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韵之夏
一道凛冽的刀光切断宇宙，虚空破碎，黑发青年喋血，刹那间真血如雨，肉身龟裂，他陷入了最可怕的绝境。
“噗！”
又是一道可怕的刀光，血水喷涌，摇光的躯体被立劈为两半，带着大片的血雨飞了出去。
瞬息之间，无数光雨洒落，一条条赤霞神链爆发出神辉，纤尘不染，照耀出不灭之光，血肉归源，两半躯体快速合一，他转瞬复生了。
“神凰不灭身，那个蝼蚁居然将这道秘术传给你了，你是他的弟子吗？”
五色神光闪烁，一道俊美的身影踏星光而出，不死分神俯视着摇光圣子，眼中有一丝赏识之色。
漫长的岁月中，他见过太多的天骄人物，所以他的眼界极高，摇光能入他的眼，称得上惊艳。
摇光不语，他双手挥动，神力倾泻而出，打出了自己的禁忌神术。
“飞仙之力，羽化而生！”
一道仙光破空而出，然而不死天皇只是伸出玉手，随意地挥动五色天刀，下一刻刀气冲霄，丝丝缕缕雾丝氤氲，金戈碰撞声大作，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这便是神话末期的第一天骄，太古时代第一皇尊的实力！
一片片洁白的光雨飘出，如花瓣飞舞，闪烁梦幻般剔透的光泽，流动出淡淡的清香，刹那间，每一片花瓣都化成了一个摇光圣子，成千上万道人影打出一击，摇光圣子衣袂飘动，像是一尊真仙！
这是另一道禁忌秘术，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俊美男子嘴角微扬，在他眼中，后来的这几位太过稚嫩，尤其是这一位，摇光圣子所用的帝术苏羽都施展过，而且后者将这些神术臻至了更高境界。
摇光身负重伤，然而眼神却愈发可怕，择人而噬，完全是以命搏命，根本没有考虑后手。
仙光爆发，赤霞璀璨，千万根真羽垂落，每一根凰羽都化为了一道化身，刹那之间，摇光圣子的所有分身都都被灭杀。
然后一道惊天刀光划破宇宙，其中缠绕着点点黑芒，直接将摇光圣子枭首......
外界，白衣男子一声闷哼，他无力的垂下了手臂，口鼻溢出金色血液，气息瞬间衰弱了下去。
王腾挑眉，对这种结局并不意外。
虚空浮现了一个个褶皱，数百滴晶莹的泉水没入摇光圣子体内，他默默地运转玄功，半晌后才艰难地站了起来。
感受到北帝的气息，摇光圣子神色平静，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将他触动，他漠然地起身，朝外界走去......
看着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影，王腾脸色有些冷淡，等到摇光圣子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坐在了菩提木编织的蒲团上。
嗅着菩提清香，王腾静心凝神，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然后他的仙台熠熠生辉，宛如神璃，飞出一道晶莹的神念，没入了道碑中......
混沌净土中升起了一道银月，神潭汇聚着月菁星华，生命精气蒸腾，彩雾缭绕，一片仙家景象。
泉水之中，叶凡双眼微微开阖，凝视着皎洁的冷月，怔怔出神，他的神色很落寞，暗淡而幽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本源在慢慢流失，先天道图没有毁去他的道基，却斩在了他的生命之轮上面。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体内血气在不断地溢出，然后此处的神泉又在不断地为他补充精气，这又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这是一种极致的痛苦。
夜空下，一道柔和的紫光闪烁，苏羽伫立在池畔，道：“生机在荒古禁地，你愿意去吗？”
叶凡目光微动，眼中露出了别样的光彩，他不能死，在这个世界，他有太多的因果了，他还没有回家，地球还有人在等他，北斗也有很多人在等他。
刹那间，他脑海中浮过很多道身影，突然，一道灵光没入他的心中......
而此时，此地也出现了异变，苏羽的仙台之中，吞天魔罐微微颤动，从他的眉心飞出，垂落无数道乌光，淹没了此地。
混沌迷蒙，虚空剥离，叶凡的灵体陷入幻境之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普通的土坟，非常的怪异。
他睁开源天神觉，一眼望进坟墓中，见到数十块碎片，拼凑成一个鬼脸面具，相伴在一片血衣前，让他神色震动。
充满裂痕的鬼脸面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笑中有忧伤，伤中亦有微笑，与吞天魔罐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是他，狠人大帝的兄长......”
叶凡浑身发抖，灵体在不断地颤栗，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一条漆黑的道则之线贯穿了他的生命之轮，连接到了那座坟上。
与此同时，一个洁白的生之道线在他的苦海中微微摇曳，似乎在寻找着前世种种。
“我只是放心不下妹妹……”
在那坟墓中，自那碎掉的鬼脸面具上，竟有这样一缕微弱的声音传出，带着遗憾，带着不甘，带着哀求，像是跨越千古而来。
这张面具尽管是凡铜，做工粗糙，但它却有一种难明的神韵，陈于墓中，让人心中悸动。
“不为成仙，只为在这红尘中等你回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像是自那九天之上传来，让诸神都忍不住颤抖，天上地下，唯她独尊，选择了一条世人不可理解的路。
这座土坟前没有立碑，看起来很普通，陡然间，叶凡回忆起了混沌龙巢中的四具古棺，那些血淋淋的残尸，还有燕境的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恍惚间，他见到一个小女孩，不过两三岁，身影很模糊，梳着是一对羊角辫，脸看不真切，唯见一双大眼纯净，蕴着泪光，在可怜的哭泣，小衣服打着补丁，穿着露出脚趾头的小鞋子，无助的伸着小手，努力想抓住什么......
光影之外，苏羽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这一次是他营造出的幻境。
在他踏入仙台三重天之后，他对吞天魔罐的掌握更为紧密，而且从中看到了女帝的一些过往，其中便包括她兄长的陵寝之地。
换句话说，他想要知道叶凡会如何抉择，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他得到了那一位的因果，却没有接受那个身份。
第349章 深渊中的凝视
或许那一位高居九重天，在仙路争渡，并不在意此事，但是苏羽在意，他想要看到不同的结果。
和这一界大部分修士不同，苏羽相信轮回，所谓相似的花，究竟是何缘由？
“待到举世皆寂，他回忆起一切，那个时候，这两个人究竟有何不同呢？无始大帝是否也经历过这种迷茫。”
苏羽神色莫名，仙古纪元的无终仙王，荒古时代的无始大帝，在无始悟出无终之道后，他又会如何抉择呢？
岁月长河缓缓流淌，叶凡和那座坟墓遥遥相对。
他似乎经历了那个少年的一切遭遇，幼年时的辛酸与美好，被仙门接引后的意气风华，然后献祭仙鼎时的绝望。
须臾之间，他仿佛成了那个少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精血流尽，生命力枯竭。
少年艰难地拾起一块石子，在旁边的石壁刻下印记。
“我要死了，谁……能帮我照顾妹妹？”
他实在太虚弱了，字迹十分潦草粗糙，有的地方很模糊，有一种绝望与心事未了的情绪......
一切如同梦境一般，他真实地走了一遍献祭路。
最终，叶凡睁开双眸，感受着自己生命之轮上的大道伤痕，他神色失落，眼眶有泪水滴落。
“这就是前辈一直照拂我的原因吗？”
吞天魔罐在雾气中浮浮沉沉，苏羽目光柔和，轻声说道：“接受与否，都在你一念之间，我只是将因果道明。”
“接受如何？不接受又如何？有些事情无法改变，那一位距今二十多万年，相隔如此漫长的时间，她预知到了我的存在吗？”叶凡仰望星月，忧伤地说道。
“那一位想要尊重你的选择，并不想干扰你，青铜仙殿内的万物母气源根、混沌龙巢中的仙珍图都是她的布置。”
苏羽很克制，并未将荒古禁地之事全盘说出，他说的这些事叶凡大概率也猜到了。
禁区之事则不同，叶凡对禁区并不了解，更不知道荒古禁地之主......
“荒古禁地呢？远古圣人持极道帝兵都无法得到的圣果神泉，居然会被一个轮海境的小修士得到。”叶凡自嘲，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
这段时间中，他知晓了很多古代秘闻，七万年前，古华皇朝的无敌皇主踏入了圣人境，寿元将尽之时前往荒古禁地，欲求圣果，然而最终却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数万年来，从未有人从荒古禁地活着走出来，那是生灵的绝对禁地，五域修士都知道其中有圣树、仙泉，却从来没有人得到过。
以前他还认为是自己侥幸，毕竟当初他差一点就死在了那里，然而其中迷雾阵阵，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苏羽并未多言，敷衍道：“荒古禁地并不是那一位的布置，其中因果很复杂，日后你自会知道。”
严格来说，他的话也不算错，现在是女帝红尘仙路的关键时刻，她将一切托付给大成圣体，如果没有那位大成圣体的允许，叶凡无法带出圣果、神泉。
剧透归剧透，还是得给叶凡一点磨难，否则这货遇事就跑进荒古禁地，说不定再过几年，荒主这个位置就得换人了。
下一刻，苏羽大袖一挥，云雾消散，虚空道纹密布，无数符文没入神泉中，他伸出一抓，如同水中捞月，瞬息之间便将叶凡的倒影捞了出来。
一息之间，两人出现在了禁地之外。
荒古禁地一如既往，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心生恐惧，叶凡也不例外，只是稍稍看一眼，他似乎想到了禁地荒奴的威势，心悸不已。
见叶凡两股战战，苏羽剑眉微挑，淡淡地说道：“还有什么话想说吗？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心愿......前辈。”
叶凡眼中涌出了生的希望，他小声说道：“我还是想知道......我和荒古禁地之间的因果。”
虽然感伤于狠人兄长的际遇，但是他还是想为自己而活，如果能够无限白嫖圣果、神泉，他圣体大成指日可待。
到时候万般因果加于吾身，又算得了什么。
“啊......”
一道袖风扇过，叶凡惊呼一声，消失在了原地，没想到苏羽会对他一个将死之人做这种事情。
苏羽神色有些放松，露出了一丝笑容，嘀咕道：“难怪都叫你叶黑，薅羊毛的机会是一点都不放过，不愧是学历造假的叶瘫帝，够腹黑。”
爽朗的笑声传入禁区中，忽然，苏羽打了一个激灵，仿佛被一道洪荒猛兽锁定了，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荒古深渊上，天璇圣女如仙灵临尘，白衣飘动，举手抬足，法则如海，她独立于虚空之上，目光呆滞，遥遥地注视着苏羽。
一霎间，光雨洒落，苏羽的身影自动解体，化为了无数道流光，消散在了原地。
混沌净土中，苏羽躺在杨怡怀中，看着眼前五位神女共舞，舒展了一下身躯，感觉十分惬意。
接收到分身的记忆后，他陷入了沉思中，感受到了怪异之处。
他暗忖道：“这个时候，那一位应该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啊，怎么会留意外界之事，看来北斗不能待了。”
感受到危机后，苏羽很快便理清了逻辑，准备进行战略性转移，前往紫薇星布道。
轻衣曼舞醉倾城，裙袂微摇暗香动，一舞既罢，五位神女化为了五行神光，飞入银裙女子的道宫秘境。
银华跃动，光霞入梦，杨怡伸出一只玉臂，玉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裂缝，两人化为一道流光，瞬间便回到了燕城。
步入凰血神殿的那一刹那，杨怡的身影化为虚幻，一片片洁白的光芒垂落，她隐没了自己的存在，默默地跟随在苏羽身后。
宫殿之内，霁风与朗月同空，云霞并仙雾而动，五色神湖之上，两位素衣男子对坐。
摇光圣子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像是久病未愈，没有之前丰神俊朗的气质。
向宇飞摇头，叹息道：“神念之伤难以治愈，当初劝你莫要如此急迫，你却执意要入道碑......”
摇光圣子强提血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回来，然后轻声道：“能和不死天皇一战，这点代价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