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孩子……好好睡。三天后醒了，该挨的抽跑不了。”
“玲珑，照顾好他。”
“好的，太爷爷，师兄就交给我吧……”
陆瑾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渐远，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玲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沉睡的善见天。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红发铺在枕头上，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平时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消失了，此刻躺在那里的，只是一个睡着的人。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喉结动了动，咕嘟咽了口口水。
然后她悄悄转过头，环视四周。
窗户关着，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屋里就她一个人。
她又转回头，看着那张脸。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
指尖碰到脸颊的那一刻，她差点缩回来——温的，软的。
她一直以为师兄的脸摸起来应该是硬的，像石头或者像铁什么的。
她轻轻戳了一下。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胆子大了一点，她用指腹蹭了蹭，从颧骨滑到下颌。
师兄的皮肤真好，滑滑的，比她自己的都好。
她盯着那张脸，忽然想起师兄平时凶巴巴的样子
想起他。掐人脖子的手，想起他站在血泊里还能笑出来的模样。
现在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随便她戳。
『师兄……』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师兄……』
没人应。
她又戳了一下，门忽然嘎吱一响，吓得她赶忙收手。
……
“陆老爷，善大哥他咋样了？”
“行了，没什么大碍，躺三天就差不多可以好了。”
“琳儿，照顾一下其他人，我要和张楚岚单独聊一会。”
陆琳应了一声，招呼着冯宝宝往外走。
冯宝宝站在原地没动，看了看张楚岚，又看了看陆瑾。
张楚岚冲她点点头。
冯宝宝“哦”了一声，跟着出去了。
门关上。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陆瑾和张楚岚两个人。
陆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张楚岚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哈哈哈……！”
他忽然笑起来，“不愧是张之维的徒孙，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张楚岚眉头一跳：“阿这……陆爷，我师爷他怎么您啦？”
“没什么……！”
陆瑾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带着笑，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虽然被张之维那个老东西压了一辈子，但自己徒弟厉害啊。
“直说！找我问什么？知无不言！”
张楚岚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
“您敞亮！”
他盯着陆瑾，“三十六贼的名单！八奇技到底都是什么！
甲申之乱，您所知道的一切——我希望您都能告诉我！”
陆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边有纸笔。”他头也不回，“拿来。”
张楚岚赶紧过去，把纸笔端过来，放在陆瑾面前。
陆瑾坐下，提起笔，沾了沾墨。
“好在我都还记得。”
他落笔，纸上出现第一个名字。
『无根生』
笔尖在纸上滑动，沙沙作响……
第142话 陪伴
“我知道的差不多就这些……有没有帮助你自己斟酌。”
陆瑾放下笔，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往前推了推。
纸上墨迹未干，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
他忽然笑了一下。
“呵呵……”
张楚岚抬起头，看着他。
“陆爷？”
“没事。”
陆瑾往后靠了靠，目光越过张楚岚，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
“想起了一个痴人。”
“痴人？”
“无根生那家伙……”
陆瑾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他对全性的人来说是掌门，但在有些人眼里，不止是掌门。”
张楚岚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陆瑾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
“一个先天的小丫头……
因为疯狂迷恋无根生而加入全性，在全性和正道眼里都是个笑话。”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
“叫什么来着？什么金凤还是银凤的？算了……想不起来了……”
张楚岚眼睛微微一亮。
金凤？银凤？
不管叫什么，终于是有了个突破口了。
“陆爷。”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您觉得这个……金银凤，还活在世上吗？”
陆瑾看了他一眼。
“或许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十六贼结义那会儿，江湖上就看不见这个丫头了。
要是运气好，在哪个犄角旮旯隐居着，也不是没可能。”
张楚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怎么？”
陆瑾放下茶杯，“你打算从无根生这条线去追查当年的事？”
“是有这个思路。”
“很难。”
陆瑾摇摇头，“当年所有人里，最有可能了解无根生的，就那么几个。谷畸亭，高艮……”
他顿了顿。
“高艮已经死了。谷畸亭至今下落不明。”
张楚岚听着，没有插话。
“风天养当时就落网了，你爷爷，郑子布，端木瑛，马本在，还有阮丰——
这几个在后来的日子里都曾经被寻找他们的人撞见过，只是没抓到罢了。”
陆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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