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强小脑
奥比克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过了眼前的城市灯光，回到了那片静谧的黑暗里。
“是啊，我已经在那里住了很多年了……真的，很多很多年了。”
楚生想要做点什么，可思来想去才发现奥特曼的力量也不是万能的。
奥比克就像是一个即将被时代遗弃的老人，城市化的进程在为村子里的人们创造新的生活，却是让属于奥比克的世界渐渐土崩瓦解。
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做，阻止城市化的进程，那就是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新时代的潮流难改，那能改的就只有奥比克的观念了。
“时代总是在向前走的，老板。”楚生缓缓开口：“人们会不断追逐自己想要的、更便利、更舒适的生活，如果一个地方不能适应这种变化，不能提供年轻人想要的未来，他们只会流向更繁华的城市。”
“那样的话，村子即使保留下来，也只会慢慢失去活力，最后剩下的可能只有回忆了。”
他已经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但还是有些不近人情，毕竟这是许多村庄都面临的真实困境。
丽娜也点了点头，话语间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是啊，进入千禧年之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加速变化呢，算算时间，马上就要进入下一个全新的十年了，大家应该都期待着更好的生活吧。”
奥比克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萧索，他慢悠悠地擦着已经光洁如新的锅台，缓缓说道：“也许吧……新的时代或许真的要来了。”
“你们会有更高的楼，更多的人，更大的城市……但这热闹的未来，大概就不再属于我了。”
楚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你也可以学着去适应”之类的话，但看着奥比克那双在灯光下空洞的眼睛，那些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反而是奥比克先开了口，他停下擦拭的动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楚生。
“一代人有一代人生活的世界，让一个个老人必须迎合新时代，这是无比残忍的，所以人寿终有穷尽之时。”
“生老病死，聚散离合，本就是人之常理，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奥比克的声音低沉，眼神却盯得楚生后背发毛，“可如果一个存在跳出了这个常理呢？当时间在他身上变得缓慢甚至停滞，那他还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吗……”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深邃。
“他就会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老去、离开，熟悉的风景被推倒重建，变成陌生的模样，英雄和传奇不断涌现又不断落幕，时代像车轮一样滚滚向前，一个接一个地到来，又毫不留恋地离去……周而复始，仿佛没有尽头。”
奥比克向前微微倾身，隔着拉面摊蒸腾的热气和楚生对视：“这样的日子，请问你能忍受吗？”
“我……”楚生嗦面的动作突然停下了，他沉默地将咬断的面条咽下，碗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回答：“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穿越、变身、与异生兽意识的纠缠、不断卷入的危机、又不断结识新的伙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来不及停下脚步思考。
他忙于应对眼前的战斗，思考如何活下去，如何变强，如何保护……
这都是骗自己的鬼话。
他曾以三浦圣仁的身份平静地生活了许多年，有着漫长的时间思考这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但他却真的没有去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在某个安静的夜晚，这个问题也会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但都被他以“车到山前必有路”的逻辑应付了过去。
不是不会想，只是不愿想罢了。
“你想都不敢想，当然不知道。”奥比克看着楚生，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些戏谑的意味，“你自己都不敢面对，又凭什么来劝我？”
楚生输了，或许他本可以凭借自己的语言天赋压倒奥比克，但一个人的心都在动摇，说出的话又能有什么威力……
“你不知道，但不知道也没关系。”
奥比克的语气缓和下来，看向楚生的目光满是感慨：“因为对你而言，真正漫长的的生命还没有开始，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和你所爱的人们呆在一起，然后独自去经历，去困惑，去找到自己的答案。”
他拿起锅盖，轻轻盖回那口冒着微弱热气的大锅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但是我已经累了。”奥比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已经看过太多变迁，守了太久那片快要消失的黑暗，新的时代很好，但它不该由我这样的旧物来见证了。”
“我啊……已经决定就留在这个时代结束的地方，不再往前走了。”
第223章 我是旧时代的奸商
楚生一时失语，居间惠也低下了头，默默吃着碗里剩余的面条，但咀嚼的动作却是慢了下来。
奥比克的话说的明明是他自己，但楚生却是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有一天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也一个个离他而去，如果被时代抛下的人是他……
再也没有人陪他玩用手镯改变年龄的时间魔法，他以任何容貌出现在任何地点，都不再有人能叫出他的名字，到那时……
夜风吹得人很冷，楚生本能地向着温热的面汤挪近了一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蜷缩起来的大虾米。
“有点冷。”
居间慧说着，将小凳搬到了楚生身边，身子微微挨在一起，让彼此可以感受到对方散发的热量。
丽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老板，‘不再前往新时代’……是什么意思呢？是说你要搬家离开那里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隐约觉得老板的话里有更深层的含义，但以她的生活经历，一时无法完全领会，但总觉得听上去对方像是要寻短见。
“小姑娘，人总是会累的。”奥比克看向丽娜，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舒展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但笑容背后却是看尽沧桑的疲惫。“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世界很大，未来很长，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想经历……”
“可当你走过了足够多的路，见过了足够多的离别，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了楚生：“你就会发现，太过漫长的生命有时候反而是一种折磨，它会变成一根细细的针，不知不觉间把你和整个世界缝在一起，又在你想要离开时，扯得生疼。”
丽娜听懂了一些，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看向医院大楼的方向，那里也有她牵挂的人。
居间惠这时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转向似乎没什么胃口的楚生，轻声问道：“你平时可不止这个饭量，还要再来一碗吗？”
“不了，饱了。”楚生摇了摇头，看着碗里还剩小半的面，实在提不起兴致，“结账。”
“好嘞！”奥比克立刻换上笑脸，“承蒙惠顾，四份拉面，一共四千日元。”
“！”
“！”
“夺、夺少？！”
三人同时被这个价格惊得抬起头，楚生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第一时间没有怀疑老板，而是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老板，你再说一遍？多少？”
“四千日元。”奥比克面不改色，光头在灯下闪闪发亮，笑容无比真诚：“三位客人，四份拉面，每份一千日元，童叟无欺。”
“我草你……”楚生刚要开口，居间慧突然把他扯住，打断了他的施法。
我跟你伤春悲秋，你在零零年代卖我一千元一份的路边拉面？
“一千日元一份，你怎么不去……算我倒楣……”楚生声音都提高了，“你卖的时候可没说是这个价啊！”
“价格表是公开透明的呀。”奥比克一脸无辜，伸出手指往下指了指。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推车正面，靠近三人大腿高度的位置贴着一张小小的、颜色都快褪尽的价目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奥比克拉面——1000元”。
“不是……你！我…你……”
楚生指着价目表，情绪起伏太大，一时气结，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个位置极其隐蔽，除非蹲下来，否则正常站着或坐着根本看不到。
似乎是为了回应着主人的怒火，黑暗洛普斯手镯传来一阵震动，变身眼镜差点就要弹出来，吓得楚生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
奥比克像是没看见楚生的小动作，依旧笑眯眯地等着。
“……行，四千就四千。”楚生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四张千元钞票拍在了推车台面上。
奥比克伸出手去拿，手指捏住钞票，轻轻一扯——
没扯动。
奥比克面不改色，手上加力，同样笑眯眯地回应：“客人请松手，咱也是小本生意。”
两人隔着推车抢钱，楚生低声骂道：“你这个旧时代的奸商！”
他没想到奥比克居然顺畅地接上了梗，只见他眨了眨眼道：“这是我通往新时代的船票，这位客人，你也不想新时代到来的时候，没有能载我的船吧？”
“你这奸商！新时代和你欺诈消费者有什么关系！”
“新时代是金钱时代！”
“……”
楚生竟无言以对，这老妖怪的逻辑自洽且无耻，偏偏还戳中了他之前那点所剩无几的共情心理。
我怎么会和个怪兽共情啊，这简直就像…就像……
天照女王！
难怪从海底回来就感觉怪怪的，感情是生命之树的果实吃得食物中毒了。
现在洗胃还来得及吗，伽古拉，救一下啊！
趁楚生愣神的功夫，奥比克手腕一抖，轻松地将四千日元抽走，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家。
他满意地将钱收进围裙口袋，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好了，谢谢惠顾。”
奥比克拍了拍口袋，看向楚生的眼神这才少了些戏谑，转身开始收拾锅灶，声音随着动作传来：“再漫长的生命也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活法，不必过于忧心未来。”
“你看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多快啊，说不定哪天就技术爆炸了，到时候人人都能拥有健康又漫长的生命，你现在烦恼的可能就不再是问题了，谁知道呢？”
说完，他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调子古老而悠扬，与现代曲调略有差异。
楚生自认穿越过来这么久，怪兽和外星人的毒打挨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智斗输掉苦茶子的。
他居然真的被奥比克那番鬼话带进了沟里，情绪低落了好一阵，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结果转头就被这老妖怪狠宰了一刀。
以后再遇到百岁以上的生物，干脆直接套懒说配听公式秒了。
居间惠看着楚生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快走两步与楚生并肩，然后极其自然地轻轻握住了楚生的手。
第224章 还有谁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楚生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你这是做甚？”
居间慧的眉心微微抽动，不满道：“你不要破坏气氛！”
“哦。”
三人向着医院走去，丽娜手里提着给大古打包的拉面走在前面，步子快得和两人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居间惠的手温暖，稍稍用力，捏了捏楚生的手指。
上一篇：人在综漫，开局三个女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