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乐达老师
退一步说,就算迈德漠斯被奥赫玛人传染了那等恶习,可在那之前呢?是什么使他接触到的奥赫玛恶习,他又是如何接触到【浪漫】的呢?
人的改变总要有个过程吧?总要有个原因吧?
你总不能一声不吭地走了吧?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因此,当欧利庞听到白厄的话之后,积攒多年的疑惑终于在此刻迸发,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长矛,声音颤抖:“说!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悬锋人的字典里自古以来就没有“手下留情”这个词儿,可如今这位悬锋城主却说了出来,足以见得他有多么在意事情的真相了。
白厄叹了一口气:“唉,关于这件事,万敌他曾经明确和我说过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我想父子之间还是要多一分理解与支持的。”
“伙伴,阿格莱雅老师,那刻夏老师,回去之后如果被万敌知道了,你们一定要帮我求情啊。”
顾星三人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好奇:“嗯嗯,你说吧。”
白厄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徐徐道来:
“那是很多年前发生在悬锋城的一件事。”
以下是万敌的人物故事:
悬锋城中的神殿。
神殿无论在任何一座城邦都存在的,因为此世的神明并非虚无缥缈之物,祂们会通过神明的伟力降下语言,而唯有专修此道的祭司才能解读。
因此在悬锋城,自然也就有【纷争】的神殿。
彼时,万敌···或者说迈德漠斯尚且年少,虽然不过二十余岁,却已然成为了悬锋中难觅敌手的斗士,在一番热血之下,他将目光转向了尼卡多利的神殿。
他很好奇,【纷争】之神的神谕,将会以何种形势带来何种讯息。
而对一位出色的战士来说,好奇,便意味着行动,当这个想法浮现在迈德漠斯心中时,他已经趁着守卫不备,换上一身祭祀的衣裳,悄悄潜入了神殿。
神殿之中空旷旷的,但威严的雕像和浮雕却将此地衬托的森严无比,若是常人走入这里,恐怕看到这些雕塑的第一眼就会被其中蕴含是肃杀之气吓得魂飞魄散,然而迈德漠斯并不在意,只是孤身走入神殿的最深处。
在那里,迈德漠斯见到悬锋的大祭司,一位已经解读了尼卡多利神谕一百多年的老人。
大祭司误将迈德漠斯认作自己的弟子,声音虚弱:“我的徒弟······我最出色的徒弟···你终于来了。”
“我的大限已至,而这是我死之前解读出的最后一条神谕,你要听好,仔细听好;你要记住,牢牢地记住。”
“尼卡多利已经降下神谕,祂说祂一直在同不可名状的存在缠斗,那等存在在这些年里已经逐渐侵蚀了祂的‘勇气’、‘荣耀’、‘坚韧’和‘牺牲’。”
“为了翁法罗斯的未来,神王将自身的‘理性’剥离留作后手,但如此一来,神王的神性也因此受损,祂推测,自己只能再坚持三百年的时间了。”
“我的徒弟,我知道向悬锋宣传这个消息很难,但······我已经来不及了,这则消息只能由你告知人们了。”
“三百年后,悬锋必定迎来一场血战,弑王成王,弑神登神!唯有这样,悬锋才能继续延续下去!”
“饿啊——!”
说完这些话,大祭司的生命便走到了尽头,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呼吸。
······
时间回到现在。
白厄摊开手,无奈道:“万敌他知道,如果这预言属实,他未来就一定要手刃自己的血亲、朋友、战友······所以他没有接受这样的命运。”
“他放弃了【纷争】。”
“什么······只有三百年?”欧利庞一脸不可置信,“可我得到的消息明明说悬锋会在迈德漠斯的带领下,永远鼎盛!”
白厄:“那是万敌他选择背负,而非逃避。”
“他之所以放弃【纷争】,是不想手刃自己的父亲;他选择浪漫,主要原因是需要半神的力量,也需要在奥赫玛的话语权,这样才能为悬锋人在未来的奥赫玛谋得一席之地。”
“次要原因才是他喜欢编织。”
咣当——!
欧利庞手中的长矛忽然砸落在地,这位悬锋城主后退了两步,一脸悲伤落寞,就好像一个普通的老父亲一般,“吾儿···没和我说过。”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原来···等等,这和他走向堕落有什么关系?”欧利庞忽然抬头:“前因我已经了解了,但是后面呢?他选择离开悬锋我不说什么了,但是他为什么会变成照片上的那个鬼样子?”
白厄挠了挠头:“这没办法啊,黄金裔都是有缺陷的,就像阿格莱雅老师没有人性,那刻夏老师不死,万敌他有点小爱好也是正常的啊。”
“严格来说,这些癖好都是他接手【浪漫】神权之后才有的,而他这么做是为了叔叔你,简单来说的话就是······”
“万敌他是为了叔叔你才女装的啊!”
第429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尼卡多利
“是我?原来,罪魁祸首居然是我······”
欧利庞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沧桑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悔恨:“唉,我就知道,迈德漠斯一直都是让我骄傲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自我堕落呢?”
“原来还是为了悬锋···不,可以这样的方式怎么对得上悬锋的荣耀?寄人篱下吗?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用矛与盾征战出来这一切呢?”
“奥赫玛的凯撒已死,只要我们父子二人联手,完全可以完成对刻法勒的征伐啊···”
“叔,你错了!”
顾星义正言辞地说道:“悬锋的欧利庞,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
欧利庞愣住了,脑中不受控制地陷入回忆:征伐?但在那之后呢?荣耀?再往后呢?
他想到了自己在悬锋城中和小孩子们做游戏的画面;想到了自己凯旋归来,站在大地兽上时受人敬仰的画面。
顾星继续说道:“你想一想,身为寿命悠久的黄金裔,五百年后,你的身边还能剩下些什么?”
“物质会消失,唯有万敌和他母亲还在你身边。”
仿佛是被顾星的话触动到了,欧利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最终懊恼地捂住了面庞。
“儿子,是我错怪你了!”
欧利庞无力地摆了摆手:“我言而有信,你们说服我了,看在迈德漠斯的面子上,我赐予你们贵宾的身份,待会儿会有卫兵接你们离开这里的,我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孩子他妈···她一定知道内情,只是没告诉我。”
“可恶,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再这样下去我连男人都不算了!”
“必须去问个清楚!”
“诶,等一下。”顾星连忙叫住欧利庞,道:“其实我们来这里不是单纯为了祭典的,我们是冲着‘威慑计划’来的。”
“没错。”
说回正事,挂机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格奈乌斯忽然闪现到顾星身边,双手抱胸:“那是在亵渎神王的威严,必须拆掉!”
欧利庞上下打量了一圈格奈乌斯,“你又是谁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我儿子的朋友应该不是一起的吧?你们画风都不一样。”
奥赫玛和悬锋的服饰差别不小,一眼就能看出来。
格奈乌斯:“我······”
欧利庞又说道:“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准备的‘威慑体系’的?奥赫玛人知道也就算了,毕竟我儿子完全有可能在城里留内应,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可是军事机密。”
“你不会是哪个城邦派来瓦解我悬锋的特务吧?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格奈乌斯十分硬气地回答道:“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
“好,有骨气!”
欧利庞一挥手,整个通道中顿时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一大批卫兵迅速赶到他身后,粗略数过去,起码有几百个人,全是袒胸露乳的肌肉壮汉。
叮叮当当——!(战斗音效)
几分钟后。
格奈乌斯被绳子牢牢绑住:“······我是尼卡多利,准确地说,我是祂的一道化身。”
欧利庞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冷笑道:“别逗我笑了,尼卡多利的照片悬锋人都看过,长的一不一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掏出一张尼卡多利的照片和格奈乌斯对比了一下:“这是你吗?”
格奈乌斯:“呃···那时候我还很瘦。”
“一派胡言!”欧利庞冷声道:“像你这种贪生怕死的鼠辈,也敢自称尼卡多利?!虽然尼卡多利时日不多了,但你当着我的面如此亵渎神明,也是死罪难逃!”
格奈乌斯:“我实话实说而已!刚刚你们的故事我也听了,我就是尼卡多利剥离出来的‘理性’!”
“你觉得我是个怕死的懦夫?”格奈乌斯愤愤地说道:“那你的感觉是正确的,可这不是我的错!”
“都说了我只是理性,没有‘勇气’、‘荣耀’、‘坚韧’和‘牺牲’,自然贪生怕死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了,格奈乌斯干脆摊牌了:“既然都被你们知道了,那这戏我也就不演了,身为尼卡多利的理性,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赶紧解除你那个破计划。”
“你把【天谴之锋】和我联系上之后,我从此受困在悬锋,想跑都跑不了,拜托,我不想死!”
众人沉默。
虽然除了顾星,其他人都不知道格奈乌斯的话是真是假,但客观评判,这段话的逻辑是没毛病的。
尼卡多利的本尊肯定是死战不退,不惧牺牲的,但前面已经说了,尼卡多利那些高贵的品质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存在给侵蚀消磨了,剩下的这部分有点贪生怕死倒也算合理。
顾星想了想,忽然问道:“你怎么证明?”
格奈乌斯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的记忆就是最好的证明,千百年来,我降下过无数神谕,铸就过无数神迹,你们可以尽管向我询问,但凡答错一个,我都认栽!”
欧利庞想了想,“好啊,那我问你,《纷争传记》里曾经记载过,这世间一切的兵器技艺都传自尼卡多利,对吧?”
格奈乌斯点了点头:“没错。”
欧利庞:“那我问你,尼卡多利对于自己曾经打造的第一柄长矛是如何处置的呢?是收藏起来,还是不断加工深造?”
格奈乌斯:“都不是,我只是把它当作普通的长矛一样正常使用,后来在征战中损毁,我也没有在意,只是顺手换一把新的。”
欧利庞眼睛一瞪:“胡说八道!根据记载,尼卡多利的第一柄长矛被祂亲手回炉重造,重新打造了一刀一剑,刀名叫屠龙刀,剑名叫倚天剑!”
顾星嘴角抽了抽,这是谁写的野史啊?这味串的也太严重了吧?名字显得格格不入啊!
听到欧利庞振振有词的话,格奈乌斯惊了。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且慢···先不说这一刀一剑是否存在,就目前悬锋的史料,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有这一举动啊!”
欧利庞嗤笑一声:“得了吧,是你懂尼卡多利还是我懂尼卡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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