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韵之夏
大孔雀明王低头不语,有些事情,在做的时候就知道后果了。
“对于宗教而言,没有什么比异端更可恶了,在这个程度上,你还比不上释迦,”时间分身再次锐评,目光很悠远,俯瞰着整个西漠。
如果是本尊在此,可能会抱上去温声安慰,然后手脚并用,说着说着就会进行到众所周知的那一步,给这位强大女佛陀洗礼身躯。
但时间分身不一样,他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为悟道而生,故而对女子不假颜色,除非本尊意识复苏,扭曲他的本性。
可以说,时间分身是苏羽对自己的一种向往,是理想状态的自己。
但现实往往做不到。
本尊苏羽被女色所伤,再难更改,只能寄托于分身,将人生最初时理想中的自己塑造成了时铭。
这也是为什么苏羽中意向宇飞的原因。
他一开始就很欣赏中皇,人总是缺少什么,就偏执地追求什么。没有矢志如一的感情,便偏执地追求女方只爱自己一人……
苍穹中,大孔雀明王脸色复杂,这次失败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而更重要的是将近的未来。
仙路过后,或许佛门会一蹶不振,这一次西漠聚集了太多的佛陀、菩萨,许多自封的佛修出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印证阿弥陀佛的遗旨。
“或许,我还可以做一点事情……”女准帝喃喃自语,到底放不下佛门,想为西漠保留一点种子。
下一刻,她分身数百,去往西漠最著名的一些古庙,想带走一些种子选手。
对于她的想法,时间分身不置可否。
如果是本尊来,或许很乐意,不过带走的佛门弟子性别比例应该会略显夸张……
须弥山巅,内部的准帝听到阿罗汉的汇报,知道了孔雀明王的所作所为,冷哼一声,脸上很愤怒,浑身燃烧起可怕的红莲业火。
“事未启言败,而今又掠夺我佛门天骄。”
“佛尊,现在该怎么办?孔雀至贤毕竟是准帝……”
“至贤?她已坠入魔道了,不尊佛旨,是异端。”老佛训斥,态度很激烈,一步踏出,离开了大雷音寺。
“杵来,随我降魔!”
这位古佛动了,唤来紫金降魔杵,同时须弥山光芒无量,纯净念力如星河澎湃,护住其躯体,要去做过一场。
堵到孔雀明王的时候,老人作狮子吼相,想快速镇压对方,避免造成过大的动荡。
倏然,一股视线落下,带着破灭三千界,横击九重天的可怕威压,力量凝练的很集中,只加在了来者身上,没有外溢丝毫。
这位佛门准帝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发现脊背发寒,手心全都是汗水,即使是佛帝亲手祭练出来的降魔杵也不能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
他浑身冰冷,心中有一股大恐惧。
“前辈……”他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多一个方向,并不算错。”四周传来一个声音,很遥远,也很苍茫,寻不到踪迹源头,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声音很平静,却也带着一种大威严,像是一尊仙王临尘,挟大势而降,让人心悸。
“是……”
老佛战战兢兢地附和,之前的雷霆之怒、统御一方极道势力的威严不再,这种感觉,还是他第一次迈入修行道路,跟随师长的时候才有的……
那古佛不知道,其实说话的人一直在他不远处,只不过对方不想让他见到,所以,他看不见……
时间分身眼中轮转着日月星辰,视线中,西漠亿万里疆域,千万古寺,百万宝刹,其间阿罗汉、菩萨凝练佛光,诵读经文,杳杳无尽,一切都在一眼之中。
这俨然是一方鼎盛佛国。
但很快,西漠崩,须弥山坠,此地的生灵会尽灭。
想了想,时间分身一指按下,刹那间虚幻道纹如瀑,化为了数百缕光华四射而出。
与此同时,很多正在佛殿中苦修的女菩萨,此刻心灵海蒙尘,正在佛门净土界的元神被莫名法则牵引,魂魄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金风烟。
外界,许多比丘尼惊恐,发现高坐的菩萨们气息若有若无,体内的血液如大河激流,轰鸣声传至外界,骇人无比。
而且这些菩萨的肉身也燃烧起了淡淡的血色火光,有崩溃的迹象。
就在一众比丘尼发出信息,告知此地发生的状况是,一声巨响,金座莲台上的存在四裂,四周光雨蒸腾,金雾弥漫,说不出的神秘与圣洁,而所见之人则是无比惊慌,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与虚无。
“大刹主化道了!”一声哭喊声响起,寺庙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比丘尼们哭作一团,无法相信这一切。
西漠中很多个古寺都发生了类似情况,连须弥山上的大雷音寺都不例外,一个个修为高深,凝练了金身的女佛修,在这场变故中“陨落”。
瞬间整个佛界陷入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大罗天·虚幻之界,一株银金巨树参天而上,四周幽静无声,唯有霞光与淡银色的花瓣纷舞,清香中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道韵。
远方,数百个纯净魂魄从冥河而来,眼中带着迷茫,宛若要去朝圣,接近最神圣之地……
第725章 越过命运线的鱼儿
弹指芳华,一周之内,近百佛门支柱陨落,修为都在圣人之上,成就了“金身”,可以称为尊者、菩萨,是释界的中流砥柱。
还有很多有慧根的佛门天才也莫名死亡,但她们境界过低,所以造成的景象不算太大。
那些大人物的陨落,带来的影响太大了,整个须弥山动荡,到处都是追悼声。
大雷音寺都为之一寂,降魔杵都被惊醒,神祇复苏,这一次的影响太大了。
诡异的是,佛门一番追踪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只能归咎于元神界出了问题,导致这些尊者、菩萨坠落深渊,在无意识中走向化道。
另一个说法涉及仙路裂缝,认为众佛元神被仙路影响——荒古禁地前陨落的那些圣人也是化为光雨,在幻觉中走向死亡。
最后,佛界的元神界关闭,短暂时间内不会再打开,此事告一段落。
“轰!”
荒古禁地外,大裂缝崩开,愈发大了,让人心惊肉跳。像是暴雨骤风来临的宁静,随着最后一次扩大后,缺口逐渐平静下来。
各大圣地离去的圣者们,全都先后回来了——他们已经将教派搬离,心无旁骛来赴仙路之约。
而圣崖内的声音也越发的竭斯底里了,不死道人完全的疯了。
黑色的古岳中传荡着不知名的古语,没有人能听懂,但那种恒古如初,苍茫若时间长河的气息分明显露了。
有七千岁的老人考证,推断是神话时代的一种神语,想要破解,但根本解开不了。
远在昆仑的真凰分身也听到了……
音波横渡星河,不绝如缕,连刻画了至尊级别道纹的宫殿都隔绝不了,传到了闭关之人的耳中。
“嗡!”
真凰分身眸子翕合,看向北斗。
他没有学过这种语言,但在入耳的刹那,体内的凤凰族真血复苏,灿红色的祖血,开始沸腾,一股远古记忆上涌,从尘封中归来。
真凰分数右目中的血色星辰,快速旋转,红光闪烁,真凰宝术下意识开始运转,一根根绚烂的凤凰翎羽绽放,将他衬托得一半妖冶、一半神圣。
“你是同族……仙域的族人……救我……”
他听清楚了这些声音!
这也代表他的凰血精纯到了一定程度。
至少,和不死道人相差不会太遥远,不然对方不会误判。
思索了片刻,真凰分身左目一闪,时空之光轮转不休,一个暗红色旋涡浮现。
光芒下,一个女人。
一个很动人的女人,从旋涡中坠落。她身材高挑,两条晶莹圆润的大腿很修长,上体的曲线凹凸有致,那简单的衬衣根本裹不住,容貌精致,肌肤如腊月之雪。此刻女人脸部着地,两只丹凤眼带着麻木,趴在地面上,宛如一具尸体,整个人死气沉沉。
真凰分身神色冷漠,高居在上方神台,俯瞰下方,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
“噗!”
下一刻,两根暗红色的细棒从天而降,狠狠地钉在了女人的手掌上,洞穿了掌骨,瞬间鲜血淋漓,珍贵的准帝级血液直接喷涌出来了,浸红了地面。
女子身躯紧绷,美丽的脸庞上青筋暴露,甚至有些扭曲,玉足上的每一个脚趾都在痉挛,显然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强忍着。
又是两声破空音,那裸露的藕臂白生生,美丽晶莹,线条完美到了极致,然而被两跟暗红色的铁棒钉死,血液和碎骨片都射了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曾经野心勃勃的将成道者,现在成了这幅模样。
“你……杀了我吧……”沙哑的女声在空荡荡的大殿响起,发丝凌乱的囚犯气若游丝,机械般的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木然。
不死天后声音很低,没有挣扎,经历大起大落后她心境似乎得到了升华,就算到了这般处境都依旧平静,一双美丽的眸子流转着淡淡的水雾,其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如同海洋一般的宁静。
古代有一位贤者说过,宁静不过是心灵的井然有序。
这些年来,她遭到了最严格的监禁。
元神之体被带上冥铁打造的镣铐,无法动用神力,牢笼是至尊器,每隔七天会来一次六欲潮汐,又教百日一次,让她体验一回美梦,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转世,忘却一切,从初生的女婴开始,体验人生百态。
九次梦道中,她每一次都历经艰难困苦,跨过千沟万壑,走到了准帝,但破开准帝境界,成为一代女尊后,都会遭遇一个可怕的魔头,将她百般折磨后随意打杀。
而后惊醒,方才知道又是身陷囚笼的一次大梦……
那主宰一切的昆主来的时间不确定,有时候一来就是一年,有时候四五年都不来一次。至今已经有四千三百多年了。
最开始的一百年,她整日以泪洗面,或百般哀求、或以泪洗面,希望逃出囚笼,愿意侍奉魔君,但都没有得到回复。
渐渐地,她知道没有希望了,这里或许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她服用过不死药,又饮过天皇的血,但自己是第二世,又被锁了魂魄,被昆主采补走了大量法力,差点跌落准帝境界。
再过两百年,她可能连容貌都控制不了,青丝成雪,肌体枯萎。
不过那也算是一种解脱……
原以为她的第二世就会这样落幕,直到上一次……那人走后……
她看到了复仇的希望,同时执念到达了顶峰……
“我的价值快耗尽了……”
双手被钉死的天后艰难抬头,平静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即使那个掌握时间大道的人在我身上施了法术,再有两百年也无用了,定住容貌本身就会损耗一部分命元……”
“这算是威胁?以为一个淤泥中的子嗣能威胁到我等?”
浑身萦绕暗红劫光的殿主高居九重天,此刻开口,带着无上威严,充斥着至尊级别的场域,让人不敢直视。
而他说出来的信息更是隐秘,足以压垮天渊。
没有人知道,天后居然有孕,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昆庭都要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