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韵之夏
这是一块并不是很大的陆地,漂浮在宇宙中,跟星辰相仿,类似的这样的古地,在宇宙洪荒中不知道有多少。
因为,仙古之战,打残了一个大宇宙,原始古界碎裂成十九片。许多地方都被打残了,一些神土,一些小世界,一些无上禁区,被击沉后,分裂了,有的残缺部分冲向了宇宙深处。
眼前这一块冥土也漂流到了这里……
“我是谁?”
这块荒凉的土地上,冷硬干裂的土地已经离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男子,从一片万物土中挣扎而出。
地下,晶莹闪烁,那是干涸的仙血,还有一杆残破的战戈,黯淡无光,像是经历了漫长大战似的,磨灭了太多过往。
“我……我是苏羽,也是清水……不……”年轻人起身,他震落身上的残血,拂去挡在面前的银色长发,露出一张妖冶的面孔,双目平静而深邃,如同两轮黑洞。
这里无比荒凉,偌大的古地,除却他外没有一个生灵,死气沉沉。
苏羽皱眉,在思索,在想着什么。
很快,他记忆起了凡尘,还有未来的点滴……
“逆流岁月,定住刹那的永恒,才有了现在。”
苏羽自语,关于未来的记忆碎片很模糊,不是很清楚。他的身体欣长,完美无瑕,穿着破碎的战衣,带着血。
“仙古之战,看样子这具躯壳上的仙道根基被斩尽了。”
苏羽眸光翕合,下一刻,他动了,快如鬼魅,迅疾如闪电,才一迈步,瞬间就到了这块大陆的另一端。
“虚道涟漪,生而神圣!”他感受着体内的浩瀚神力,清晰看到了体内那颗黑金种子。
与此同时,他身上有混沌光氤氲,七彩真血隆隆而动,散发出恐怖的波动,那是幽暗而玄红的波纹,在经脉中流淌。
苏羽仰头望天,周围都是碎石赤土,入目所见都很荒芜,缺失生机。
他寻了一处地方开辟洞府,开始炼化鲲鹏道种,如此方能成为真正迈入虚道境。
虚道者,跟道交融,以完美的种子为媒介,触摸大道。
一年的时间中,苏羽融合鲲鹏种,体悟九天大道,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因为这片宇宙残了,世界树被伐断,法则不全。
关键时刻,他体内的混沌血氤氲出阵阵符文,弥补了缺陷,让他顺利合道,与鲲鹏仙种完美结合,立身虚道境,同时属于混沌仙人的三道仙气亦出,落在了他头顶。
此境,媲美于道种法的圣人。
在乱古还有一个教主称呼,在这个境界的人一般可以开宗立派,尊之为教主。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教主都在此境,因为教主是一个称号,并非什么确切的境界,只是大多教主在此境而已。
在这片残破的废土中,苏羽独自徘徊,沐浴星辉月菁,裂开一条黑暗通道,朝着远方横渡。
整整一年时间,他走过无数星空,到了一片‘地’。
作为教主级人物,苏羽超然而冷漠,很快便从一些生灵手中得到了三千道州的坐标。
但等他寻到那里,天机有感,才发现自己来早了。
那个故事还没有开始……
他早来了五十年,一些人与物尚未出现。
一番腾挪后,他借着一处古老大教的传送阵传送到了下界八域。
如果是普通人,想要跨越天地是痴心妄想,但对于一位教主级高手而言,算不上多困难。
荒域,石国。
苏羽行走在这片土地上,感受着这片世界的气息,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一处秘地。
群山万壑间,洪荒猛兽横行,太古遗种出没,各种可怕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直欲裂开这天地。
下一刻,随着极远处一盏灯火点缀,夜幕瞬间静谧下来,所有猛兽颤栗,不敢作声。
苏羽提着金皮灯而来,笼中火焰幽幽,那是罪州剑门天神的血在燃烧。
随着苏羽走近,可以看清那里有半截巨大的枯木,树干直径足有十几米,通体焦黑。除却半截主干外,它只剩下了一条柔弱的枝条,并不长,宛如青玉铸成的一般剔透,摇曳之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熟悉的气息……来自仙古……”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残木中传出。
“祖祭灵。”
银发男子并手合礼,不卑不亢,他曾在仙古乱战中出手,击伤了一位不朽之王,气息被九天诸王感知。
“你应该不属于现在,来自遥远的未来。”柳树传来一阵神念。
“逆化岁月,逆化光阴,吾亦无法更迭既定之事……”苏羽轻叹,空洞的瞳眸中有一丝忧伤。
接下来的时间中,苏羽在枯柳树体内开辟洞府,栖息于此。
这是在柳神默许下的,因为前者日常修炼逸散出来的混沌气,对她的恢复有不小好处。
作为虚道生灵,化须弥于芥子不过弹指之事,苏羽借用了柳神本体的掌心之地,于中辟出一方虚空,开始了漫漫修行路。
他没有什么仙药灵根,但拥有一位真仙。
女鲲鹏在他体内沉睡,呼吸出来的仙气足以供给自身修行,这便是最好的仙源……
第770章 秦怡宁哭柳庭
“呜……”
狂风吹过,一片巨大的乌云横空,遮住了整片夜空,挡住了那仅有的一点星华,山脉中更加黑暗了。
一声凶戾的禽鸣自高天传来,穿金裂石,竟源自那片乌云,细看它居然是一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巨鸟,遮天蔽月,长也不知多少里。
路过石村,它俯视下方,两只眼睛宛若两轮血月般,凶气滔天,盯着老柳木看了片刻,带着冷意。
这已经第七次经过了,它的灵识告诉它,这株柳有大隐秘。
“轰!”
倏然,破败的枯柳绽放光华,一根混沌链条纵天而上,如山洪倒卷,似瀚海击天,将魔禽遮掩住。
吞天雀心颤,全身羽毛炸立,它感觉自己反倒像是猎物了,被人锁定。
它快速啼鸣,震动了群山,不祥的死亡之音拥有一种可怕的穿透力,让一些山峰龟裂,它想摆脱这个可怕的魔地。爪崩长空,让这里一片破败,而后振翅,就要冲天而上。
然而,那根链条太快了,比它的天赋遁术还要凌厉,让它避无可避,直接就被抓住了。
吞天雀长啸,激烈反抗,随着锁链紧缚,让它感觉骨骼断裂了,血液溅起,且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大力向上涌来!
这种力道太过可怕,直接蔓延、震了上来,要撕裂它的灵魂。
“不要!”
吞天雀修道千载,纵横几片大域,为下界大能,何曾感受过这种死亡的威胁,第一次觉得这般恐惧。
“咔嚓!”
锁链扭曲,黑色魔禽血肉寸寸爆碎,化成血雾,神性物质纷纷扬扬,像是一场瓢泼大雨,全部淋在了枯柳身上。
谁也不会想到,一头尊者境巅峰的绝世凶禽,如此憋屈地死在了这里……
“多谢。”
柳神没有拒绝,很需要这样的补充。
石村中,有几人心颤,借着月色看到天穹上的可怕景象,对柳神愈发敬畏了,连忙跑出来跪伏祭拜,态度很诚挚。
随着时间的推移,柳树发光,体表体表流淌蒙蒙雾气,而后凝练成澎湃绿霞,全部浸润在仅剩的那根柳枝上,让其愈发清绿剔透了,氤氲生命精气。
树干中心,苏羽神色淡漠,眸子都没有睁开,周身流转仙气,继续参禅打坐。
他的一滴血胜过吞天雀千万倍,但血中有仙劫之意,被杀意浸染,目前的自己尚不能洗尽厄难,故而不能用于其他人身上。
只有牝门交合诞生的先天之精可以避开这种桎梏。
而这种方式不用说也知道,不可能被祖祭灵接受,自然无需开口。
第二日清晨,石村生灵全部聚集在一起,十多个肌体强健的年轻男子,身穿兽皮衣,扛着食物,由族长石带着来到旁边的雷击木前,对着老柳树认真祈祷。
“祭灵,请保佑族人……我们将以虔诚的心,世代祭祀与供养你。”
所有石村生灵进行礼拜,山脉中太危险,离开柳木守护的村子,外面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充满了恐怖的猛禽与巨兽……
以往石村狩猎的伤亡很高,时常有青壮族人伤残。
但在四十多年前,狩猎的人基本都平安归来,像是得到上天眷顾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满载着平安归来。
这是一个神迹!
昨晚看到吞天雀毙命的几个老人自然知道,柳树有灵,庇护着这个村落……
大荒千里,这里充满危险,又是一日,出猎的村民归来,几个壮汉拖着一头黄金魔羊,这是古域的遗留血脉,拥有点滴神形,对这群搬血境都没到的凡人异常珍贵。
只不过这一次回来的人中还有两个陌生的身影……
“的确是祖地……不过,这里没落了……”
刚从武王府内乱中逃出来的石子陵脸色苍白,带着病态,很疲倦。他横穿大荒,踏过无尽疆域,天幸得到祖地路线,终于到了这里,没想到却是这个结局。
“我的昊儿……别怕,娘亲在这里……”
一旁的丽人同样伤感,脸上有清泪滑过,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婴儿,孩子在哭泣,小脸煞白,缺少血气,……
就在两人抵达石村时,潜修五十年的苏羽醒来,空洞深邃的眸子凝视着那个命悬一线的稚童,一声叹息响起,像是大钟落地,在柳树空间中回荡。
“这个孩子带着仙古的因果?”树枝上,一头五色雀羽毛鲜艳,传出一缕神念。
不止是它,连柳神也复苏,也留意起了下方,能让一位仙王侧目,这个孩子绝对不一般。
“至尊骨初代,失去了天骨……为边荒石王的后裔,但祖血已经消失,不复神圣。”柳神幽幽开口,枝叶舒展,亦带着疑惑。
石昊的至尊骨天赋,充其量只是个上界初代,和真仙亲子都差了千万倍,更不用说让仙王属意。
苏羽不语,言及仙帝,任何一句话都是大因果……
“石国……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并不知道你们所说的上古传承,或许上古这里的确很强盛,但现在就是这样……”石屋中,老族长石云峰叹息着摇头。
面对这样两位贵客,他取出了一些古物,但都无济于事,对石昊的伤势没有多少帮助。
“一定会有办法的……”秦怡宁声音都在颤抖,几欲昏厥,无法接受唯一的孩子失去生的希望。
她生的很美,容貌姣好,躯体修长匀称,很有气质,但此刻形容憔悴,已经很久没有闭眼过,像是一束干瘪的花朵。
石子陵亦落泪,面对武王府强敌,他钉死恶妇,杀出重围,身负重伤都没有掉一滴泪,此刻却无力,救不了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