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0个小时
“轰!!”
他的胸膛轰然炸开,一道不算剧烈爆炸声伴随着的赤色火光响起。
流焰四散,血肉横飞,断裂的骨茬溅开。
【无支祁】的眼睛睁大,它都万万没想到刘剑仁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这小子平时都是以活宝形象示人,却哪知也是个能对自己下狠手的?
孙破却并不为所动,刘剑仁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
但当初能在头一次下秘境时便敢于对并不熟悉的孙破共托生死,孙破便确定这小子将来会是个人物。
那份轻生死、重义气的豪侠之气孙破还没有在第二个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性格也许看起来不起眼,
似乎只是个没脸没皮的混不吝性子,但其背后隐藏的果决和对自身生死之间的冷静与淡然是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
此刻,刘剑仁终于在摆脱这金山寺控制后,通过【赤蛟】的记忆,迅速分析出了局势,也明白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若此时再不拼命,可能真就出不去了。
【赤蛟】的惨状就在眼前,但他却没时间悲伤,悲伤这种情绪只在刘剑仁心中划过一瞬,就迅速被冷静的分析所取代。
“这【金山寺】秘境应该已经毁灭了,但眼前的金山寺却不知是什么邪物,似乎有着控制人心,强行捏造记忆的能力。”
“破哥还是给力,竟然能找到这怪物害怕看到自己变成蛇的弱点”
“【赤蛟】受伤时散发的这赤红色的气息好像对这【法海】造成的影响很大?”
“这赤红色气息,是【赤霄剑丸】的剑气?不对还有些别的味道,这似乎是我血液中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了这种感觉,每次他使用自己的专有天赋嘱祝福他人之时,就会感觉自己血液中有些东西被抽走了。
而他此刻隐隐觉得那被抽走的东西就是【赤蛟】周围的那种赤红色气息。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无从追溯其根源,就是直觉。
便如当初杨心玥看到那素材便觉得与【杨五郎】很重要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单纯的直觉。
这种直觉一般被制卡师们称作心血来潮,它玄之又玄,却往往能够救命。
此时刘剑仁的心血来潮也帮助他做出了选择——调动全部【赤霄剑丸】的力量,轰击自身的胸膛!!
姓刘的确实善于分析局势,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看起来像是自杀。
孙破隐约看到刘剑仁冲着自己这边望了一眼,没有什么狗血的快跑这类的话,
只有普普通通的一眼,如往常般的目光。
便好似初见之时,那个红毛的小个子同学。
……
孙破心中好似突然被狠狠敲击了一下,他和刘剑仁的关系更类似于同出平民的朋友。
在孙破看来,这小子有时候很蠢,很能惹事,也爱吹牛,大喊大叫,但当兄弟来处其实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光他曾在【黑水秘境】无条件相信孙破这点,便足以让孙破牢牢记住这个红毛小个子了。
所以哪怕只是高考开始的几个月才熟络起来,孙破都不愿意让这小子就此死去,
当然,【天命龙蛇】的巨大价值也是原因之一,但如果是换一个人有这个天赋,孙破也真不一定愿意留下涉险救他。
可刘剑仁此时胸膛都炸开了花,也让孙破的心也跟着跌到了谷底,这小子不是孬种,但这样炸自己还怎么活?
但刘剑仁这一炸却不是没有效果,或者应该说效果拔群。【赤蛟】血肉散发出的赤红气息远没有刘剑仁散发出的气息强烈。
这股子赤红气息便如倏忽而至的巨浪一般,狠狠拍击在【法海】流光溢彩的五彩琉璃身躯上。
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五彩琉璃身再也撑不住,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直接如玻璃碎片般爆碎开来。
而这一声爆碎也让【法海】的整个身躯猛然膨胀变化,一条几乎有整个金光寺大小的白蛇出现在山门前。
而整个金山寺的金光也瞬间明灭不定起来,白蛇依旧作闭目诵经状,但其不断吐出的蛇信和却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白蛇的眼睛缓缓睁开,竖瞳中透出一丝惶恐。
孙破大声道:“【无支祁】,就是现在!!”
【无支祁】早已调动起周围所有水元素,应声道:“主人,我准备好了!”
“好,一,二,三!【水镜术】!!”
随着孙破话音落下,一人一猴的指诀也掐完了。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水镜术】可不是一面巨大的水镜。
白蛇的蛇躯被四面八方的一片片圆形水镜彻底包围,像是一个会反光的玻璃灯球一般。
巨大的身躯宛若被困在一片牢笼之中,【法海】的声音先是愤怒:
“这是妖法!妖法!好一个通天的妖孽!!”
慢慢的,愤怒的声音开始变得惊恐:“妖法!!妖法!!!”
……
第152章 刘邦!!
【法海】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除妖,
他只记得自己还未踏上修行路时,家中便是被一只蛇妖吞噬殆尽。
一家四口,还在襁褓中的弟弟像点心一般便入了那孽畜的口,
那只蛇妖通体洁白,宛若由雪花堆砌,妖力并不算强。
民间常说蛇乃修行的灵物,凡人见到要对其客客气气的,父亲深以为然。
那白蛇第一次爬到【法海】家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似乎受了极重的伤。
家中父母不仅没有伤害这蛇妖,反而照顾其伤势,去镇子上购买草药,
为它捉些野兔野鸡之流补充元气,那白蛇也在家中表现的十分温驯,有时还会充当【法海】的靠背,
在炎热的夏季,冰凉的蛇躯总能让【法海】安心且舒适的入睡。
父母都说这是蛇仙,是将来要成仙的,咱们一家是攀上了大缘法。蛇仙什么时候走自然会走的,万万不能慢待。
直到有一夜,【法海】在村里玩耍回去的晚了,却没有看到家中的灯火,也没有看到母亲在大门口等待他的身影。
【法海】当时还在奇怪,今夜家中为何睡得如此早,甚至不等他回家便睡下了,倒是逃过一顿打。
今夜的院子黑的怕人,他蹑手蹑脚的靠近,却越靠近越心慌,还没走到院子门口,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儿直扑鼻腔。
【法海】不敢进去了,他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他透过门缝往里瞧去,
却正好看到那只平时极为温驯的白蛇口中含着自己的弟弟一口吞入了腹中,
而其腹部鼓鼓囊囊,显然不是只吃了一个婴儿那么简单。
【法海】当时吓得不敢出声,却忽然看到那只白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一瞬间,白色匹练划破夜空,猛然消失在了【法海】的视线中。
下一秒
冰冷的蛇瞳一下子出现在门缝里,占满了【法海】的视线,与【法海】隔门相望。
……
那童年的恐怖蛇瞳与眼前一面面水镜中的蛇瞳逐步重合,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支配着【法海】。
“不!!蛇妖!!我!!你还我家人命来!!”
他如一头受惊的兔子般在水镜中发疯似的乱撞,哪里还有半点高僧大能的模样。
他狠狠撞破一道水镜,向远处逃去,但在更远处却迅速又补出一道新的水镜。
【法海】的视线范围内始终都有水镜存在,他不管看向哪里都始终能看到那森冷的白鳞与充满惊慌的一双竖瞳。
【法海】像是一条陷入捕蛇笼中的白蟒,慢慢的,他不再挣扎,仿佛痴傻般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回首看了看那座巨大的金山寺,口中喃喃道:“佛在身后,妖在心中。”
他忽的大笑起来,此时他如何能认识不到自己便是那苦寻不得的白蛇?
到头来,已经记不清多少岁月的执念,原来就应在自己身上。
不甘,愤怒,恐惧,释然,什么都有,但终究是给这笑话般的【宏愿】划上了一个句号吧。
他苦笑道:“我佛慈悲……”
忽的,法海的视线被一道残破且高大的身躯填满了视线。
却是胸膛已经彻底炸开的刘剑仁竟然没事人一般爬了起来。
何其惊悚,何其恐怖的画面,一个人的胸腹大开,脏器破破烂烂的悬挂在外面,却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爬起来了。
【无支祁】叹道:“刘剑仁恐怕回不来了……”
孙破听了奇怪道:“为何?他现在不是还站着吗?甚至看起来完全像没事人一般。
虽然不知为何,但这片奇异的空间中【法海】都能长存不灭这么久,刘剑仁为什么不可以呢?”
【无支祁】道:“主人,先前刘剑仁虽然胸腹炸穿,但其实生机还未彻底断绝,其三魂七魄丧失大半,但不是没机会找回来。
可如今,就算是三魂七魄尽数归位恐怕也没用了。”
孙破急切道:“为何?”
【无支祁】指着那凝望【赤蛟】残骸的刘剑仁说道:
“我能听出来,他已不是刘剑仁了,现在在你面前的人应该是他的不知道多少代前世——刘邦。”
孙破惊得吸气,借尸还魂?可这是哪朝哪代的魂?这已经不是闹鬼那么简单了,这不是夺舍?
可如此破烂的身躯,这所谓的“刘邦”夺来又有何用呢?
这次的秘境之行太过奇诡,暴露出的信息也太过恐怖,孙破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若这刘剑仁是如此,那李天策呢?这些天资卓越,帝王转世的人难道最终的宿命都是被这些帝王的残魂夺舍?
他突然感觉上方不知多么遥远的虚空中像有一只只或冰冷,或狂热,或戏谑的眼睛在盯着他,盯着这个世界。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被注视的感觉让孙破甚至惊出一身冷汗,尽快变强到域外寻求真相的渴求如野草般在孙破的内心生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