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伊友拓
“会在诸位吃饱后。”
“不了,直接开始吧。”
铃兰只想速通。
“好的,我这就去做准备。”服务员礼貌的鞠躬,后退离开。
“感觉他是个好人呢。”
复活币唱的心满意足,毫不在乎餐点质量,给自己挖了一勺粥,心满意足的畅快喝下一碗。
“嗯哼。”铃兰神秘笑着,将食人旅馆的真相托出。
“也就是说,吃完饭我们就死了?”笑笑坐在椅子上的凳子上,平静问。
“噗!”
复活币被呛到了。
茯苓老实道,“那人是这么说的。”
“有意思。”卷丹饶有兴趣,手指轻敲桌面,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算是旅途的调味品吧。”
笑笑漠不关心,小手一伸,“够不到,卷,给我盛一碗饭。”
“好。”
等的时候闲的也是闲的,随着笑笑率先发起正式攻势,大家你一勺我一块的。
当房门被推开时,桌上的食物已经被吃光了。
只见服务员抱来一卷看起来沉甸甸的黑布,将其摆在桌上展开,上面插满了各种刑讯、折磨工具。
拔牙的钳子。
可以勾着皮,将皮肤撕下的剪钩。
在指甲缝中敲钉刺的组合装……
“噗!”
赵明空也被呛到了,下意识用手遮复活币的眼睛。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复活币有些不满的嘀咕着,斜着眼睛看了看那些恐怖的工具,最后吓得身子微颤,主动靠近赵明空。
“这……好多东西我都不认识。”铃兰嘴角抽搐。
这时,一名只穿着内衣的少女躺在木架上,被推进屋内。
她面无表情,似乎被注射全身麻药,只剩下眼球能自由活动。
纤瘦的身体上到处是枪伤和疤痕,一个幸运又不幸的倒霉鬼。
随着大门关闭,服务员站在少女身旁,做邀请手势,“那么,审判已经开始,直到审判结束前,客人们不能离开这里。”
说着,服务员看着眼前清一色的面具人,不禁有些疑惑。
这次的客人未免太淡定了点。
服务员继续介绍,“客人们只能使用桌上的所有工具实行审判,不可以采用除此之外的一切手段,否则视作违规。”
说罢,他退回角落里。
“怎样才算审判结束?”卷丹严肃问。
“罪犯死去,或得到她应有的审判。”
“这太过分了。”复活币明显生气了,“这和私刑有什么区别!亏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呢!”
“欸,你太容易对别人产生期待了。”赵明空轻拍复活币的肩膀。
而在声讨中,服务员从容的站着,如机器人般冷淡。
铃兰轻拍手,将偏移的话题拉回,“好了,不按照规则来就无法结束,对么?”
“是的。”
“那么,这位罪犯做了什么事?”
“盗窃、抢劫、故意伤害、肇事逃逸、投毒、杀人、教唆他人自杀。”
“什么恶贯满盈……”卷丹忍不住吐槽。
这听起来足够枪毙上很多次,再看着少女秀美的脸,难以想象这种人会做出那么多恶事。
铃兰沉默片刻,摘下防毒面具,表情严肃的看着服务员,“你可否对自己的言行负有责任?”
“当然,我所说的每一项罪行都是真实存在。那么,请开始客人们的审判吧。”服务员不急不慢的说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铃兰身上,见她从刑具袋中掏出一把柳叶刀。
铃兰隔着手套抚摸着刀刃,“所以,不让她得到应有的审判,就无法离开?”
“当然。”
“关键词是应得么。”
见铃兰似乎认真起来,复活币一脸不忍,但最后,她也说不出话。
罪犯若坏成这样,被折磨也没办法吧?
铃兰转着小刀,颇为感慨的。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吃完饭后就再也没出去了。”
第14章:即为一人的审判
当一名‘作恶多端’的罪犯被束缚的躺在面前,而自己又位于审判者的地位时。
一个人的本性将彻底展现出来。
如果没有法律约束,有些人如豺狼般下烂。
正义性、道德性,都只是为了满足他的私欲而披上的伪装。
“老实说,我很不喜欢诱导别人,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相互比烂。”
铃兰转悠着手术刀,“你只说了她的罪行,却不说前因后果。”
人类无法共感的天性就注定,每个人的起点都是自私的。
只是随着经历,才会逐渐收获到远比自己的生命更加贵重的宝物。
因此,铃兰在大部分情况下愿意给别人一个机会、耐心的观察他的性格,除非有确凿证据,否则不会立刻下死手。
而食人旅馆,显然是铃兰的对立面。
它在故意挑起他人的黑暗面。
“那么,客人想从哪开始听?”服务员彬彬有礼道。
“感觉这最后只会变成一言堂。”茯苓轻声嘀咕。
铃兰坐回椅子上,“既然想要合理审判,自然要听全。”
这是一个跌宕又平庸的幸存者的故事。
在地狱孢子爆发的初期,为了活下去,少女跟着众人洗劫了一家超市。
几经辗转抵达一处避难所时,患病的她趁别人不注意偷走了一些食物,在同伴死掉后,隐瞒同伴的死讯,继续领取双人份的食物。
避难所崩溃后,她跟着众人继续流离,在一次交战中偷了辆汽车,将挡路的驾驶员撞倒后一路逃亡。
与仅存的最后一个同伴抵达了另一个避难所,虽然不算正规,起码没有公开暴行。
但因为二人的性别,也一直被骚扰着。
最后,她受不了骚扰与霸凌,在避难所的大锅饭原材料里下毒,整个避难所五十余人无一人生还。
拉上懵逼的同伴,在探索队归来前再次逃亡。
学会了杀人,抢劫之后,少女一个人包揽了二人的生活所需,同伴成了她唯一的精神依靠。
颠沛流离中,她一点点变得精神失常,时而羞辱同伴无能,时而对她依赖。
又一次吵架后,同伴在避难所中选择自我解脱。
细数她的人生,在末日中几乎没有与变异体战斗过,与人类斗智斗勇成为日常。
一个令人唏嘘的,普通人的求生故事。
扫视思考不语的众人,服务员双手交叉置于腹前,提醒着,“那么,请做出审判吧。”
“她所背负的罪行配不上那些磨难。”铃兰注视着少女的眼睛,淡淡道。
少女的神色黯淡,看不出多少求生欲,而铃兰的话也没有激起她的丝毫情绪波动。
“所以,客人认为她无罪?”
“当然有罪,洗劫超市,偷走食物,都有可能导致另一个人因此死去,更不要提后续的行径。”
铃兰颔首微抬,眼中冷意随着语调正变得越发凝重。
“她若尚有良知,愧疚会折磨着她,直到死亡与赎罪的那一刻。她若因此堕落,自会在某天死在一场交火、一次盗窃。
“而末日后秩序崩溃之后,再也没有人有资格去审判另一个人。”
强而有力的论调在室内回响着,卷丹的眼瞳忽然收缩,忍不住攥紧双手,而后逐渐放松。
服务员静静的站在原地,“所以,这就是客人的判断?”
“不错。”
“那么……”
服务员缓步走到大门处,轻轻拉开门。
随着缝隙打开,门外的黑暗随之渗入。
巨型藤蔓墙已经将整个包厢完全封锁,服务员背手立于蠕动的藤蔓前,黑色的装束变得越发深沉。
“那么,轮到本店对客人们进行审判了。”
封闭的包厢仅剩下头顶悬着的吊灯,墙壁中发出窸窣轻响,似有无数不明生物正伏行迫近。
短暂的沉默中,红日小队所有人对此反应平平。
铃兰将手术刀甩回袋子里,“所以你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