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169章

作者:酒月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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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中午!

  正端着瓷碗,坐在门坎上吃着羊肉饭的庄渊,感受着天地间的燥热,也是不禁看向了那一轮距离人世间越来越近的太阳。

  庄渊端着饭碗,不禁骂道:“四时不宁,为了你儿子的境界,就要罔顾人世间生灵,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赌徒那个老赌棍当年真是瞎了眼了。”

  “大冬天的直接来一个,四十多度的天,祝你生儿子没屁眼儿。”

  今天早上还是一如往常般的冬日时节,可到了正午时分,就跟炎炎夏日没有什么区别了。

  昊天所施展的这一场,席卷整个人世间的大神降术,果然是非比寻常,可惜是为了她自己的儿子。

  但如此浩大的逆转四时,也是让田野上翠绿的麦芽,须臾之间便转为了焦黄之色。

  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被斩杀吗?一个背负着原罪而诞生的神子,难道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之上吗?

  云湘妃似懂非懂的看着,坐在门槛上骂街的庄渊,也是疑惑的看向了余帘。

  余帘放下手中碗筷,走到了门外,看清了那一轮太阳,对坐在门槛上的庄渊说道:“骂她有什么用呢?昊天为了这场大神降术,让她腹中的胎儿,三天都没有生下来。”

  “况且如今咱们都没有办法阻止这场大神降术,我们得防着昊天狗急跳墙,昊天给的越多,就与人世间切割的越快。”

  昊天的做法,是为了重新登天回到神国,在人世间的昊天,跟回归神国的昊天完全是两种存在。

  她们的确可以阻止这场大神降术,但有些手段只能够用一次,怎么能够一上来就用底牌呢?

  庄渊气极而笑道:“人世间的那些天才,未来可要遭老罪了,亲娘是昊天,亲爹是书院的十三先生,若是不能把昊天从神坛上拉下来,岂不是整个天地,不要围着宁缺跟昊天的儿子转了。”

  在一场人类跟神灵的交易中,神灵选择了吃干抹净,那么人类自然也可以把神灵彻底的杀死。

  在宋国中有修行者蹉跎一辈子,才堪堪达到了知命境界,但某位神子一诞生,就能抵达知命巅峰之境界。

  所以投胎是一门技术活,昊天的这一场扰乱四时,又将给整个人世间带来多少灾难呢?

  余帘说道:“所以无论谁来求情,宁缺跟昊天的儿子都不会是书院的弟子,书院是天下人的书院,不是某位神子的书院。”

  只要她还是书院的院长,那么宁缺的小心思就是痴心妄想,宁缺的孩子,只能是宁缺自己负责。

  庄渊说道:“不过得赶紧通知熊矮子,让他赶紧抽刀子上,真让那个神子成长起来,最该担忧的就是熊矮子。”

  西陵神殿信仰昊天,昊天的儿子来到了人世间,那么神殿的掌教大人跟一条狗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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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扰乱四时的大神降术,也是引来了人世间诸多修行者的关注。

  南晋,某条奔流不息的大河之畔,一柄古剑已然自河底浮出。

  柳白感受着天地间的炙热,他看向了南晋百姓在田野上的哭诉,他背对着来人,神色冷漠的说道:“大先生,我尊敬夫子,也尊敬书院后山的先生们,但四时不宁,南晋的百姓来年又该吃什么呢?”

  “我手中的剑,即便是观主也不敢硬接,不知道大先生来到此地,断了多少根骨头。”

  修行者的归修行者,普通百姓的归普通百姓,某位来到人世间的神灵如此行径,便是整个人世间的死敌!

  他为人世间而战,谁敢说他有错?

  李慢慢叹息道:“先生的剑果然锋锐,为了拦住先生的剑,我周身断了两百零六根骨头,但好在还是拦下了先生的这一口剑。”

  面对昊天如此宏大的大神降术,最先出手的不是三师妹,也不是庄渊,更不是知守观观主陈某,而是南晋剑阁的剑圣柳白。

  柳白端坐于青石之上,冷淡的说道:“昊天跟宁缺成婚生子,跟剑阁没有任何关系,但昊天为了她跟宁缺的孩子,如此祸乱人世间,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我于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

  他曾经因为恐惧不敢步入六境,但自从他知晓了昊天,来到人世间的一些事情后,他便不再恐惧。

  只是此时此刻,他即便没有步入六境,他手中的这一口剑,亦能够斩杀六境的大修行者。

  李慢慢说道:“这件事情的确是书院有错,但桑桑即将诞下子嗣,我不能在这个关头看着桑桑,去面对先生的大和剑意。”

  他必然要拦着柳白,而且还不能让小师弟知晓柳白出手了,否则小师弟必然会盯着剑阁,那些未入知命的弟子去杀。

  而后小师弟必然会面对柳白的大河剑意,小师弟必然会死,死得极为凄惨,即便是小师弟日夜拥昊天入眠,也改变不了某些事实。

  修行从来不是昊天赠与人世间的礼物,修行是人类自强不息的证明。

  柳白平淡的说道:“大先生又说错话了,是昊天跟宁缺错了,而不是书院错了,我敬重书院当今的院长,更敬重道门大神官庄渊,所以大先生我希望,你能够以人世间为重。”

  “难道你就不为你老家的同乡考虑一下吗?只需一日田野上的麦子就能被晒黄,再持续下去明年的夏粮都将绝收,到时候人世间饿殍遍野,都是那位神子的原罪。”

  书院是书院,宁缺夫妇是宁缺夫妇,有些事情本就不能一概而论,但偏偏有些人喜欢偷换概念。

  李慢慢说道:“先生的教诲,我自然不敢忘记,还望先生能够静待桑桑诞下子嗣,今日傍晚四时便能安宁。”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是到今日傍晚四时仍旧不宁,那么他便也只好求一求三师妹,三师妹以七卷天书,强行恢复四时了。

  究竟是人世间重,还是桑桑腹中的神子重,他自然能够考虑清楚。

  柳白叹息道:“摊上一位这么不省心的小师弟,也的确是为难你了,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夫子登天显圣躲了清闲,自然要找到你身上。”

  “回去吧!你身上的伤需要早点治,我不想看见书院的老二过来。”

  书院的大先生还算是讲道理,那么老二就是讲老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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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天象异,月有全食!

  时至黄昏。

  但高悬于天穹的大日,仍旧绽放着炙热的光芒,炙烤着冬日里的大地,麦苗由青转黄,天弃山解冻的冰水化作了洪水,冲刷着大地上的一切。

  这是一场灾难,一场神子将要诞生的灾难,或许在昊天眼中,她为她的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但昊天身为同道门签订了契约的神灵,如今做下这些事情,便是最大的罪孽。

  书院后山,二层小楼外。

  十一先生王持,一边给李慢慢灌着汤药,一边说道:“柳白的剑气已经伤了大师兄你的肺腑,若是您再强行动念,恐怕数月之内都不能痊愈。”

  闻言,书院众多先生们也是骇然。

  依然无距且不朽的大师兄,居然被剑圣柳白伤到了肺腑,那么如今的柳白又该有多么强大呢?

  李慢慢迎着众多师弟师妹们的目光,说道:“我并不擅长打架,况且我要拦住剑圣柳白纵剑万里的那一剑,要想救下桑桑,我就必须要拦住那一剑。”

  “若是先前我没有拦住柳白的那一剑,恐怕桑桑的孩子就要胎死腹中了。”

  “对了这件事情切不可让小师弟知晓,剑圣柳白的剑可不会管小师弟的身份。”

  能够于此间拔剑问昊天的剑圣,又怎么会在意小师弟夫子亲传弟子的身份呢?

  若非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恐怕他也要身受重伤,桑桑诞下子嗣之时,是桑桑最像人的时候,也是昊天最弱小的时候。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无论是讲经首座,还是知守观观主陈某,都与此时保持了平静。

  木柚面色无奈的说道:“小师弟已经去了楼内,又好几个时辰了,若是如此拖延下去,恐怕桑桑会支撑不住,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李慢慢仰望天穹,他看着那一轮大日,说道:“恐怕最先支撑不住的是这人世间吧!我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了田野中的麦苗转黄,禾苗甚至已经被晒死。”

  “明年的夏粮必然绝收,世人只会以为这是一场异常的天象,可我们不能自己骗自己,这一场天象因何而来我等心知肚明。”

  恍惚间他似乎想到了道门在做什么,以天下众生的灾难,去毁掉人世间对于昊天的信仰。

  这就要回到最初的问题了,昊天为什么在人世间还如此强大呢?

  当然是因为人世间的人们对于昊天虔诚的信仰,可若是人世间的人们不再信仰昊天,那么昊天便会衰弱直至陷入沉睡,甚至是被道门轻而易举的杀死。

  想到此处李慢慢也不禁在心中感慨,道门算计之深,还有昊天爱子之心切。

  木柚等书院弟子陷入了沉默,面对来自大师兄的发问,他们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唯有六先生,神色凝重的说道:“大师兄其实我们都是昊天的帮凶,只是站在小师弟这边儿,我们看上去没做错什么,可若真相得以被世人知晓,我们会被世人戳脊梁骨。”

  “所以我并不认同二师兄让小师弟跟桑桑的孩子,成为书院的弟子,老师应该也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只是一个铁匠,但我也不想故乡儿时的玩伴,因为一场永夜劫难尽数死去,若是二师兄执意让桑桑跟宁缺的孩子成为书院弟子,那么我便退出书院。”

  他只是一个寻常的打铁匠而已,只是后来遇到了夫子,便成为了夫子他老人家的弟子。

  对于他而言,在家乡打铁跟在书院打铁并无什么不同,他始终都是一个人,即便他站在小师弟的立场之上,他也不会放弃身为人的立场!

  听闻此言,木柚也是左顾右盼,刚看到君陌没在此地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她说道:“老六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你也不该说的如此直白,二师兄若是听了这话,肯定会不乐意。”

  六先生反驳道:“可现在书院是三师姐在管事,三师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即便三师姐是西陵的大神官,但三师姐一直都在为书院考虑。”

  相较于二师兄的无礼,三师姐就很讲道理了,小师弟的所作所为,若是没有书院背书的话,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四先生范悦拿着河山盘算来算去后,说道:“都别吵架了,我现在什么都算不出来,但桑桑若是还无法诞下子嗣,那么人世间恐怕就要遭受一场蝗灾了。”

  “冬季的严寒本该冻死那些蝗虫卵,但如今天象有异,气候如此的炎热,那些本该冻死的蝗虫卵,如今或许就要复苏了。”

  难以想象蝗灾加上夏粮绝收,会给人世间的人们带来怎样的灾难。

  李慢慢无奈的叹息道:“如此异常的天象,能否结束就看今天傍晚了,你们去帮小十二做饭,我现在只想静一静。”

  可以说,这是道门光明正大的阳谋,如此阳谋之下,书院根本就难以破局。

  “老师,如今就看您老人家的了。”

  蓦然间李慢慢看向了天穹若隐若现的那一轮皓月,那越发淡泊的皓月,似乎也是听到了李慢慢的碎碎念,骤然间提升了几个亮度。

  于那炙热的天穹之上,皓月朝着那一轮大日缓缓移动,人世间的炙热,也随着那一轮皓月的移动,而变得凉爽起来。

  原野上,本想要振翅而飞的变异蝗虫,直接被冻死在原地,田野内,麦苗禾苗迎来了久违的生机。

  而天色也是越发的暗淡,直到那一轮皓月,遮蔽住了整个太阳,人世间陷入了彻头彻尾的黑暗之中。

  这是人世间从未见证过的黑暗,冬日里烈日炎炎尚能够解释,可如何皓月遮蔽天穹,又该如何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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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

  桃山之上。

  众多神官们,念诵着昊天的经典,祈求着永夜的远去。

  虔诚的信徒们跪倒在地,祈求着神灵的垂怜,只是黑夜依旧。

  毕竟遮蔽大日的是夫子,而昊天虔诚的信徒却在祈求昊天,这已然不能用南辕北辙来形容了。

  神殿掌教熊初墨,看着天穹之上,那轮遮挡住了太阳的皓月,不禁感慨道:“夫子您又为何要相助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