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在如今昊天的旨意之下,先前同唐国眉来眼去的人世间诸国,也是端正了自身的态度。
可以说整个人世间,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绝大多数人面对如今神殿、道门、唐国恩怨纠葛的局势,也只能是当一株在墙头随风招摇的野草。
那边儿的风儿吹的大一些,就往哪一边儿倒,如今昊天这边儿的风,自然是胜过了道门,更是胜过了书院。
天书明字卷的那个明字,拆解开来便是日月轮转生生不息之意,即使如今夫子每天夜晚,都能够在天穹之上看着人世间的世事变迁,可终究昊天在人世间。
正如昊天高居神国,在天上时奈何不得在人世间的夫子,如今在天上的夫子,自然也难以奈何,在人世间的昊天。
唐国都城。
长安。
那座大气磅礴的唐王宫内,昔日被贬出去的内阁大学士曾静,也是位列唐国的三公之位。
毕竟女凭子贵嘛!
对于普通人而言,昊天是神灵,可昊天更是爹娘生出来的呀!
昊天在人世间的父母曾静夫妇,自然是得到了尚未及冠的唐王李琥珀的器重。
无论在道门眼中昊天是怎样的存在,但是在曾静夫妇眼中,桑桑就是他们的亲闺女,为人父母自然要站在子女这边儿,毕竟帮亲不帮理嘛!
如果连亲都不帮了,那么这样的人真的会在乎理吗?
勤政殿内。
唐王李琥珀身穿一身明黄色的五爪龙袍,他面色从容不迫的看着,那位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已然苍老了许多的曾静,说道:“老大人许久不见,的确是苍老了许多,但如今为唐国计,朕也要请老大人您出山,坐镇唐国的中枢。”
他的本意是以书院作为依靠,但如今书院整体搬至了热海畔,就算是他想要去烧书院的冷灶,也根本难以在茫茫的热海之畔,寻觅到书院的新山门所在。
如今随之昊天神,再次登天失败的消息传来,整个人世间都陷入了惊慌失措之中,而唐国在这场乱局中,能否恢复往昔的辉煌。
除了要靠当今南门观的观主,也就是唐国的国师叶苏外,还要看曾静的意思,血浓于水的亲情,即使是昊天也终究难以割舍。
即使是昊天表面上并不在乎曾静夫妇的态度,但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昊天,不在意曾静夫妇的态度。
曾静夫妇赌输了,无非就是全身而退,可旁人若是赌输了,那么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活路了。
曾静面带难色道:“陛下,臣蒙先帝知遇之恩,本就欲报之于陛下,但如今小女桑桑,在有着莫大身份的同时,也有可能为唐国招惹来灾祸。”
“臣若是入了朝堂,恐怕会让本就不甚稳固的局势,越发的难以控制。”
“老臣只有在朝堂之外,才不会给唐国招惹来诸多的麻烦。”
陛下是身在局中,方才看不清楚形势的变迁,他们夫妇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精气神儿,他们现在只盼着宁缺那个小子,不要辜负桑桑的好就行。
朝堂之上的事情,没有了先王为他站台,一切都早已是人走茶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啊!
当今的唐王陛下,喜欢提拔青年才俊,像他这样的老臣,早已是越发的不重用了,只是因为他的闺女是昊天,所以陛下才会如此谦卑。
唐国王室的血脉终究是有点儿玄学在里面,当然除了某位混吃等死的三皇子李浑园除外。
李琥珀面色平静的看着,那位在先王时期,对先王必恭必敬的老臣,也是说道:“可曾老大人,如今唐国内的局势,早已是万分的险峻。”
“先是朕拜师,道门天下行走叶苏为师,并且使其继任了南门观的观主一职。”
“但谁又能想到,道门天下行走叶苏,要做的事情是,借助于唐国的甲骑,彻底的覆灭昊天的信仰呢?”
“有人曾经告诉过朕,神灵一旦失去了虔诚的信仰,那么就跟离开了水的鱼儿没有任何区别了。”
道门天下行走--叶苏欺骗了他,若早知道选择叶苏,就代表着站在昊天的对立面,他根本不会拜师叶苏。
但如今师徒名分已然定下,即便是他想要反悔,如今也是于事无补了。
唯有拉来早已乞骸骨的曾静顶上,方能让道门天下行走叶苏,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投鼠忌器。
曾静对于当今陛下的想法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不想给亲闺女惹麻烦的曾静,还是说道:“陛下,我唐国新任的国师,是道门的天下行走--叶苏,桑桑是我的女儿,我并不相信,没有人信奉昊天,我的亲闺女桑桑就会死去。”
“桑桑是她娘十月怀胎剩下的来呀!桑桑是我的女儿,所以桑桑究竟是人还是神,我还是能够区分清楚的呀!”
按照宁缺拿小子给他的来信来看,她闺女桑桑如今的境遇,虽然较之当初好了很多,但依旧是如履薄冰一般战战兢兢,随时都有可能倾覆的危险。
他绝对不自己成为他闺女桑桑的软肋,唯有此唐国王室,方才会放弃打他的主意。
在听到了这位曾老大人软硬不吃后,这位刚刚登基不久的唐王李琥珀,终究不是那些老油条,喜怒径直表现在了脸上。
曾静望着领着内侍卫拂袖而去的唐王李琥珀,也是不禁为唐国的未来感到担忧,若非三皇子李浑元,太过于废柴的话,唐国的王位根本就轮不到李琥珀来继承。
即便李浑元仅有中人之姿就可以登基成为唐国新一任的唐王,可惜唐国三皇子李浑元,连下人之姿都没有,纯粹的就是一个废柴。
若非是长公主殿下看着,谁也不知道曾经的三皇子,如今的亲王殿下,还要再都城闹出多大的事情来。
待到唐王李琥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曾经侍奉了先王十余年的内侍马宦官,一脸叹息的走入了勤政殿内,他看向了苍老了许多的曾静,说道:“大学士,您不该重归都城的呀!”
“依照您如今的身份跟地位,整个人世间皆可以去得,但唯独不该来此长安城啊!”
“陛下有意攻伐宋国,只是被长公主殿下所阻拦,或许在吹枕头风上,宋国长公主宋楠子,终究还是要胜过长公主殿下许多。”
他的眼睛虽然快看不清楚了,但他的心里面跟明镜一样,陛下的确不负太祖高皇帝的血脉,但如今唐国早已不是当年,能够顶着国内的叛乱,出甲骑却草原蛮子数千里的唐国了。
千年唐国,又有多少勋贵呢?
曾静说道:“可我不得不来,先王对我有知遇之恩,王太后娘娘更是对家妻有大恩,我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即便舍了这条命,我也会报效陛下,但我拿闺女跟这些事情,又有和干系呢?”
他的命可以为唐国死,但是绝对不能把桑桑牵扯近来,桑桑也好、昊天也罢,她终究是她的亲生闺女啊!
虽然就连宁缺也在信中,劝他要去就去桃山,可他还是来到了此长安城。
马宦官叹息道:“夫子说的这些话,是用来在人世间做官的呀!”
“圣人的道理用来做事,根本毫无用处,况且陛下虽幼,但无论是军中勋臣,还是地方的刺史们,都原以为陛下左袒。”
“长公主殿下毕竟只是外人,老亲王殿下除了整日借酒消愁外,什么都不敢干,什么也不能干。”
“昔日的三皇子已经是陛下的笼中鸟雀了,你要知道三皇子跟六皇子,并非是一母同胞,攻宋之战,早已是无可避免了。”
如今的唐国都在为功伐宋国坐着准备,宋国占据了人世间最为富饶的地方,而宋人孱弱何以,无异于是抱着黄金,在闹市内行走的小儿一般。
孱弱的宋国在失去了西陵神殿的支持后,又何以抗衡唐国的甲骑呢?
曾静神色冷淡的说道:“唐国攻宋必定会闹得沸沸扬扬,先王曾经立下的托孤重臣,如今又都在何地呢?”
要知道当年先王病重,曾经立下了诸多托孤重臣,有那么老臣在,又怎么可能坐视陛下,起草攻宋的计划呢?
马宦官神秘一笑,说道:“曾大学士这就是你孤落寡闻了,先王当年留下的托孤重臣,如今早已是乞骸骨的乞骸骨,被抄家的被抄家。”
一朝天子一朝臣,朝朝天子查贪墨,可难道那些被先王托孤的重臣,真的是因为贪墨了银两,才被抄家的吗?
不见得吧!
曾静神色平静道:“宋国长公主宋楠子,传闻中跟道门大神官庄渊,在桃山时就是青梅竹马,莫非陛下想要看到,道门大神官庄渊,在此人世间冲冠一怒吗?”
他并不知晓道门大神官庄渊,对于整个人世间的分量,究竟能够有多重,但不可否认是,能够让宁缺如此的痛恨的道门大神官,又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呢?
马宦官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这位年老的宦官,回过来神儿的时候,这位年老的宦官方才发现,刚才还站在眼前的曾静,早已吹胡子瞪眼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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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观内!
叶苏看着来人,也是不禁感到一阵好笑,他说道:“二先生你的剑,如今大不如从前了,你所修行的礼,又如何是我之天启的对手呢?”
“道门真正的神通天启,而不是靠着虔诚的侍奉昊天,所换来的恩赐。”
“毕竟对于昊天虔诚的信徒而言,想要抵达天启境界需要昊天的恩赐,可我并非是受到昊天眷顾的人。”
“在整个人世间,受到昊天眷顾的人,大概也只有夫子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宁缺了。”
能够让昊天给他剩下儿子,宁缺果然不是简单人物,但面对天地因果承负之重,别说是宁缺来扛,就算是夫子如今能够从天上走下来。
也未必能够扛得住,如此大的因果承负。
君陌微笑着说道:“我的剑的确是不如从前了,但我的剑终究能够杀人,但叶先生你的剑,如今又能够做什么呢?”
“大师兄给我传信,说是唐国已经做好了攻伐宋国的准备,书院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唐国如今攻伐燕国才是正经事儿,但偏偏唐国如今,却想着攻伐宋国,这对于唐国而言,多少有些不大符合常理。
宋国也算是人世间的大国了,况且宋国背后真的有人,敢于作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来。
闻言!
叶苏拍了拍衣袖,坐在了南门观那高高的门槛上,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书院想要知道,为什么唐王李琥珀,非要舍近求远,南辕北辙的攻打宋国。”
“可我也想知道啊!”
对于这件事他才是一头雾水,若非是朝中有人知会了他,恐怕当时他还不知道,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今书院倒是先来兴师问罪,貌似应该是他向大先生兴师问罪才对,以这种拙略的手段,妄图使小庄师叔分心,从而给再也无法登天的昊天以时机,的确是好算计啊!
就是不知道出自,书院后山的哪一位先生之手。
君陌站在南门观外,说道:“可书院真的没有干涉唐国的政务,这一切都是唐王李琥珀在自行决断,跟书院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是因为不想看这,一位有着开创盛世的君主,平白的遭受到无妄之灾,所以我才来到了此地,询问身为南门观主的你。”
他若是知道其中内情,又何至于来此呢?
叶苏说道:“曾静早些时候入了唐王宫,见了唐王李琥珀,或许跟攻伐宋国有关,但无论怎样宋国长公主,以及宋王不应该死掉。”
“宗庙祭祀总要留下点儿香火,尤其是宋国长公主,小庄师叔不擅长杀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小庄师叔不会杀人。”
“有时候道门大神官的小小任性,可比州郡的刺史,要更为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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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天启十七年秋,唐伐宋!
西陵神国。
桃山之上。
当某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桃山之上,也是陷入了惴惴不安之中,即便是站在昊天这边儿的天谕院,对于如今唐国之所作所为,也是破有言辞。
‘天启十七年秋,唐国伐宋!’
天谕神殿内,出身宋国的天谕院神官宋旬,面色冷淡的看着,新任天谕大神官程立雪,说道:“神座大人是否是您,下了天谕院所属的神官,暂时不得离开桃山的诏令?”
“唐人无信,朝令夕改,如今悍然攻伐宋国,今日是宋国,明日便是陈国,后日便是南晋,西陵神国堪为人世间诸国的楷模。”
“如今唐国伐宋,偌大的西陵神殿,居然没有只言片语流出,敢问神座大人,神殿是否是那个女人跟宁缺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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