以他不感到奇怪。
毕竟佛门比他们要奇怪的多,定好的清规戒律繁杂如牛毛,可佛门还不照样搞出来无数私生子吗?
夫子大笑道:“我其实并不知道我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但无论怎样,我的选择都是以人为本。”
“你小师弟有没有承载冥王的力量我不清楚,但桑桑的确是承载了昊天的力量,你小师叔遭天诛而死,我自然会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所以我终究是不愿意出手拯救,仇人的女儿,即便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情况下。”
“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况且圣人难道就不能有喜怒哀乐了吗?”
他那位小师弟的死,终究是他这一生都难以忘怀之事,所以他本能的在抗拒,抗拒去救治桑桑。
桑桑又不是他的徒弟,凭什么要他去救。
李慢慢叹息道:“那我只能去求一下三师妹了,或许三师妹会拒绝,但三师妹绝对比老师你勇敢。”
夫子说道:“去吧!去吧!”
“去的晚了说不定桑桑就该死了,你们应该能够察觉到的呀!还是说你们不愿意相信,信就不要去怀疑。”
......
.....
第103章 向余帘禀告的木柚!
当书院后山中,宁缺还在为了小侍女桑桑的病情,而悲忿交加时。
书院七先生木柚,则是与庄渊等人,围坐在桌旁吃着火锅,时令的果蔬。
配上余帘以无距之能,自夫子处夺来的鲜嫩羊肉,在这冬日里,就是绝佳的享受。
对于庄渊而言,红袖添香,看着老乡泪汪汪,也是一种绝美的享受。
若宁缺没有碰上那个小侍女,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为老乡两肋插刀,可天算之下的老乡,已经成了昊天的人。
那么,自然谈不上两肋插刀了。
木柚端着碗筷,吃了一个大汗淋漓,她吐槽道:“不知为何,小十二这几天,做的饭菜也是索然无味,小师弟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小师弟甚至想要来亲自找你们,还好我速度快,拦住了小师弟,这荒唐的作为。”
道德绑架对于庄渊跟三师姐而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在很多时候,庄渊说的话,就是道德标准。
因为不会有人会去怀疑,道门知守观主陈某的师弟,所说的话是不道德的呀!
道门大神官庄渊,有能力制定何为道德,她的老师夫子自然也能,但是小师弟的身份,就已然注定了,小师弟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有人相信。
桌上。
铜锅冒着腾腾的热气,让余帘的精致的面容,越发的朦胧起来,只是即便有着热气的朦胧,也依旧是让木柚,感受到了来自三师姐的那清冷气质。
余帘说道:“宁缺无论想要做什么,都与我这个外人无关,老师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
“所以才收了宁缺为弟子,但或许从宣威将军府,遭到满门抄斩的时候,就注定了一切的结局。”
“这一切都是命定之事,逃不过的事情,终究是逃不过。”
高高坐在神国之上的神灵,算准了她的老师夫子,不会去干涉宣威将军满门的结局。
于是,宁缺自然能够在那颗大树下遇到桑桑,还有那把大黑伞,至于曾静的软弱,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环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昊天要化作女儿身,来到人世间的缘故。
因为,如果当时的小妾,生的如果是个儿子,为了家族的传宗接代,曾静或许也会,反抗崔氏的胡作非为。
所以,昊天当然得是女儿身,这一切都在映证着,天算是算准了人性啊!
木柚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既然是命定之事,老师他为什么,又要躲着呢?”
坐在木柚对面的庄渊,微微一笑,指着铜锅说道:“治大国如同烹小鲜,夫子把人间看得过于重了,其实无论夫子,做不做选择,都会走上命定的那一步。”
“除非夫子能够,干净利索的救治桑桑,或者是旁观桑桑的死去。”
“但这两件事情,夫子如今哪一件都做不到。”
就像是上辈子,有着强烈拖延症的他一般,人们总是在棺材板盖上,并且钉上了几颗钉子后,才会掉下眼泪来。
夫子也在拖着,得过且过,过一天算一天嘛!
这云里雾里的一番话,让木柚感到了万分疑惑,但似乎庄渊跟三师姐,在向她传递着什么,可凭借着她的劝告,老师必然会置之不理。
在整座书院后山内,也唯有三师姐能够劝住夫子他人家。
老二跟老大,一个死讲规矩,一个装撒充楞,留下她们这些,洞玄境界的修行者,去面对桑桑的寒疾。
木柚望向了余帘,说道:“三师姐,您为什么不去,劝一劝老师呢?”
“如今整个人世间,都因为小师弟的世界,在向书院施压,传闻中西陵,都有重启光明传承之序列的决断了。”
“当小师弟的小侍女失去了,未来西陵神殿光明大神官的身份,小师弟的日子,就越发的没有盼头了。”
庄渊淡然道:“七先生这可不是什么传闻,这就是既定的事实,桑桑是光明之女,可燕国皇子隆庆,又何尝不是光明之子呢?”
“神殿需要一位光明神座,至于是谁坐在那里,那就无人关心了。”
“这个人可以是桑桑,可以是隆庆,自然也可以是你,只要神殿需要,无论有没有神迹,都可以制造出来。”
“神殿的光明神座之传承,在于神殿怎么说,在于道门怎么说,而不在于宁缺怎么说。”
反正,无论是谁做在,未来光明神座的位置上,都只能是一个傀儡,那么神殿又为什么,非得选择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小侍女呢?
除非夫子他老人家,或者是唐国愿意为,一个将死的小侍女,跟西陵神殿大动干戈。
这就是熊矮子光明正大的阳谋,属于是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了。
无论书院,或是唐国做出何种选择,熊矮子都有理由,将利益给最大化。
人世间的众人,可以说熊矮子坏,但不能说熊矮子,在经营神殿方面菜,需知当年被柯疯子、夫子先后,拔掉桃山的桃树之后,西陵神殿说是一句,前景惨淡也丝毫不为之过分。
很多老家伙都溜了,假借被夫子砍伤,后重伤不治的名头开溜。
唯有熊矮子坐了上去,当道门老家伙们,想要回来争位的时候,却发现压根儿争不过。
之所以书院后山,素来矛盾极少,不过夫子他老人家教导有方,不过是人少罢了。
木柚说道:“可庄神官,夫子或许不会做出选择,但唐国未必会干瞪眼。”
“桑桑是唐人,其父亲更是唐国的大学士,唐王的书信,最近也是频频送往后山。”
“更别提昊天道南门的何明池,更是带着南门观灵丹妙药,数次前来探望宁缺。”
“恐怕,昊天道南门的国师大人,动了什么歪心思。”
虽然她担忧小师弟,但三师姐的话,她又不敢不听,毕竟听三师姐的话,符合二师兄的古板规矩。
小师弟很倒霉这不假,但后山能够保小师弟,可小师弟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这下子好了,不禁夏侯没杀掉,甚至还暴露了破绽,唐国朝堂上,可以借助的力量,也是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余帘面色平静道:“放心吧!七师妹,无论唐国做什么,都影响不到书院后山。”
“无论唐国惹出来什么麻烦,老师或许都不会像往常那般,替李唐王室处理首尾了。”
“老师面对小师弟跟桑桑的麻烦,尚且不曾做出选择,何况是面对唐国,将要惹出来的大麻烦呢?”
唐国的铁骑的确是骁勇善战,但历代的唐王,之所以敢于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屡屡攻伐诸国,不仅仅是因为唐国铁骑的强,更是因为历代唐王都知道。
无论闹出多大的乱子来,夫子都会保住唐国,而夫子总是不在乎,这些芝麻大小的事情。
其间更是因为,神殿的屡屡挑衅,才让唐国的王室,觉得这唐国的数千里山河,能够让李唐王室享用万年之久。
木柚叹息道:“真不知道小师弟,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此之局面,近乎是一个死局了。”
“我现在只求,小师弟跟桑桑成婚后,能够安分一点儿了。”
大师兄揣着明白装糊涂,老二更是被桑桑鬼迷了心窍,三师姐不管事儿了,老四抱着个算盘打来打去,打铁的老六。
剩下的下棋的下棋,吹拉弹唱的吹拉弹唱,再加上一个做饭的小胖子。
如何能够解决的了,小师弟跟桑桑,所遇到的麻烦呢?
余帘会心一笑,说道:“或许吧!不过宁缺,可不是一个安份的主儿啊!”
“从初入长安,就开始刺杀御史、铁匠算起,宁缺已然将天地下,能够招惹的势力,招惹了个一干二净。”
“若非有冥王眷顾,恐怕宁缺早就,死在了王景略的念力之下。”
“即便宁缺将要破境入知命,但天知道宁缺,会不会再一次去刺杀,一位归老的唐国将军呢?”
“夏侯若是在之后的日子里,遭宁缺刺杀而死,那么或许在唐国,也容不下宁缺了。”
神符师颜瑟的确宠着宁缺,但有一说一,唐国的那些将军们,说的也的确没错。
夫子的存在,只能够作为,唐国的定海神针,而唐国的军卒们,则是在为了唐王室,舍生忘死的拼杀。
只是在唐王口中,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李唐王室的绵延万世,才是所谓的大事。
庄渊也是妇唱夫随道:“是啊!七先生还是劝一下宁缺较好,否则唐国的镇北军,真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明年春在渭城的婚事儿,还指不定要成了什么样子。”
“唐王的确身份尊崇,但军中的军卒们,总会把一些事情,看得极为重要。”
“道门也不想看到,这桩子婚事儿黄了,至少在神殿未曾,下出有关光明神座传承的定论前是如此。”
至于神殿何时能够下定论,那自然是老乡宁缺,跟光明之女--桑桑成婚当天了。
熊矮子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虽然道门要做的不仅是,革昊天之鼎那么简单。
昊天都没了,那么还需要神殿吗?
他始终认为,即便人类需要去信,也应该去信,虚幻飘渺的神,而不是去相信,一尊活着的神。
因为虚幻飘渺,不存在的神灵,能够为人们,提供近乎所有的幻想。
而一尊活生生的神灵,终究会信出来乱子。
木柚一边吃着饭菜,一边点着头,相较于陈皮皮,做的那些越来越古怪的饭菜,还是三师姐的男人,做的饭菜好吃。
只可惜,二师兄就跟他头顶的那根棒槌一样可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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