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全世界都在撮合我们 第468章

作者:没有文笔的柿色猫

  不断旋转的自行车车轮,切实的行驶在地面上,碾碎着樱花瓣。

  不知不觉就到了医院。

  在专用停车区停好车后,夏目清羽走进了凉爽的医院大楼。

  做好登记后,去了一趟病房。

  母亲还没有醒。

  他也没有在病房里遇见近来早起的初鹿野铃音。

  似乎她每天早起也并不是来了医院。

  不过,夏目清羽也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没去多想。

  毕竟,这是他自己家的事情。

  就算对方去正常上学了,他也没有任何理由能指责她。

  夏目清羽守在母亲身边。

  握着她干枯的手,静静赏着窗外的樱花。

  窗外和窗内仅仅只有几米之隔,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

  花田女士的一天,大概就是这么过去的吧?

  “清羽?”花田女士清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身边的男孩,面露惊讶。

  “妈,你醒了?”

  “你没去上学吗?”

  这个学非上不可吗?

  这句话夏目清羽当然没敢说出来,只在心里嘀咕。

  “没事的妈,我会好好预习和复习,学业上也保证不会退步。”他微微眯眼,咧开嘴角,乐呵呵的说道,“别骂我好不好?”

  “事到如今,妈怎么还会骂你?”

  花田女士伸手摸了摸夏目清羽的脸,少见正经的说,“你从小到大干什么事情都不用我操心,反倒是我除了上班,干什么事情都是拖后腿的,就连开三方会谈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不不不。”

  她摇头自责,声音也逐渐哽咽起来,“就连最简单的料理都做不完美。”

  “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花田女士腹腔传出了沉闷的声响,轻微的震动由手传递到了夏目清羽的面颊上。

  他知道,那是母亲在强忍哭泣。

  悲伤是会传染的,看见母亲难过,夏目清羽内心的难过也被点燃了。

  “虽然妈您说的话句句属实,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我也有些生气,但……在这个人人都渴望拥有一个完美小孩的时代里,你能这么想就无疑超过绝大一部分家长了。所以……”

  一行清泪从夏目清羽面颊滑过,但灿烂的笑依旧如同太阳一般浮现,“我从来就不会后悔,那一天被你从福利院接走喔。”

  夏目清羽是发自真心的说出这句话的。

  要知道他前世父母早早离异,而他跟随父亲,母爱这一个词他只在课本上见到过。

  所以……

  他并没有一点儿要责怪母亲的意思。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

  他真的太懂事了。

  懂事到,花田女士总觉得自己不应该给儿子添乱。

  有时候……有时候……

  她真的想夏目清羽不要那么懂事,犯个错,让她骂几句也好。

  那样她会很有作为家长的成就感,嘿嘿。

  毕竟……

  懂事的孩子最让心疼了。

  想到这,花田女士再也憋不住泪水,抱着夏目清羽,哭成了一个泪人。

  夏目清羽也彻底感受到了,母亲的身体状况。

  干枯,瘦小,就像是没吃饱饭。

  再这样下去,也许她真的就会失去生命。

  一想到这,悲伤就像是一抹毒药。

  仅仅在顷刻间,就毒到了夏目清羽的心窝。

  “妈……你很疼吧,你一定很疼吧……”

  他哭了。

  他一边抱着母亲,一边埋在她肩膀上,嚎啕大哭。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哭的这么惨。

  小时候,去接种流感疫苗,都没有这样过。

  正因为这并不是他的第一生,所以才要表现更坚强,更与众不同。

  但此刻。

  花田女士见状,切破涕一笑。

  略显得意,看起来就和往常一样。

  “来来来,妈妈抱抱。”

  “别哭了,别哭了。”

  “妈妈一点儿都不疼喔……有你在身边一点儿都不疼哦……”花田女士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轻轻说着。

  她的嗓音与平日里都不同,很温柔,就像是在为几岁小孩哼着舒适催眠的摇篮曲。

  在樱花盛开的季节里,也就是和国每年的四月。

  一位母亲弥补上了对一位孩子的摇篮曲。

  …………

  “你好,医生,请问一下我母亲目前的病况如何?”

  窗外盛放的樱花随风摇曳着,来到主治医生办公室的夏目清羽,还没入座就迫不及待询问起来了。

  坐在圆椅上的医生颅顶上的头发寥寥无几,反射着夕阳的辉光。

  看起来就和学校里的历史老师一样专业。

  “嗯……”

  主治医生摇椅子转过身,正准备细细道来的时候,瞧见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帅小伙,眼里莫名闪过了一丝挣扎。

  他是在担心夏目清羽没有足够承受现实的能力。

  毕竟年纪轻轻,就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因此之后的有一段时间里,一看就很专业的主治医生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好像是一只睁着眼睡觉的鱼。

  房间内很安静,隐约能听见风吹枝叶的沙沙声。

  但这也不正从侧面说明了答案……

  “很严重?”

  夏目清羽才刚刚坐下,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就立马从医生眼里读出了重要信息。

  “你母亲得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病症类似于渐冻症,全身上下的所有器官会一同慢慢衰竭,但又与之有所不同……”医生的手不停的在比划着什么,但眼睛却一直没有在看他。

  “不能根治吗?”

  医生还没有唠叨完,夏目清羽就用一句毫无底气的话打断了他。

  比起去了解那些或多或少的具体症状,他更在意这个。

  “这种事情不好说,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那是一种罕见的病例,此类病例在全世界的范围内也是屈指可数的。目前我们的制药进展并不快,所以我并不能保证,在我们研究出特效药的时候,病人还……能处于最佳治疗阶段,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可以选择好好陪伴一下家人。”主治医生就像机器人吐露着说辞。

  就算是如此委婉的说辞,聪明的夏目清羽也是听懂了。

  不就是翻来覆去说,这种病例太少了,我们没有经验,所以……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回复吗?

  “所以……是世界第一起?会以你或者是我母亲的名字来命名?”夏目清羽差点笑出来。

  他真没想到,他这一生也会有如此‘喜剧’的这一天。

  当一切顺利开心到极点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幺蛾子。

  还真就是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会忍不住笑一下。

  “不,不是世界第一起,所以也并不会以我的名字,又或者是你母亲的名字命名。”面对病患家属的揶揄,主治医生倒没有生气,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

  夏目清羽微微瞪大眼睛,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样静静盯着他。

  “据我在东京这所医院从业几十年的经验而谈,虽然这类病例很少,但绝对不是第一起,也就是说曾经也有人经历过。在医疗界,不管那位病患最后有没有幸存下来,都会有相关的观察治疗记录的,只要是我们能找到上次治疗的记录,也许……说不准就能改变点儿什么……所以,没有到最后一刻,我们也不会放弃拯救每一位病患的希望。”

  医生一口气扒拉一大堆,但夏目清羽知道。

  男人只是在想办法安慰他。

  沉默悄然而至。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夏目清羽就像丢了魂一样。

  不过。

  在拉开母亲病房前,他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挤出一个还看得过去的笑容,以免母亲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拉开门,他愣住了。

  扎着马尾的初鹿野铃音正在用小勺子,喂着花田女士营养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