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月长安
燕国这一次的火龙烧仓,的确做的完美,荒人尸首、烧焦的粟米,都表明了这一次,都是粮库一次,很是正常的走水,可他不需要证据,怀疑就足够了。
自西陵大治以来,世俗间还不曾,有哪一个国家,敢黑神殿的粮。
以为有一个在人世间,传颂了很久的光明之子,就能黑神殿的粮吗?
这些个燕人,实在是白痴啊!
“程神官,七八天的功夫,实在是有些短了,能否宽限些?”
此刻,这位分了脏的燕国皇子,装得很是委屈,就好像西陵神殿,在这桩事儿上,是什么反派一样。
虽然西陵神殿,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以反派的形象出现,但在对抗荒人南下这件事情上,除了荒人之外,世人都认为,西陵神殿是以正面形象出现。
“噗呲!”
一道剑光闪过,跟在崇明身后,那位洞玄下境界的燕国王室供奉,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荷荷......’
躺在地上的燕国王室供奉,脖颈处冒着血沫子,发出了古怪的声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一桩寻常的轮值,就要了他这么一位,洞玄下境修行者的命。
“我说程神官,能够杀人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谈呢?”
西陵骑兵统领陈八尺,把手中的铁剑,放到了崇明的袍子上,擦拭着上面的血迹,他冷漠的说道:“裁决司死了两个白痴,那两个白痴走的是宋国的关系。”
“无论人是不是你们燕人杀的,都会算在你们头上,就因为你们弱,就因为你们背后没靠山,天谕院会跟你们谈,但是裁决司,只负责杀人。”
“前面征讨荒人联军,缺了粮食的话,燕国死多少人,那只能是青史上的一句话了。”
人在饿极了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所以究竟是怎样愚蠢的人,才会想着把神殿联军的粮食,用火龙烧仓的法子给平掉呢?
前面十余万,带着刀把子的人,饿了肚子的话,为了吃饱饭,自然要挑一个软柿子劫掠,所以软柿子,只能是燕国。
那些丘八们又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左右金帐的蛮子不好杀,荒人又不会有粮食,也就燕国人好杀。
崇明牙齿打着颤,满是愤恨的说道:“七日内燕国,筹措粟米五十万石,绝不失期。”
如今之计,唯有先应下来,然后加征粮税,或者从门阀处,先借出来点儿粮了。
程立雪说道:“崇明皇子你又说错了,不是五十万石粟米,是七十万石粟米。”
“少了一石粟米,裁决司的神官,就该动身杀人了。”
一个在唐国刺杀唐王的白痴,回到了母国依旧是如此的白痴,未来的燕王如果,是崇明这个白痴的话,又该如何抵挡住,唐国的铁骑呢?
燕国需要一位,能够抗住唐国甲骑的王,而不是像崇明这样的白痴。
希望隆庆这个光明之子,不要那么白痴,能够早点儿入知命境界。
若隆庆拖的久了,或许燕国的王室,就该换成那些野心勃勃的门阀了,在昊天的世界中,没有知命的王室,一般都比较悲剧。
不是哪一个王室,都有能够榜上,西陵大神官--庄渊。
“遵命!”
崇明看着远去的程立雪等神殿神官,双眼中满是怒火,但却又不敢发泄出来,他的弟弟隆庆,都已经是光明之子了,又为何会被西陵如此对待呢?
而燕国的官员们,则是成为了崇明发泄的目标,总之神殿的神官怎么骂的他,他就怎么骂燕国的官员。
“白痴,都是白痴!”
“一群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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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荒原,联军营地内。
因为储存在燕国,东盛郡的粮食被烧掉了,所以燕国兵马的日子,自然也是不好过。
在此次征讨荒人的战争中,神殿负责粮秣的调配,如今燕人让,荒人烧掉了粮食,那么燕国人,自然也要饿一饿肚子。
毕竟,宋国背后是西陵大神官庄渊,齐国是人世间的大国,神殿神官多是齐国人,南晋有神殿客卿柳白在自然有粮食吃,月轮国背靠佛门也不能怠慢。
唯独燕国人背后,只有一个可笑的光明之子--隆庆,这就是老太太吃柿子,要专挑软的捏。
唐国镇荒军营寨内,虽说是寒风呼啸的冬日,但唐国镇荒军的军卒们,都能够分上一碗,热气堂堂的羊肉汤,虽然不见得有,多少块羊肉,但是羊汤却是管够。
肃穆的营寨内,往来巡逻的军卒们,皆是面无表情,唯有不远处,书院诸生的营帐内,才算是有了几分烟火气。
几个出身燕国的书院学生,脸色相当的难看,五十万石粟米,在东盛郡被付之一炬,西陵神殿又怎么可能会放过燕国呢?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如今,联军刚刚完成集结,五十万石粟米,就被全部烧掉了,恐怕征讨荒人,要拖延一段时日了。”
司徒依兰望着,那几位燕人同窗,说道:“粮库重地都能走水,这跟曹知风教习,所说的燕人素来谨慎多有不符。”
一想到之前,隆庆皇子来到唐国时,这些燕人的趾高气昂,她就感到愤怒,如今这愤怒,总算是消解了几分。
军中通报的是走水,但恐怕是火龙烧仓的把戏,这下子燕国,因为隆庆而仅剩的那么一点儿骄傲,估计该散尽了。
几位出身燕国的书院学生,脸上写满了愤恨,但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在燕国就没有门阀们,不敢做的事情。
王颖若无其事的翻看着军中文书,一脸笑意的说道:“燕国承诺七日内,筹措粟米七十万石,就足见燕人,对抗荒人的决心。”
杀人诛心不外乎如是!
而当书院诸生,还在谈论着粮秣被烧时,镇荒军的中军大帐内,镇荒大将军徐迟,跟安北将军舒成,对于这场讨伐荒人战事,充满了话本子中的荒诞。
各国年轻一辈的修行者,西陵的光明之子--隆庆,道痴--叶红鱼,书院的十三先生--宁缺,西陵的大神官,南晋的剑客都到了。
但战线不会说谎,荒人兵分两路,一路杀入了左金帐王庭,一路则是朝着燕国内杀去。
而联军在荒人地界,跟左右金帐王庭的交界处,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不动弹了。
徐迟看着那张,军中画师绘制的舆图,说道:“天枢处传信,让咱们配合书院十三先生,去寻找魔宗山门的踪迹,传闻中昊天道门的重宝,‘明字卷’天书就失落在那魔宗山门内。”
“可七千甲骑,是为了剿灭,南下劫掠的荒人,昨日边郡有信,定荒郡内数个县,遭到了荒人的劫掠,损失粮草颇多,我们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安排,数以百计的甲骑,去护送那个什么,‘广冥真君’的儿子。”
天启元年的旧事中,宣威将军林光远,是否通敌叛国,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宣威将军林光远的儿子,是‘广冥真君’的儿子,那么宣威将军林光远,通敌叛国自然不应该,让任何人感到意外。
‘广冥真君’是荒人信奉的神,那么宣威将军的夫人,生下了‘广冥真君’的儿子,那不就是通敌叛国吗?
舒成挥手道:“我也不想让儿郎们,跟着这位冥子,去寻找魔宗山门,但这是陛下的意思,我们都无法违抗,陛下当年曾在书院求学,也算是夫子的学生了。”
“面对书院的十三先生,陛下自然是十分喜欢,况且宁缺又是,颜瑟大师的弟子,更有机会成为,唐国未来的国师,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宁缺死在荒原上。”
即便在他心中,身为冥王之子的宁缺,死在荒原上就是最好的选择,但没有人能够承受,夫子他老人家的怒火,即便是陛下也不能。
徐迟呵呵一笑,说道:“所以陛下就需要让,镇荒军的儿郎们,陪着宁缺去送死吗?”
“佛门、道门的天下行走,此刻或许就都在这荒原上,七千甲骑就算全部扔进去了,也未必能够听一个响出来。”
“我不会做出这么白痴的决定,恰好燕国的兵缺粮,所以安排燕国的精锐,护送书院十三先生即可。”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满朝的朱紫高门,心里面就跟明镜一样,当年如果不是,宣威将军满门死了,那么死的就该是,边郡的无数百姓了。
要怪就怪宣威将军林光远的儿子,是传闻中让‘永夜’劫难降临的冥王之子。
舒成无奈道:“你会归老的呀!”
徐迟呵呵一笑,说道:“从陛下重新查,宣威将军林光远的案子算起,很多军部的老将军们,都需要去归老,有的甚至都得去,菜市口上走一遭。”
“当年亲王殿下主使,夏侯亲自砍的人,但是军部文书鉴定,以及签条子的人,可是我这个镇荒大将军。”
为了一个冥王之子,重新将早已盖棺定论的案子给翻出来,这真的就合适吗?
要知道他们这些个老将,曾经为唐国建立了无数的功勋,没想到到头来,居然还不如一个,自私自利的冥子。
舒成叹息道:“这是陛下的意思,不过若是宁缺入魔,那么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徐迟冷笑道:“若宁缺入魔,最好死在这荒原上。”
.......
.......
第45章 升帐议事,一言定了老乡的命运!
唐天启十四年,正月初六!
燕国的粮食如此而至,裁决神殿的黑衣神官们,却依旧在燕国,杀了很多人。
于西陵神殿内,那些高高在上们的神座而言,面对唐国时要退避三舍,是因为夫子他老人家,可燕国有什么呢?
有被造势造出来的光明之子--隆庆?
还是那些资质差得可怜的供奉们,亦或是闻风而逃,连马贼都打不过的燕国军卒。
打不了唐国,难道神殿还大不了,燕国的废柴吗?
有了被打死的出头鸟后,神殿联军、唐镇荒军亦是频频出击,甚至多次深入了,极北之上涤荡,荒人的部落。
荒人因为永夜将至,极北荒原无法生存,想要向左右金帐王庭,讨要回昔日的故土,想要向中原列国复仇,这本没有什么错,但荒人过于弱小了些。
没有了魔宗的荒人,孱弱得让人汗颜。
弱小就是原罪,弱小的荒人,面对强盛的中原诸国,就是那个反派。
就像燕国在唐国面前,是一个拙劣的国度一样,强大的唐国,周围全是好人。
为了征讨南下的荒人,中原列国出动了,十余万的军队,人间的修行宗派,更是派遣了,大量的弟子进入荒原,剿杀魔宗的余孽。
左右金帐的大汗同燕人利益一致,都想着对荒人速战速决,尽早的结束,这一场征讨荒人的战事。
十余万人的军队,人吃马嚼之下,每日的靡费,都是一个天价,当神殿知道了,燕人好欺负之后,就会一直欺负燕人。
以至于燕人的将军们,连走入中军大帐内的资格都没有。
在漫天的风雪中,列国的将军们,诸宗的修行者,可以进入中军大帐列席,商讨接下来,如何征讨荒人的事宜。
但燕人只能够在寒风中,吃着风喝着雪,等待着决定他们命运的命令。
在那座颇具草原特色的中军大帐内,西陵大神官庄渊、余帘无疑是身份,最为尊贵的之人。
书院三先生--余帘,可是修行界中,最为神秘的修行者之一,而庄渊的师兄,是知守观的观主陈某,辈分在整个道门,都是出奇的高。
就算是那位,天谕院的大司座程立雪,也得毕恭毕敬的喊上一句庄师叔祖。
就连之前那位,喜欢找茬的月轮国主亲姐,天擎大德曲妮玛娣姑姑,在两位大神官联袂而至后,也不敢再找茬了。
人的名,树的影。
若是说无赖,庄神官是敢,指着掌教鼻子骂,掌教都不敢还嘴的人,而曲妮大师未必,敢指着掌教的鼻子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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