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咸鱼冒险家
“十成。”
赵方旭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风吹过水面。
“一个异人的手段能影响世界，八奇技做不到，当年高祖武侯也做不到。
现在忽然告诉我，我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能做到，一时间会让人感觉荒诞，不愿意去尝试，选择观望或者等待。”
“但那是庸人的思维，不敢赌，不敢拼，我老赵当年就不会去创办公司，去搞什么临时工了。”
“我很心动，你的方案很有诱惑力，哪怕失败了公司也能承担住。”
“您这不是把后果都想好了，可不算是赌。”善见天笑道。
“呵呵……要有赌的勇气，那之后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责任与担当，这并不冲突。”
赵方旭说完沉默片刻。
山风从林子里穿过来，把地上的碎叶卷起来，哗啦啦响了一阵。
“我今年七十多了。”
他再度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接这个位子的时候，四十出头。那时候想的东西，跟现在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快要落下去的月亮。
“那时候觉得，异人界这么大，自己能做的事情很多。
把公司建起来，把规矩立好，让那些闹事的安分点，让普通人那边少出点乱子。一件一件做，总能做好的。”
他顿了顿。
“做了二十多年，发现能做好的也就是这些。守住了，没出大乱子，就算交代了。
至于别的——也没那个力气想了。这个位子上坐着，一动就是一大片。”
他低下头，看着善见天。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那就加我一个。”
徐三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赵总，您……”
“怎么，只许你们年轻人热血上头，不许我这个老头子跟着疯一把？”
赵方旭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有什么东西很沉。
徐三咽了口口水。
若善见天说的是真的，那真的太有诱惑力了。
赵方旭转过身，看着善见天。
“我再问你一次。
成了，你说的那些——国家长久平安繁盛，异人界安稳无虞——当真能实现？”
“不仅可以，而且我还能把日本变成琉球。”
“是吗？”
“这件事，石川会长听完想必很高兴。”
赵方旭盯着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
善见天握上去。两只手在月光下握在一起，一只苍老，一只年轻，骨节都很硬。
赵方旭松开手，往院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楚岚。
“楚岚。”
张楚岚还在发愣，被徐四捅了一下才回过神。“啊？在！”
“你爷爷当年选的路，走没走完，走没走错，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你现在选的这个，我看行。”
张楚岚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赵方旭已经转身走了。
车门关上，引擎响起来，车灯在树影里晃了几下，拐过弯，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又安静下来。
徐四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
“今天对于我的冲击比我第一次去红月亮还大。”
“要是理解没错的话，咱们现在是加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国运计划？”
“可以怎么理解。”善见天道。
徐四挠了挠脑袋。
“真没想到我徐四有生之年还能碰见这种大事件，那么你要宝宝做什么？”
“她的炁很多很纯净，单纯当充电宝。”
张楚岚抬起头。
善见天站在院子边上，月光照在他背上，把正面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老板，你说的那个——要是成了，宝儿姐的事……”
“你不是一开始就想明白了，何必再问。”善见天淡笑道。
“要是成了，她的事就不是事了。”
他拍了拍身旁那堵近乎碎裂的墙壁。
“一堵墙都拆了，墙缝里藏的那点东西，还叫事吗？”
他说完，那堵墙居然轰然倒塌，露出满山的月色。
张楚岚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亮，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把整个人都照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善见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看着山下那片黑沉沉的林子。
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开始泛白，把树梢照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
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湿气和草木的味道。
“走了，回去睡觉。”
“老板，您不能拆完房就跑啊。”
“叫徐三徐四给你报销。”
善见天走后，张楚岚看向徐四。
“四哥，您不会看着我和宝儿风餐露宿的对吧？”
“算了，你们两今天和我去公司睡吧。”
“正好咱们这堆了几个普通人的单子，你和宝宝去谈了吧。”
“咱们不是要干大事了吗？”
“就是因为马上要有大活了，才要把小事清了。”
“可我也不会谈业务啊。”
“放心，咱们是甲方。”
第177章 不可以调戏本店老板，会哈气的
回到事务所，善见天就把自己扔在了沙发上。
柳妍妍看向后面进来的吕良，好奇凑了过去。
“老板这是咋啦，看着好累的样子。”
吕良随手把背包往玄关柜上一放，摊了摊手。
“我哪知道。”
“你老板可是有三天没睡觉了。”善见天眯着眼睛摆摆手。
“好了，该干嘛干嘛，吕良你找时间去碧游村，我睡会，不用叫我。”
说完他就嘎巴一下睡过去了。
目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忙完一切之后这种轻松感是最好的安眠药。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那么躺着。
吕良上楼也打算睡一觉，明天出发。
柳妍妍看着善见天彻底陷进深度睡眠，眼尾扫了圈——
吕良上楼了，崇书出门夜跑，偌大的事务所兼咖啡店，此刻就剩她一个醒着的活人。
她指尖捻着手机，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悄咪咪蹭到离沙发一米远的地方蹲下来。
随即飞快把镜头翻到前置，比了个耶，把睡着的善见天稳稳框在背景里。
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又猫着腰踮着脚退回去，一屁股坐回吧台后面，才松了口气似的点开聊天框。
发送照片。
联系人备注「大壮（高二壮）」。
大壮：！
大壮：唉唉唉，住一个屋子的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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