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文笔的柿色猫
原来世界上真会有女生比起比赛的输赢,以及自己赛后是否会因此被嘲笑。
她更在意对方有无使出全力,有无平等看待她们。
有无得到自己想要的尊重。
“抱歉。”夏目清羽微微低头。
“第一次觉得,道歉真是令人讨厌的回答。”初鹿野铃音轻叹一口气,继续前行,嘴里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那就容我狡辩一下。”
静寂的过道里,夏目清羽忽然提高音量。
初鹿野铃音下意识又回过头注视他。
少年清澈的眼眸里荡漾着温暖的阳光,看起来就像升腾而起的篝火。
“在比赛白热化的时候,我们的实力也分不出上下。这不正说明,无论是发力节奏,对网球的控制,还是场地跑动,初鹿野部长无疑都很优秀了。我所占据的优势仅仅是性别差异所致,换作我是你,我肯定连全场都不能打完。”夏目清羽出声解释道。
“连你也这么认为么?”初鹿野铃音声音渐低。
连?
夏目清羽看着她的侧颜,思考一刹那,旋即放缓情绪说道:“初鹿野部长,很遗憾我并不知道你曾经发生过了什么,不能做到深感同受。但就算如此,我也想告诉你,就算是奥运比赛,男性女性的赛事也是分开比分的。我想这并不是一种歧视性别,而是女性与生俱来骨骼更轻,也会在某些器官堆砌更厚的脂肪。那都是为了人类这一种能够延续下去的必要牺牲,这无疑是伟大的。”
“换句话说,在这种情况下,都能与我打的有来有回。你的才能是真的令人恐惧啊。”夏目清羽忽然郑重其事地朝天大声宣布。
可不是嘛?
好比一个开场带着几个debuff或者封的敌人和使出全力的你打的有来有回。
就算赢了。
你也会吐槽,对方恐怖恐怖的实力。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初鹿野铃音双手抱胸,没好气道。
尽可能自然地转身,看向其他地方。
“我是说……”
夏目清羽稍稍顿了一下。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可爱的女孩子!”
空荡荡过道,空荡荡的时间,以及一颗空荡荡的心似乎都被这句奇奇怪怪的发言填充得满满的。
就仿佛盛大的篝火里,燃烧的树枝蹦出了火心。
簇拥在一起,开心交谈的人们也会下意识朝里面看一眼。
但不一样的是。
初鹿野铃音只尴尬到浑身像似有无数蚂蚁在爬。
她再次回身,准备狠狠骂少年几句。
却发现对方一直站在身后不远处看她。
就像在白滨海岸那一天一样。
少年站在无数太阳光里。
清晰得能看得见的细微的粒子。
只不过,这一次。
他看起来并不难过。
嘴角轻扬的他一定是开心的。
“别人不知道,至少我这么认为。”夏目清羽无比温柔地说道。
“ばか。(ba ka)”
“所以,原谅我了?”夏目清羽笑嘻嘻地凑近她。
“何以见得?”嘴角笑意微存的初鹿野铃音微微伸长雪白脖颈,看他。
“啊——?”夏目清羽表情无语且抽象起来,“你都骂我了,不原谅我,我就要骂回来了。”
“你敢……”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初鹿野铃音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陷入奇怪的逻辑,转而闭嘴。
“不敢不敢,姑奶奶气还没消,我哪敢?”耳朵尖且不要脸的少年听见,立马上嘴脸,敞开怀抱,“来吧,把我当成临时沙包,揍我几拳发泄一下情绪,胸膛肩膀屁股你看着落拳。不必心疼,我皮糙肉厚。”
“你幼不幼稚?”初鹿野铃音满眼惊讶,面对少年神奇的发言差点惊掉下巴,同时对他的脸皮厚度有了新的认知。
“幼稚,幼稚。”夏目清羽浮夸地点点头,一副‘怎样都无所’的样子。
反正习惯了。
“害不害臊啊?也不怕被别人听见么?”面对不讲理的小孩,初鹿野铃音真有些被气到了,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
“听见就听见吧,别人怎样都无所谓,只要初鹿野部长高兴就好。”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操场上,谁会没事………
“啊啦,你们的关系看来越来越不错了。”一脸姨母笑的灭绝师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主任,真巧啊。”夏目清羽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巧,不巧。”樱井主任笑盈盈地贴近少年,伸出一根食指在他肩膀上猛地戳了戳。
“啊呀~”
夏目清羽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场面一度僵住。
两名来自泡菜国的劫匪,同时露出‘混蛋,你再敢发出这种声音,小心我弄死你’的表情。
“你不是说,把你当成沙包揍几下,发泄一下情绪吗?反正你皮糙肉厚。”灭绝师太重复着少年先前的说辞。
“樱井主任,以你对工作的负面情绪,我估摸下来,不出几个回合,就该换新沙包了。”夏目清羽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胡说什么呢?啊哈哈……”喜笑颜开的灭绝师太大力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我是那种人吗?啊哈哈……”她再次大力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夏目清羽的五官似乎在颠簸中逐渐重组。
先前欢快得意的表情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惆怅。
他心里决定,以后说类似话时一定要确认周围状况。
初鹿野铃音静静的站在一侧,打量着这一幕。
同样露出‘你们师生关系真不错’的表情。
接下来,三人同行一起去医务室。
“jio多马德,樱井主任怎么也要去医务室?”向来聪明的夏目清羽率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加快步伐走在前面,拦住了灭绝师太。
“别怎么看我,我可是临时的保健老师啊。”灭绝师太挠了挠头,露出了成年人的无奈。
“这所学校一定是要倒闭了,已经在充分压榨员工剩余价值了。”夏目清羽替她沉痛道。
来到医务室。
“那我走咯。”灭绝师太掏出钥匙从橱柜里,取出医用酒精,棉签,还有创口贴。
“嗯?”
“咦?”
顿时两道目光看向她。
察觉到异样的灭绝师太面露失望,抱着一堆根本无所谓的道具,一边朝医务室的门走去,一边嘲笑道:“怎么?两个联考测验能考到全国前几的学霸。连消个毒,贴个创口贴这种小事,都要来亲自麻烦老师吗?在我的教学理念里,习得必要知识和生活技能都是很重要的。所以,就有劳二位自食其力了。”
啪叽。
门扉轻轻合上。
只留下一对正值青春大好年华的年轻人。
“你接下来还有比赛吧,你也快走吧。”率先感到不自在的是初鹿野铃音,她如是提议。
“不急,还早。”夏目清羽拿起医疗道具,“来吧,下面出场的是,将会取得南丁格尔奖项的护士夏目。这位需要照顾的女士,请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护士。”坐在病床上的初鹿野铃音纤细掩在红唇上,发出了轻笑。
那声音可比操场上的欢呼声好听多了。
夏目清羽心里如是评价。
“会疼吗?”夏目清羽单膝跪在地上,用沾满酒精的棉签轻轻拂过女孩的伤口,神情温柔地问。
“又在小瞧我?”
“哦哦。”夏目清羽点点头。
“斯~你在干什么?”初鹿野铃音以手化刀,朝着夏目清羽的蓬松的头发一连劈了好几下。
“更深入的消毒啊?”
“那也不用在伤口上钻洞吧。夏目部员,你简直就是魔鬼。”初鹿野铃音眸光里有着淡淡水雾。
“初鹿野部长,不是你说的,不会疼吗?什么嘛,这不是还是会怕痛吗?”夏目清羽抬起头,满眼坏笑。
“……”
脸蛋微红的少女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眼不见,心不烦。
“女孩子有时候柔弱一点不是什么坏事喔,慢慢尝试依靠一下别人吧。”夏目清羽不予理会,回过神做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借物赛跑要开始了吧,你快走吧。”初鹿野铃音瞧见渐渐闹腾的操场,再一次督促。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少年短短的一句话,堵上了少女的心。
“真是……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