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26章

作者:酒月长安

  七念则是领着道石,顺着人流朝着长安城走去,只要入了长安,便可去书院前院看看‘冥子’宁缺,只要看见了‘冥子’,那么总有机会将其杀死。

  希望,讲经首座不要,怪罪他的鲁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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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渭水之畔,有一男一女两人正在钓鱼,男子手持精致的鱼竿,还配上活饵‘蚯蚓’,但一连钓了小半个时辰,也仍旧是一条鱼都没有上钩。

  而那身穿青衣的女子,只是用坊间随手买的鱼竿,就钓鱼上来了十三尾鲤鱼。

  唐国王室姓李,所以渭水内的鲤鱼,堪称是泛滥!

  女子说道:“悬空寺的天下行走--七念,方才入了长安。”

  男子点头道:“哑巴来了,唐火腿还会远吗?叶苏从不错过,唐天启十三年,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是这渭水风水不太好,一条鱼也没有钓上来。”

  空军二字,不足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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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那年冬,渭水畔两颗墙头草的初见!

  冬十月二十二。

  长安城外,龙首原内,渭水畔的河水,已然冰冷刺骨,但湖水中的鲤鱼,却依旧游的很是欢快,正如人世间,最强大帝国--唐国的王室--李氏一般。

  当年,唐王室的先祖,自渭泗之畔揭竿而起,打下了唐国的江山社稷。

  当然,这是史书上的记载,史官的春秋笔法,将历史的真相,淹没在了浩如烟海的长河之中。

  对于唐王室而言,某些不光彩的事情,自然要改一改,用春秋笔法润一下笔才行。

  否则,有着如此庞大江山涉及的唐王室,该如何防止后来者,跟他们的先祖,做同样的事情呢?

  但在世外那不可知之地的记载中,唐国的建立离不开,一位从西陵藏书阁中,走下桃山的神官,那位神官就是‘夫子’。

  渭水的河水涛涛不惜,恰如岁月一般,转瞬即逝。

  对于,渭水而言即便是千年了,他也依旧还在,只是不知唐国,那鼎盛的社稷,还能否再延续千年呢?

  “师伯,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渭水畔庄渊,依旧是手持精致的鱼竿,蚯蚓做成的活饵,岸边的鱼篓子里面,依旧是空无一鱼,‘空军’最多不外乎如是。

  而在庄渊的钓位旁不远,靠着百年份的九江双蒸打窝的夫子,听到庄渊这个,格外陌生的称呼,也是不由得感慨道:“你这个小子,我何时成为了你师伯,你这么乱认亲戚,陈某知道吗?”

  “难不成,你也想要去,南海之上飘着吗?”

  “我相信在渭水,钓不起来鱼的你,在南海的波涛之上,照样钓不起来鱼。”

  钓鱼是一门技术活儿,虽然昊天从不让他,轻松的从河水里面钓上来鱼,但总有些比较白痴的鱼儿,自己就咬钩了。

  但貌似他钓上来一条白痴的鱼儿时,他貌似也咬钩了,一个人间两颗,在墙头随风招摇的野草,在这条曾经李氏,最为看重的渭水旁相会了。

  庄渊手握鱼竿,看着同样是‘空军’的夫子,怅然道:“我在知守观的时候喜欢看书,不论是什么书都喜欢看,所以自然知道得多一些。”

  “我没有见过我的老师,因为我的老师,死在了千年之前,在西陵藏书阁,第五层的某个书架子上,有过一本日记,里面记载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根据知守观祠堂的排位来看,我的老师姓李,但是名字早已无人知晓,我们姑且称呼他为李某,我的老师李某,在西陵大治两千三百五十二年六月,曾去了一趟西陵藏书阁。”

  “跟一个陈国人,坐而论道许久,我想夫子您老人家,应该记得那位跟李某,坐而论道的陈国人,究竟是何许人也吧!”

  “李某是在西陵大治,两千四百五十三年,夏五月乙亥,收的我师兄陈某为徒。”

  “所以,夫子,我这一声师伯,应该没有叫做,毕竟哪一位修行者,会粗心大意到,将日记留在,西陵的藏书阁呢?”

  谁家正经修行者会去写日记,还把心里话写在日记里面,走的时候还不带走啊!

  当然,如果不是他昔日喜欢,去藏书阁看杂书的话,或许也就不会,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如今,负责打理西陵藏书阁的人,应该还是那位陈国人,家族中的后辈。

  只能说,夫子他老人家,跟他一样都是,在人世间墙头,随风飘摇的野草罢了。

  在洞悉世界真相的道路上,他师兄陈某不及莲生三十二,他跟夫子不及他师兄陈某。

  如果,陈某不是知守观主,那么或许需要,走过跟夫子一样的道路,才能够看清楚,世界真相背后的风景。

  但莲生不同,那个家伙硬是靠着悟性,在未入五境前,就看到了世界的真相,屠灭世界便可‘弑神’于‘昊天。’

  所以老乡宁缺,应该跟莲生,有些缘分在里面,一个要入天十三分,一个要灭了天。

  “照你这么说,这辈分的确应该这么算,我当年走也的确匆忙了些。”

  夫子手持鱼竿,看着那一尾逃走的鲤鱼,如是说道:“但换做任何一个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跑路的吧!”

  “在很多年前,我跟某个小道童,去了知守观看天书,顺便品尝了下‘通天丸。’”

  “出了那座观后,我继续当我的神殿藏书阁守藏,而那个小道童,则是一路走上了,神殿光明大神官的位置,后来神殿派那个混蛋去荒原传道。”

  “那个混蛋直接偷了天书就跑,我担心被那个家伙牵连,也只好撂下了神殿的职司,跑回了陈国,但我家人觉得,连神殿的神官都不想当,我还想干什么?”

  “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那都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就算是陈某都不一定,知道得这么清楚,所以那个时候的他,真的是相当的白痴,居然还写了日记,跑路的时候,居然还没有带走。

  可跑了之后他又觉得自己不该跑,毕竟当年的知守观主李某,曾跟他坐而论道。

  如果让现在的神官知道了,估计能被吓个半死吧!

  庄渊像是一个十分认真的听客一样,说道:“所以您来到了渭水之畔,就真的带着人造反了,照您现在的性情而言,那个时候的您,真的很是勇。”

  “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跟神殿对着干,但神殿在乎的事情,知守观未必在乎。”

  “只是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如今就连‘冥子’宁缺,就这么摆在了您的眼皮子底下,您都不敢直接,把‘冥子’宁缺给直接捏死。”

  “您是在恐惧,由千年之前,那位创建了魔宗的光明大神官,杜撰出来的‘广冥真君’吗?”

  “按照神殿的看法,我是一个典型的无信之人,即便是‘广冥真君’真的存在,昊天也不大可能,会阻止‘永夜,’因为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

  是啊!

  人世间怎么,可能真的有什么‘救世主’呢?

  能够拯救自己的,从来都只有自己啊!

  唯‘自救’尔,把虚无缥缈的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之物上,这样的行为相当的白痴。

  当年,他那位老师,之所以不在乎,创立了唐国的夫子,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从道门祖师,那个在赌坊输掉了家底的赌徒开始。

  知守观就负责,拎着七卷天书,跟‘昊天’坐在赌桌上,进行一场‘零和博弈’!

  ‘昊天’负责给人类,阻挡世界之外的威胁,而知守观则引导人类,去‘信奉’昊天。

  神殿的神官们可以信奉昊天,人世间的百姓也可以信奉昊天,列国的君主们,可以对着‘昊天’的塑像磕头,磕到冒黑烟。

  他自然也可以去说服自己去信‘昊天’,但自从天启元年后,他就不再相信所谓的‘昊天’了。

  因为‘昊天’开启了,破坏了这场‘零和博弈’的平局,那么他为什么要信奉‘昊天’呢?

  而夫子他老人家,似乎是被庄渊说到了痛处,夫子的神色很是难看,那是一种要发火的节奏。

  可不知为何,夫子终究是没有发火,或许是看在,他的鱼篓子里面有几尾鲤鱼,而庄渊的鱼篓子里面只有几条泥鳅。

  抑或是看在庄渊,那一声‘师伯’上,那个时候夫子,与李某论道,也算是少有人知了。

  夫子拔开了酒壶的塞子,痛饮九江双蒸后,说道:“照你这么说,我应该是恐惧被杜撰出来的‘广冥真君’,可你小子难道不恐惧吗?”

  “我曾经飞上天穹飞了几十年,也曾下过深不见底的深渊,寻找冥界的踪影,可找了很多年,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冥界’。”

  “没有‘冥界’自然也就没有‘广冥真君’,可小余帘却偏偏,将那位‘冥子’宁缺,送到了我的面前,难道你就非得,把通天丸借给,小余帘吗?”

  他看不明白,自然也想不明白,在这个时候,把一位‘广冥真君’的儿子,送到了书院后山,这就是逼着他,做出一个选择。

  让一株在墙头,随风照耀的野草做出选择,这着实是有些困难了。

  所以,在他想明白之前,他不想做出任何选择,可偏偏小余帘,用庄渊的通天丸,救活了那‘冥子’宁缺。

  虽然,他看了宁缺很久,但始终无法做出选择,可现在同样,随风招摇野草,也要逼着他做出选择。

  这个庄渊一嘴一个师伯,却想要把他这个老头子,往一条很黑的路上逼。

  “诶呀!”

  “夫子,我钓到鱼了。”庄渊很是熟练提杆,将那一尾七斤重的鲤鱼,放入了鱼篓子里面,他一摊手,说道:“但‘广冥真君’的法器,就出现在您的眼前,您还是选择不相信。”

  “但我觉得宁缺,身为广冥真君的儿子,或许有很大的运道,比那个自封的光明之子--隆庆的运气要好的多,或许他能够成为,夫子您第十三位亲传弟子。”

  “那时,您才是真正的有教无类,连广冥真君的儿子,都敢于教导,我的老师李某,也不及您啊!”

  “若是能够将光明之子--隆庆也给收了,那么夫子您老人家,才是真的‘天不生夫子,万古如长夜一般寂寥’。”

  这个世界没有月亮,总是少了点儿什么,但他又不想,成为那一轮‘明月’。

  毕竟,他也是一株,在墙头随风招摇的野草,保守派是他的师兄陈某,激进派是莲生三十二,他跟夫子是彻头彻尾的‘两面’派。

  至于他那位老乡宁缺,真一个实干派,字面意义上的‘实干派。’

  即便是,道门祖师那个老赌棍,也比不上宁缺,毕竟道门知守观,也只是在跟‘昊天’进行一场,永远平局的‘零和博弈’。

  但宁缺却能入天十三分,这是真的神,无可否认的那种神。

  夫子的脸色很黑,作为一个怕死的人,夫子一直都在找,那两个怂货,但没想到在龙首原的渭水畔,见到了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同类。

  知守观主陈某,怎么就代李某,收了这样一个,放荡不羁的弟子呢?

  还想着勾搭小余帘,难道这小子,不知道小余帘,上辈子是谁吗?

  小余帘要是真进了知守观的门儿,赶明儿就敢让荒人,坐到桃山的三座大殿上。

  只是可惜,神殿那群神官,有不少聪明人,但大部分都是白痴。

  “庄渊你跟小余帘关系那么好,但为什么你说的话,却是这般的让人感到无奈呢?”

  夫子继续说道:“如果宁缺‘冥子’的身份,没有被西陵贴遍天下前,我还能够捏着鼻子认了,可宁缺‘冥子’的身份,都已经被你遍传天下了,你还想着让我,这个还想活很多年的老头子,收了宁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你一口一个师伯,从头到尾都在坑我这个老头子,我如果收了宁缺,仲易就得给宣威将军--林光远翻案,但卫光明又没看错。”

  “或许,在我看来为了,阻止‘永夜’干掉,一个将军满门,也算不得什么吧!”

  庄渊一摊手,嘿嘿一笑,说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而人间最高的那个高个子就是夫子您老人家。”

  “我只是单纯的认为,让宁缺这个‘冥子’活着,总比宁缺死了,让广冥真君看到夫子您老人家比较好而已,毕竟宁缺在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