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全世界都在撮合我们 第224章

作者:没有文笔的柿色猫

  早餐后,大家一同集合上了大巴,前往了大名鼎鼎的鸭川。

  车上,初鹿野铃音一如既往的闭目养神。

  而夏目清羽脑里却播放着《舌尖上的东国》。

  想着,鸭川真的会有duck吗?

  到了鸭川,直到中午,夏目清羽也没见到他所期待的鸭子。

  午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温柔的小雨。

  在理慧姐的远程推荐下,夏目清羽带着初鹿野铃音进了一家具有年代感的咖啡厅。

  点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与屋内其他人不同,他们没有讨论任何话题。

  只是听着屋内清新的小奏,透过窗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雨中的鸭川,有一种难以言语的舒适感。

  良久。

  夏目清羽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感觉京都很适合养老呢。”

  他没料到得到了回应。

  “因为适合发呆?”

  “你怎么知道。”夏目清羽惊讶地看过来。

  “因为……”

  双手捧起热咖啡的女孩,微微偏头,眼睛笑成一对月牙,“我刚刚也发呆了。”

  窗外一道不可思议的阳光从云端上劈了下来。

  鸭川河边开始放晴了。

  夏目清羽忽然记起,她似乎只会在自己面前笑。

  岂可修,难道这是初鹿野铃音想要让自己爱上她的手段。

  “快喝吧,咖啡都要凉了。”初鹿野铃音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托腮提醒道。

  夏目清羽一饮而尽。

  初鹿野铃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想着这又是唱哪一出?

  忽然,夏目清羽笑着举手,朝服务生喊道:“再来一杯,热的,谢谢。”

  慵懒惬意的时光随着咖啡的续杯又变长了一点儿。

  在此期间,夏目清羽偷偷又给灭绝师太发了消息。

  从咖啡屋出来后,他们沿着鸭川河一路向下。

  两旁是古朴的茶屋和精致的庭院。

  有很多牵着宠物遛弯的老人在悠闲地散步,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慢了下来。

  其中一位戴着贝雷帽的老人静静地坐在岸边,看着水草舞动的鸭川发呆。

  肩膀趴着一只毛色金黄的秋田幼犬,小眼睛眯成一条线,时不时会伸出舌头舔舔老人的脸颊。

  “老爷爷,能为你拍一张么?”夏目清羽终究没忍住摄影欲,开口询问。

  “喔,当然没问题。”老人面对年轻人,笑得很和蔼。

  几分钟后。

  “有些年没看见拍这么好的照片了。”查看照片的时候,老人如此评价。

  “您原来也热爱摄影么?”夏目清羽抬眸问。

  “哈哈,没有这事,只不过原来有一段时间,有一位专业摄像师会定期来拜访我,顺便在我的花园里给我拍照留影。”老人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呢?”夏目清羽好奇。

  “现在,他没来了。”

  老人深深地说,“是我让他别来了的。”

  “为什么?”夏目清羽听的云里雾里的。

  “因为没种花了。”

  “抱歉。”夏目清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察觉到淡淡的忧伤。

  “要来我院子里,喝杯茶,顺便看看照片么?就在这附近。”老人抱着小狗,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夏目清羽看了看一旁的美少女,她无言地点点头。

  “乐意至极。”少年高兴地回复。

  越过一片荒废的土地,他们来到了一间小屋。

  里面很是干净,干净到家具用具都只刚好够两个客人使用。

  “别客气,请坐。”

  老人在厨房把两个杯子洗了很多遍,才倒上两杯茶,放上了小桌。

  “慢用。”

  “爷爷不是本地人吧?”夏目清羽发现屋内的装修没有半点和风。

  “嗯,西方来的。”

  “好远啊。”

  “那有什么办法,有人喜欢。”老人一边嘴上回应着,一边从一个老久的床头柜里取出一本相册,递了过来。

  初鹿野铃音接过,下意识想拍拍上面的灰,却发现上面干净到什么也没有。

  她慢慢翻开相册的第一页,上面贴满了照片。

  第一张照片。

  时间大概是春天。

  老人站在院子过道的正中央,两侧的土壤里,整齐地种着许多尚未盛开的花苗。

  第二张照片。

  时间大概是夏天,世界变得很亮。

  因为春天播下的爱,在院子里堆砌出了各式各样的热烈。

  热烈到老人这一次不需要佩戴贝雷帽,他和夫人站的很近。

  两张深邃的脸上洋溢着夏日该有的温度。

  第三张照片。

  时间大概是秋天,拍摄的时候,天空弥漫着如同今日的小雨。

  老人戴着熟悉的贝雷帽,打着一把雨伞。

  伞是像某课本故事一样是倾斜的。

  倾向他夫人的一方。

  周围没有艳丽的花,显得黑压压的,但照片中间是亮的。

  经了雨露的花总是带着一点儿娇气,隔着照片,都能闻见裹挟的土腥气。

  夫人好像又年轻了很多岁,看向老人的眼眸中带着像是云雨的少女久不能忘的媚。

  真是令人羡慕的爱情。

  大概,这也是那位摄影师冒雨也要拍摄这组照片的原因吧。

  第四张,第五张……第二十张……

  记不到翻阅了多少张,后面的每一张院子里都开满了相应季节的花。

  厚厚的相册翻到了一半,忽然后面变成了一片白。

  相册正中央夹着整本相册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上,院子里是干枯荒废的一片,就如同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样。

  老人在这一天穿的很厚,并且交换似的站在了夫人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老人特意的,还是摄影师要求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位置没人了。

  陪伴他的只有那他心爱的贝雷帽。

  身后的阳光也差点一点儿照射到他的头顶。

  她走后,也带走了他的一片花园,以及一整个春天。

  意识到不对劲的初鹿野铃音抬起水雾泛滥的眸,看着偷偷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她是在求助。

  面对这种情况,她不知道是该装作没有看见,还是要说些什么话安慰。

  生命中很悲伤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些给你创造过很美好回忆的人,却永远只能活在留在了记忆了,再也不能与你一起创造新的记忆了。

  深陷其中的人,常常会自问。

  为什么你带我走过最难忘的旅行,然后又留下了最痛的纪念品,却还要选择离开?

  人其实是一种很可悲的生物,大多数的幸福并不多,聪明的大脑却能放映一辈子。

  所以,人要在漫长的旅途学会适当的宽容。

  不然,会活的很累很累。

  “最后一张奶奶拍的不错啊。”夏目清羽笑得很灿烂,是想要掩盖一切的灿烂。

  因为他不能难过,一旦他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