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伊友拓
第8章:她们的过往
看着铃兰也给自己弄了一套希腊装扮后,茯苓忽然觉得这种轻便的服饰穿起来的确舒服,透气、活动性强。
她侧躺在铃兰身旁,望着专心编帽子的妻子不禁感叹。
“铃会的手工活真多啊。”
“泛而不精,都是为了应急学的。”
茯苓柔声道,“在红日?”
铃兰动作一顿,轻轻摇头,“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茯苓这才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铃兰的过去。
“很早以前?难道是还没成年的时候吗,居然会这么多,比很多人都厉害。”
“都是不得不学。”铃兰忽然叹息着,茯苓敏锐的察觉到语气变化,她刚想转移话题,铃兰就扭头看向她。
“仔细回想过去……如今的我,才是小时想成为的人。”
铃兰目光凝重,紧接化为温情在茯苓额头上留下一吻。
“我在孤儿院长大,茯苓。”
她认真的盯着茯苓,看着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我……我以为你是大户人家。”茯苓语调磕绊,显然被这重磅消息惊呆了。
小小的舱室里,空调呼呼吟着暖风,铃兰盘腿坐在小方桌前,及肩碎发丝丝缕缕的落在脸颊旁,将她的眸子挡住。
她忽然用手撩起落发,细细的将其捋到耳后,转着眼睛看向茯苓,忽然露出狡黠的微笑。
茯苓忽然松了口气,以为这是铃兰的一个恶劣玩笑。
直至。
“我在1班长大,那里的孩子都是神智清醒,具有基本行为能力的人。”铃兰笑着,“在那里,我们被称作大班,负责照顾2班、3班的其他孩子,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铃兰手中的编制棒转的飞快,她甚至不需要盯着丝线,这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2班呢,就是有遗传病,或者智力缺陷的人,有的躺在床上,走一走都有可能骨裂,有的每天做着重复的事情。
“3班……3班啊,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混凝土浇筑在身体里了。”
铃兰抽着线,看向茯苓,“怎么样,还想听吗?”
茯苓抿着嘴,她的手微颤的放在铃兰肩膀上,随后紧紧按住。
她想听。
铃兰其实很讨厌孤儿院里的小孩,因为她四肢健全,智力甚至比一般人高。
在二十世纪末,铃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上学,而自己只能待在孤儿院里帮忙干活来赚钱。
她觉得是那些孤儿拖累了她,但每次见到那些可怜人时,即便他们已经失去了表达能力,铃兰还是会心疼、心软。
最后她干脆认命了,觉得人活一条命,自己就算读书改变命运,她也是个孤儿,就算变成亿万富翁也没有人能继承,于是以各种理由自暴自弃。
世纪末经济转型,也没人想来领养个孩子给自己找麻烦。
就这样来到06年,义务教育推行时,铃兰已经十岁了,院长送铃兰去读书,希望她有所成就后能被别人领走。
1班2班的大家给她送了很多东西,于是别的学生带着课本走进教室,她带了一堆奇怪玩意出现在课堂。
不知是谁为了把所有东西装进包里,把她的课本给掏了出来。
总而言之,铃兰一开始在学校里过的很糟糕,还被人发现是孤儿,整天吵吵的不行。
一来二去,铃兰也懒得做出表情以回应那些人了。
只有回到孤儿院时,她才流露出感情,顺便揪出那几个笨蛋教训了一顿。
看着手中白色的羊绒盖帽,铃兰嘴角勾起,戴在自己头上试了试。
双手松开,充满弹性的针织帽“啪”的一下收拢盖住了脑袋。
“欸,要是现在的我过去了,肯定给那几个小屁孩揍一顿,但那会我太内向了。”
嘴上抱怨个不停,铃兰的眼神却是怀念的。
从怀念,逐渐变得沉寂。
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就剩她一个毕业生了。
再然后,就遇到茯苓。
茯苓的手正缓缓抚摸着铃兰的后背,顺着衣服开口顺着向上,捧起铃兰的面颊,献上温柔的吻。
她目光闪烁的盯着铃兰,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笑笑。
铃兰点着自己留存温度的唇边,调笑道,“亲爱的是不是在想,自己会不会太幼稚了?”
茯苓表情一僵,显然被铃兰说中,笑意逐渐落下,“铃真是什么都能察觉到。”
她是个市民家庭,从小父母对她寄予厚望,而愿望逐渐化为巨石压在茯苓身上。
在她七岁时,父母就要求她独自上学、回家,好在那会还没有流行课余班,茯苓只需要面对自己的学业即可。
十二岁时,茯苓在初中和寄宿学生住在一起,明明家就在五公里外,但被冠以增强社交能力和自理生活能力为名,自此离开了家。
父母对她的成绩极端关注,成绩稍稍退步就来到学校讨说法,让茯苓丢尽了脸。
没有朋友,社交能力越来越退步,对学习产生恐惧,甚至产生自杀解脱的念头。
然后在初三,世界末日来了。
再往后,就遇到铃兰。
现在的她,是小时候的自己所期待的模样吗?
茯苓迷茫的望向一旁,在枕头旁摆着一本书。
自己和铃兰一起通宵熬夜的看完了它,分明完成自己的梦想,却没有一点喜悦感。
茯苓究竟有没有属于自己的梦想?
因为太过空洞,以至于能被轻易看穿。
茯苓的手小心翼翼的摸上铃兰,刚一抱住,却被反抓紧。
“亲爱的,不觉得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吗?一边过着享受的生活一边拯救世界。”
现在铃兰只需听茯苓的呼吸频率就能猜出她的心情,当她又陷入单回路的无限自我怀疑时,铃兰立刻将其拉出。
茯苓委顿的点点头,她也想笑起来,但就像是笑容本身无法与思考并存一样,没法像大家那样自然的开怀大笑。
她垂下头,手又摸向铃兰的身子,这是不善言辞的她为数不多能表达感情的手段,即通过最原始的方式。
铃兰没有抗拒妻子的抚摸,她笑容越发温暖。
“茯苓,这是属于我们的第二生,若你迷茫的话,就牵上我的手,我们去寻找梦想吧。”
二人的手缓缓扣在一起。
当铃兰在那个温暖的房间苏醒的一瞬间,她心里就已经明白,谁才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不论茯苓多么沉重,她都会将妻子背起,使其沐浴在阳光之下、直至灿烂开花。
……
匀称的呼吸在耳旁飘着,无线电亮起。
铃兰拿起后放在远离茯苓的耳朵侧,随手抄起帽子遮住噪音。
是赵明空。
【他们谈好第一版了,打下往日后,由复兴旅接管宁济市的事务,但要分走一半的物资和至少一千人】
“不行,告诉他,复兴旅可以单独对付,至少要留够那些人八个月的物资,一个人也不会让他们带走。”
铃兰一手捂着嘴低声道,但还是惊醒了茯苓。
【好,我已告知。】
铃兰放下无线电,看着茯苓睡眼惺忪的模样,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还能再睡会。”
“喔。”
茯苓一头栽回被窝里。
铃兰搬来小桌子,就着暗黄的灯欣赏起手炮。
以现在的力量,让她端着重机枪都能压住。
藤蔓从手腕涌出,将手枪完全包裹后仅留下一条开口,枪型藤蔓群内开出弹药输送口,只需半秒不到的时间铃兰就能完成手枪换弹、上弹。
乍一看和枪之恶魔似得。
或许之后可以将自己伪装成怪异型觉醒者?
藤蔓缩回,顺势将枪膛里的弹药扣出,用手转着手枪耍了一会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枪。
铃兰将自己的大衣铺在桌面,准备为手枪专门设计一套自动换弹的网络。
顺便,再给茯苓做一个剑璏,方便将长剑挂在腰上,毕竟她手那么短,挂在背上都不一定能拔出来……
而在宁济市与州徐市之间,位于丰县国道的通讯转接站也建设完毕,使得复兴旅本部时隔半年后可以再次与远征部队交流。
直到天黑,后天基地才做出妥协,娄荣直接表明带一千人在荒野行动太过危险,若后天强行绑走劳动力,复兴旅则开始在电台里揭穿后天的虚伪面貌。
在一顿相互威胁下,最后还是复兴旅占了上风,迫使后天松口。
而后天的要求只有一个:
要求带走所有往日的所有觉醒者。
“他们估计想把那些人抓去做实验,现在的噬菌体没有敌我识别能力,想要夺走噬菌体控制权,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铃兰在房车里说着,窗外的沙尘暴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则是零下十摄氏度的寒冷。
复兴旅本部开始动员军队,准备明早向欺压他们已久的往日开战,而铃兰也开始了她的计划。
她准备将后天的坦克、步战车和自行火炮全部抢走,还能让后天牙咬碎了也想不明白是谁干的。
细密的藤蔓从房车下向外延伸,钻入战车舱内,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埋下一颗颗绿色孢子。
做完了小动作后,复活币和赵明空也做好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