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文笔的柿色猫
早餐后,大家一同集合上了大巴,前往了大名鼎鼎的鸭川。
车上,初鹿野铃音一如既往的闭目养神。
而夏目清羽脑里却播放着《舌尖上的东国》。
想着,鸭川真的会有duck吗?
到了鸭川,直到中午,夏目清羽也没见到他所期待的鸭子。
午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温柔的小雨。
在理慧姐的远程推荐下,夏目清羽带着初鹿野铃音进了一家具有年代感的咖啡厅。
点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与屋内其他人不同,他们没有讨论任何话题。
只是听着屋内清新的小奏,透过窗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雨中的鸭川,有一种难以言语的舒适感。
良久。
夏目清羽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感觉京都很适合养老呢。”
他没料到得到了回应。
“因为适合发呆?”
“你怎么知道。”夏目清羽惊讶地看过来。
“因为……”
双手捧起热咖啡的女孩,微微偏头,眼睛笑成一对月牙,“我刚刚也发呆了。”
窗外一道不可思议的阳光从云端上劈了下来。
鸭川河边开始放晴了。
夏目清羽忽然记起,她似乎只会在自己面前笑。
岂可修,难道这是初鹿野铃音想要让自己爱上她的手段。
“快喝吧,咖啡都要凉了。”初鹿野铃音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托腮提醒道。
夏目清羽一饮而尽。
初鹿野铃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想着这又是唱哪一出?
忽然,夏目清羽笑着举手,朝服务生喊道:“再来一杯,热的,谢谢。”
慵懒惬意的时光随着咖啡的续杯又变长了一点儿。
在此期间,夏目清羽偷偷又给灭绝师太发了消息。
从咖啡屋出来后,他们沿着鸭川河一路向下。
两旁是古朴的茶屋和精致的庭院。
有很多牵着宠物遛弯的老人在悠闲地散步,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慢了下来。
其中一位戴着贝雷帽的老人静静地坐在岸边,看着水草舞动的鸭川发呆。
肩膀趴着一只毛色金黄的秋田幼犬,小眼睛眯成一条线,时不时会伸出舌头舔舔老人的脸颊。
“老爷爷,能为你拍一张么?”夏目清羽终究没忍住摄影欲,开口询问。
“喔,当然没问题。”老人面对年轻人,笑得很和蔼。
几分钟后。
“有些年没看见拍这么好的照片了。”查看照片的时候,老人如此评价。
“您原来也热爱摄影么?”夏目清羽抬眸问。
“哈哈,没有这事,只不过原来有一段时间,有一位专业摄像师会定期来拜访我,顺便在我的花园里给我拍照留影。”老人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呢?”夏目清羽好奇。
“现在,他没来了。”
老人深深地说,“是我让他别来了的。”
“为什么?”夏目清羽听的云里雾里的。
“因为没种花了。”
“抱歉。”夏目清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察觉到淡淡的忧伤。
“要来我院子里,喝杯茶,顺便看看照片么?就在这附近。”老人抱着小狗,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夏目清羽看了看一旁的美少女,她无言地点点头。
“乐意至极。”少年高兴地回复。
越过一片荒废的土地,他们来到了一间小屋。
里面很是干净,干净到家具用具都只刚好够两个客人使用。
“别客气,请坐。”
老人在厨房把两个杯子洗了很多遍,才倒上两杯茶,放上了小桌。
“慢用。”
“爷爷不是本地人吧?”夏目清羽发现屋内的装修没有半点和风。
“嗯,西方来的。”
“好远啊。”
“那有什么办法,有人喜欢。”老人一边嘴上回应着,一边从一个老久的床头柜里取出一本相册,递了过来。
初鹿野铃音接过,下意识想拍拍上面的灰,却发现上面干净到什么也没有。
她慢慢翻开相册的第一页,上面贴满了照片。
第一张照片。
时间大概是春天。
老人站在院子过道的正中央,两侧的土壤里,整齐地种着许多尚未盛开的花苗。
第二张照片。
时间大概是夏天,世界变得很亮。
因为春天播下的爱,在院子里堆砌出了各式各样的热烈。
热烈到老人这一次不需要佩戴贝雷帽,他和夫人站的很近。
两张深邃的脸上洋溢着夏日该有的温度。
第三张照片。
时间大概是秋天,拍摄的时候,天空弥漫着如同今日的小雨。
老人戴着熟悉的贝雷帽,打着一把雨伞。
伞是像某课本故事一样是倾斜的。
倾向他夫人的一方。
周围没有艳丽的花,显得黑压压的,但照片中间是亮的。
经了雨露的花总是带着一点儿娇气,隔着照片,都能闻见裹挟的土腥气。
夫人好像又年轻了很多岁,看向老人的眼眸中带着像是云雨的少女久不能忘的媚。
真是令人羡慕的爱情。
大概,这也是那位摄影师冒雨也要拍摄这组照片的原因吧。
第四张,第五张……第二十张……
记不到翻阅了多少张,后面的每一张院子里都开满了相应季节的花。
厚厚的相册翻到了一半,忽然后面变成了一片白。
相册正中央夹着整本相册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上,院子里是干枯荒废的一片,就如同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样。
老人在这一天穿的很厚,并且交换似的站在了夫人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老人特意的,还是摄影师要求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位置没人了。
陪伴他的只有那他心爱的贝雷帽。
身后的阳光也差点一点儿照射到他的头顶。
她走后,也带走了他的一片花园,以及一整个春天。
意识到不对劲的初鹿野铃音抬起水雾泛滥的眸,看着偷偷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她是在求助。
面对这种情况,她不知道是该装作没有看见,还是要说些什么话安慰。
生命中很悲伤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些给你创造过很美好回忆的人,却永远只能活在留在了记忆了,再也不能与你一起创造新的记忆了。
深陷其中的人,常常会自问。
为什么你带我走过最难忘的旅行,然后又留下了最痛的纪念品,却还要选择离开?
人其实是一种很可悲的生物,大多数的幸福并不多,聪明的大脑却能放映一辈子。
所以,人要在漫长的旅途学会适当的宽容。
不然,会活的很累很累。
“最后一张奶奶拍的不错啊。”夏目清羽笑得很灿烂,是想要掩盖一切的灿烂。
因为他不能难过,一旦他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