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是善见天担心您，才让我来的。”
“见天……？”
田晋中眉头紧皱，“这还真是……让老夫有些糊涂。
你莫不是想诓骗老夫，让我放松警惕？那我告诉你，你放弃吧。”
“绝对不可能！”
吕良急了，“您想想，我要是真想对您不利，刚才直接动手不就完了？
还用得着现在跪在这儿？”
田晋中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说话。
……
门外。
龚庆觉得等得有点久了。他直起身，准备进去看看。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一道身影，正从树林中缓缓走出。
月光勾勒出那人的轮廓——红发，白衣，修长的身形。
那件白袍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衣摆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枯叶上，落在碎石上，落在泥土里。
他一边走，一边用炁将粘在身上的血滑下去。
那些血像有生命般从他衣袍上剥离，滑落，在他身后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仿佛有鲜血在为他铺路。
“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为了抵达求知的极致，人往往连死亡也无所畏惧……你说是吗？”
“龚庆。”
龚庆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人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龚庆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哈哈哈……”
他干笑几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真的是在这最要命的时候，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善见天！”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善见天笑了。
“你不是挺喜欢猜的吗？”
龚庆愣住。
其实在他看见善见天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靠……”
他低声骂道，“这群家伙……真的是一个都信不过。”
善见天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月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金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像两簇燃烧的冷焰。
那种感觉，和上次一模一样。
危险。冰冷。杀意扑面而来。
“不对……”
龚庆忽然道，“顺序错了。上次你就在怀疑我。不，你就认出我来了。”
他抬起头，盯着善见天：“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存在？”
“猜对了。”善见天淡淡道，“但没有奖励。”
龚庆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近乎癫狂的兴奋。
“哈哈哈……看来你也是一个谜团重重的人呢。”
他仰头看着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啊——人活着就会碰到有趣的事情。
他低下头，看向善见天，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顿了顿。
“姑且问一问——吕良他反了，对吧？”
善见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这是遗言？”
龚庆忽然跪下了。
双膝着地，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善见天。”
他的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却异常清晰。
“我恳求你——让我知道当年的真相，再死去。”
善见天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月光下，那个跪着的身影显得那么卑微。
然后善见天开口了。
“让你这么满足地死去，可是违背我的美学。”
“无论理由多么高尚，姿态多么诚恳恭敬——”
他的声音冷下来，“可惜了，你就是一个畜生。”
龚庆猛地抬头！
双手一扬，数十根银针从袖中激射而出！
那些针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极细的破空声——
然而金光提前亮起。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在善见天身前展开，那些银针叮叮当当撞在上面，落了一地，像一堆废铁。
龚庆的脸上终于露出惊骇。
“居然有这种事——”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你能预知未——”
“咔嚓。”
金光刃落下。
他的身体从中间竖着裂开，分成两半，向两边倒下。
善见天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血，跨过那两半尸体，推开了门。
……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满脸惊疑。
吕良跪在一旁，看见门外的惨状，浑身打了个激灵。
“见天……”田晋中开口，“这到底是？”
善见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轮椅上的老人平视。
“为了让您彻底解脱。”
“啊？！”田晋中愣住了。
“不不不！田爷！”
吕良慌忙摆手，“您别误会！善见天他的意思是……”
在吕良连珠炮似的解释下，田晋中终于渐渐明白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见天，”他问，“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结合我这双眼睛看到的画面。”
善见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还有老天师的大嘴巴，推算出来的。”
田晋中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见天你……看见了多少？”
他有些紧张。
他知晓善见天有一门独特的望人之术，能看见一个人的部分过去。
“您放心。”善见天的声音温和下来，“只是片刻画面。大头还是老天师那边。”
“那就好……”
田晋中松了口气，随即苦笑起来，“师兄他还是老样子啊……”
或许他也清楚，自己的师兄早就猜到了些什么。
他看向善见天，目光复杂：“山上目前局势如何了？”
“一切安好。没人受什么大伤。全性的人——基本上全折了。”
“好啊……好啊……”
田晋中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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