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我为红尘仙 第39章

作者:酒月长安

  这也让宋国人拉拢到了,不少的散学修士,以及不少的修行宗派。

  庄渊手上盖章的动作不停,他平静的说道:“宋国是一个小国,而且宋国是跟神殿的关系本就斐然,唐国则不同,唐国是人世间,最强盛的帝国。”

  “所以,一位唐国的长公主,拿着西陵大神官的私印,给天谕院送学生,真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李浑圆那个蠢货,焉能够登上唐国的王位?”

  “这些推荐信上,你只需要填上被推荐人的名字、籍贯,然后被推荐的人,拿着推荐信找程立雪就行了。”

  “你的心思太重了,所以我衷心的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不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让李浑圆登上唐国的王位,是他向李渔做出的承诺,但李浑圆能够当多久的唐王,那就是李浑圆自己的造化了,毕竟这就是他在棋盘上,随意的落子而已。

  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而受国不祥,为天下王,夫子在找两个怂货,他也在找这样的一个人,无人能够做到天下王,与之相近者,便已经是人世之大幸了。

  于此间,受国不祥者,不为诸侯!

  屋内烛火摇曳,砰、砰、砰,盖章的声音,萦绕在李渔的耳畔,身为人世间,第一强国的长公主,委身于庄渊一夜,居然只是拿到了,数十张空印的推荐信,若是传扬出去,李渔必然会成为,人世间最大的一个笑柄。

  “我父王安排了,长安府尹上官扬羽,来查当年宣威将军林光远,满门抄斩的案子。”

  “但夏侯跟宫里那位,还有我那位亲叔叔,绝对不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李渔雍容平静的脸上,浮现了几分怒意,她怅然道:“如果当年不是,宫里面的那个女人,我母亲或许也就不会死。”

  “那个女人是一个修行者,很小的时候,我就见到过,那个女人在使用,天地元气在蛊惑我父王,只是没有人相信,即便是我那位亲叔叔,也不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我想要拜托庄神官,帮我查一查,王后夏天的身份!”

  有书院十三先生宁缺在,无论天启元年的案子,多么的难查下去,总归是要查下去。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就是手握三十万镇北军的夏侯,于长安归老的时候,一位归老的将军,在封地的府邸中,又能安稳的活多久呢?

  西陵神殿视夏侯为客卿,不也是看重夏侯,手中的三十万镇北军吗?

  人走茶凉之下,后宫的那对母子,焉能坐上唐国的王位?

  “好了!”

  盖完章后庄渊,将那枚墨玉篆刻的私印,放到了锦盒内锁了起来,而后他回答了,李渔的这个请求。

  庄渊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对面老笔斋的灯火,说道:“唐王的现王后夏天,跟夏侯一样,出身自荒原,很多时候在人世间,鲜有人知的事情,在不可知之地眼中,基本上等同于透明。”

  “夏侯是一位武道修行者,但其身份并不算神秘,在整个修行界,唯有西陵掌教熊矮子,跟魔宗宗主的身份,最是神秘莫测。”

  “夏侯出身自魔宗,这也是为什么,夏侯在当年,会成为卫老头,手中一柄刀的缘故。”

  “天启元年夏侯需要保一个人,魔宗哪一任的圣女,被魔宗长老派到长安,蛊惑唐王的夏天,但谁能想到,话本子中的爱情故事,居然真的就出现了。”

  “西陵知道夏天是谁,书院自然也知道,但这件事情,若是由你这位,唐国的长公主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

  或许,就连魔宗大长老,也不会想到唐王李仲易,居然是个痴情种子,而哪一任的魔宗圣女夏天,居然是个恋爱脑。

  要知道像燕王,那样随意处死妃子的诸侯,才是列国君主的常态。

  骄傲的唐人,或许并不在意这种事情,但他们大概,不会认同让一位,有着荒人血脉的皇子,登临唐国的王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就算是傻子,也都知道该怎么做。

  貌似魔宗大长老,也想着借助唐国王后夏天搞事情,不过他既然在这里,那么魔宗大长老,就该死掉了。

  在这局名为‘永夜’的棋盘上,魔宗、荒人,是最早出局的存在。

  邪魔外道,不足道也。

  魔宗天下行走唐火腿,会在乎荒人,但魔宗宗主却未必在乎,那些个荒人。

  李渔雍容的脸上,写满了愕然,她叹息道:“我想过很多种结果,但从未想过,真相会如此的曲折,难道神殿就想要看着,一位魔宗圣女,坐在唐国王后的位置上吗?”

  “魔宗圣女夏天,又是如何如欺瞒的书院,做到了唐国王后的位置上?”

  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若是西陵神殿,能够灭尽魔宗中人,浑圆又如何会多出来一个竞争对手李琥珀呢?

  庄渊淡然道:“魔宗中人甚至都能够卧底神殿,更何况是唐国呢?”

  “况且唐王爱江山社稷,也爱美人啊!”

  “所以你能扳倒夏侯,但却扳不倒夏天,因为你唐王李仲易跟魔宗圣女夏天的婚事,得到了夫子的认可。”

  夫子有教无类,但面对‘永夜’的劫难,又表现得极怂,从当年宣威将军林光远,一家子都被砍了脑壳,就足以看出来,夫子真的是很怂。

  有时候退一步,他人就会进两步,不过好在夫子,收拾不了卫老头,但却能逼着他师兄陈某,收拾掉卫老头。

  夫子让他师兄陈某,收拾卫老头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在他的长安城中乱杀人罢了。

  所以在很多年前,夫子那个怂货,就想过了如果杀死‘广冥真君’的儿子,会导致广冥真君降临此世,这就是‘昊天’的天算,一环扣一环的让,一个在墙头随风飘摇的野草,走上一条命中注定的路。

  假设卫老头,没有得到‘昊天’的指引,没有让夏侯诛杀,宣威将军林光远满门,那么门房的儿子,如今只会是一个,有些小聪明,且自私自利的人。

  闻言,李渔对于那座书院,便生出了许多的恨意,她无奈的说道:“难道夫子做的事情,就都是对的吗?”

  庄渊顶着李渔,清澈的双眸,无语至极的笑道:“你身为唐国的长公主,居然会想到,用对错去衡量,夫子那样的修行者?”

  “你应该安份点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之与能争,捉奸要在床上,见贼就要拿赃,荒人南下列国联军,陈兵左右金帐王庭。”

  “荒人部落十亭将去九亭,想来那位荒人中的魔宗大长老,必然会冒险入长安走一遭,王景略那个白痴,现在好歹也是知命下的念师,还是能够跟扛个几炷香。”

  “你这样一位野心勃勃的公主殿下,可千万别死在了,魔宗大长老的魔功之下!”

  他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跟世界内的众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诸侯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夫子虽然很怂,但是夫子是个要面子的体面人,所以在夫子的这座长安城内,乱杀人的修行者,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下场。

  真要按照唐律,唐国九成的青天大老爷们,都要在菜市口被砍了脑袋,就连夫子的关门弟子宁缺,也逃不过这个结果。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心中的欲望,就像是朝着滚落山谷的巨石,从摇摇欲坠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一切。

  李渔叹息道:“可如何能不争呢?朝堂之上的官员们,都在想着让对方归老。”

  “派系间的斗争极为残酷,稍有不慎就是全家流放,就像你那位侍女云湘妃的家族,不就是因为当年,给林光远求了个情吗?”

  不争的人早就归老了,坟头上草都有好几丈高了,或许只有庄渊在,这种生来幸运的修行者,才不需要去争吧!

  庄渊起身打了个哈欠,挥手便是一道天地元气,熄灭了屋内的烛火,说道:“殿下夜深人静,春晓苦短啊!”

  “明早走得让众人皆知,才符合公主殿下的想法嘛!”

  这位公主殿下的心思很深,但他又怎么会在乎呢?

  下一刻,天地元气笼罩了整间屋子,屋内的任何声响,都不会传出去,这也让在外面,听墙根儿的云湘妃,气得直跺脚。

  街道之上风雪呼啸而过,而庄渊的卧室内,却是春意盎然。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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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渊宅院对面,那一座老笔斋内。

  宁缺将去荒原,所需要的物品,写到了一张宣纸上,那簪花小楷,比知余帘也不差。

  一个在梳碧湖砍柴的宁缺,有着这样的一首簪花小楷,足以让女子的都感到羞愧。

  桑桑望着对面熄灭灯火的二楼,她说道:“少爷,那位长公主殿下,从昨天午后进去,直到现在都没出来,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要知道很多人都说,少爷是长公主府的人,但如今少爷成为了,夫子的第十三位亲传弟子,可那位长公主殿下,见的却是对门儿的那位西陵神官。

  宁缺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搁在了笔架子上,摸着桑桑的脑袋,呵呵一笑,说道:“用我老家的话来说,庄渊跟那位白痴的公主殿下,现在正在进行管鲍之交的深入交流。”

  “一个白痴的长公主,想要傍上西陵的大神官,估计是为了她那个愚蠢的弟弟。”

  “如果像李浑圆,那样的混蛋,当上了唐王估计是,整个唐国最倒霉的事情了。”

  他不是典型的唐人,也直到唐王,之所以会重查,宣威将军的案子,也只是因为他是,夫子他老人家的第十三位亲传弟子罢了。

  或许庄渊是他的老乡,而且庄渊还是他的债主,按照上辈子,某些洪荒小说中,该怎么对待债主呢?

  欠老乡的债太大了,而且他可能还不上了,要知道小胖子,告诉了他那一枚,通天丸究竟代表了什么,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所以老乡可能会让他,干一些送死的活儿,三师姐还不站在他这边儿,这才是最为倒霉的事情,一想到未来,可能会遭到,三师姐跟老乡的夫妻混合压迫,他就感到没由来的恐惧。

  桑桑无奈道:“少爷,你真的应该对她说话客气点儿,毕竟她是唐国的长公主,更是西陵大神官庄渊的红颜知己。”

  “少爷你别忘了,你那个‘广冥真君’儿子的身份,如今还没有洗白!”

  “那位长公主殿下,可以给咱们,送来了不少银子,足足有上千两银子,足够咱们这一次,去荒原的所有采买了。”

  即便是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她也不允许少爷,诋毁那位公主殿下。

  这个世间像公主殿下那么白痴的人,真的是很少见了,除了那位公主殿下,敢顶着少爷‘冥王之子’的压力,给她们家少爷送银子外,剩下的那些人,都是敬而远之。

  “那个白痴公主,长得很美,自然也想得很美,我可不相信,西陵的大神官庄渊,是一个见色眼开的人,我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三师姐。”

  宁缺接过了桑桑递过来的盒子,一张又一张的查着,盒子里面的银票,接着说道:“咱们这一次去荒原可得万分小心,我们都是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

  “而且,还摆脱了某些生死危机,自然不能死在,那白痴的荒原上。”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即便是在书院内,也唯有小胖子,跟二师兄最让他感到信赖,剩下的师兄师姐们,不是畏惧三师姐,就是对他敬而远之。

  小胖子是他笔友,二先生最注重规矩,只要他不犯规矩就没事儿。

  但三师姐想要做什么,他是真的猜不透,夫子压根儿就不想管他,就想着看他去送死,他一个不惑境界,去荒原跟那些人打,不就是去送死吗?

  桑桑抱着那把大黑伞,说道:“可大黑伞咱们,可能用不了了。”

  宁缺望着对面那座,陷入了黑暗的宅院,说道:“他们会后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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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联袂去荒原的路上!

  唐天启十三年冬,腊月初九。

  年关将近之时,来自唐国中枢的旨意,也是来到了燕唐边境的数个州郡的郡守、知州案头,镇荒军用兵了,临近的数个州郡,要负责粮秣之事。

  秋收冬藏,一般而言多在春耕后,或是夏日用兵,但此刻冬日正隆,越是靠近左右金帐的草原越是严寒,甚至那些草原上的蛮子,都是高呼着白灾要来了。

  跟左右金帐接壤的几个州郡,不仅仅要防备金帐的蛮子南下打谷草,还要给镇荒军供给粮秣,早就是要了老命。

  在这个季节转运粮秣,即使是走官道,但除了唐国边境,往镇荒军的驻地,仍有数百里,短短的数百里,其损耗已然是不知凡几。

  郡守、知州们不是白痴,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虽然不大可能引发民变,但陛下要求,征发徭役数万,但是下面的县令,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胥吏们,要征多少徭役,要捞多少银子,那就无人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