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韵之夏
仙殿至尊心中有渴望,却又思绪杂陈,因为这位使者分明是带着恶意而来,要真仙跪伏过来接旨,折辱太过。
但他知道仙王的伟岸,仙王势力的使者,根本不是自己能得罪的,故而只能落步跪伏,聆听法旨,不敢有丝毫冒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仙殿的至尊只觉得时光近乎停滞,迟迟等不到宣读法旨的声音,这让他有些煎熬。
倏然,明昼之间,有时间铜花洒落,只见那使者缭绕着仙气,一步一涟漪,走入了青铜仙殿内,俯瞰跪迎者,脸上带着冷漠之意。
“唤残仙来。”苏羽步入仙殿中的一处神座,将此地的仙道禁制置若罔闻,道出了指令。
神音入耳,带着恐怖的至尊威,仿佛三千神魔在诵经,大道轰鸣,震得仙殿至尊肌体欲裂,只觉得元神不稳,要随着恐怖的音波离体而去。
这让他心头暗惊,知道这是一门恐怖的音功,绝对出自长生者之手。
他立身而起,佝偻着身子,态度恭敬地说道:“遵使者命。”
至于苏羽所言的残仙之称,老人全当没听见。他快步离去,前往青铜仙殿深处,同时心中也在思忖着仙域仙王的倾向。
“这片贫瘠之地,能让仙王派出使者,莫不是涉及异域……”
仙殿至尊眉头紧皱,动作愈发快了,片刻后,他在一处密室中见到一盏水晶灯,红晶质灯体,白金为基座,散发七彩仙光,像是一件精美绝伦的上苍造物。
古灯被放在一座白骨祭坛上,很快那里模糊了,形成一片虚空裂缝,生灵没有办法通过,但是可以传讯。
“主上速归,有仙域使者来此。”
另一边的前殿,有不少仙殿生灵全部跪伏在阶下,诚惶诚恐,其中就有三千道州年轻一代的无敌种子——仙殿的大人帝冲。
他原本还在闭关,融合古代仙血,但今日事大,天神长老为他布下的阵纹瞬间破碎,是帝冲从悟道境苏醒,见到了仙域使者自放飞扬凌天下的一幕。
此刻这位天之骄子战战兢兢,在人道无敌者的威势下匍匐,极尽谦卑。
他丝毫不觉得屈辱,能面见仙域使,这是莫大的荣幸。更何况,这位使者来自高贵的仙王域,能让古祖跪迎,俯瞰真仙,视长生者为残仙。
种种大逆不道,此刻汇聚,让帝冲心中颤栗,莫名有激动之色。
“仙使威势,我今知矣!”
这位仙殿传人心中慨然,跪地的身躯很标准,此刻他眼角上扬,想一观仙使风姿,但入目一片模糊,阶上仙光澎湃,落在他视野中则是一片又一片繁复到极致的符文,让人眼观目眩,根本无法参悟,这令他愈发觉得恐怖,生平少见的流露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生于尘污之境,一朝见仙域尊客,使帝冲深省之。
坐在仙殿主人座位上的苏羽好整以暇地打量这口铜器,时隔万古,未来的记忆很模糊,但青铜仙殿烙印还在,此刻重临,让他也不禁有一种光阴流逝的错位感。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此地的青铜殿虽然厚重宏伟,但缺少历史的真实感,只是投影之物。
真实之器应该在残仙手中,不敢远离,这是保命之物。
包括仙殿的仙泉眼,也不在此地,只有一条浅浅的支流化出,供给后裔。
“铜殿该物归原主了。”
苏羽思忖,眼底有淡淡的杀意流淌,只等那残仙来。
数息后,仙殿至尊快步趋来,传音表示通知了主人,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我主去了一处古地,使者且稍等。”他斟酌着语气,尽量不去触碰这位仙域来使,又补充备了厚礼,要献出来,助力苏羽迈上长生路。
来去之间,老人的态度变化了许多,因为从仙殿之主口中得到准信,真仙辨别出来了仙王符文,认定了仙使的身份。
面对老至尊的拉拢,苏羽眸子无澜,翕然,他目光盯着仙殿至尊,幽幽道:“本座听闻下界有平乱诀传承,你们这里可有。”
“平乱诀。”
仙殿的至尊心中一沉,既惊于仙使的贪婪,又长松了一口气。
若只是求‘术’,能以此交好一处仙王势力,作为仙殿返回仙域的助力,一门平乱诀就算不得什么了。
作为灭掉过至尊殿堂的幕后元凶,王长生吓不住他。
“大人,平乱诀现存于王家。”老人很自觉地换了个称呼,稍稍介绍了一番王家。
“是仙域琅琊域王家的分支?!”
苏羽开口,言及了仙域古史,语气很缥缈,道:“这部分家倒也有意思,得到了一位仙王的传承。”
仙殿的至尊颔首,知道仙域使者所言涉及到仙古纪元的往事。那是仙古中期,有一位应劫而生的天骄步入仙王领域,掌握平乱诀,称雄一方。
届时界战还未全面开始,只是小范围内的厮杀,因为一些事引出了一位大人物,异域大军叩关,那个圣灵持平乱诀出,击杀了一位不朽之王,平定大赤天之乱。
这也是平乱诀之名的由来。
但平乱诀最终难平乱,那位仙王也在那一战后身负重伤,最后元神崩灭而殒。
他坐化后遗留传承,在漫长岁月后被王家真仙得到,成为了该族的镇族之法。而并非传说中是王家先祖平定了动乱。
后者是谬传,王家在里面起了不小的作用,想要做实自家为仙王家族的事迹,但真正明白那一段历史的生灵只会冷笑。
看出了仙殿至尊的顾虑,苏羽表示琅琊王氏祖庭早已被放弃了,琅琊王曾跟一个非常强大的古老道统起过纠纷,战败了,最终迁徙而去,进入仙域人烟罕至的较深处,保全自身都是勉强。
闻言老人像是解开了枷锁,进入熟悉领域,立刻开始了谏言。
“大人,欲得平乱诀,只能擒住王长生。其余掌控了此术的王家人识海深处都被布下的了禁制,一旦触及平乱诀的秘密,便是瞬间身死。”仙殿的至尊传音,这一次是真的起了杀心,道:“王家的仙器乃是一口长生战戟,为无缺仙道法宝,端的厉害,不过我教亦有仙器,无惧此戟,重点是王长生,此人修为超绝,很难拿下。”
说起王长生,仙殿至尊也不吝啬赞言,称如果不是世界规则不允许,对方或许能有更高成就。
他没有说放在仙域能成仙,因为这句话可能引得这位仙域使者不喜。
这是仙域生灵的一贯通病,享受了比九天十地更好的法则环境,还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贫瘠的下界。他们绝不认可同境界下界生灵强于仙域。(BJ卷和地方卷)
苏羽坐于尊位,笑了笑,看出了仙殿老奴想要表现的渴望,便给了他这个机会。
“大人来自仙域,为仙王嫡系,只需一道旨意,让王长生去边荒迎战异域,再以苛刻令状逼迫,如此一来,纵使王长生斩杀异域帝尊,自身也难以无缺,届时我持仙器为辅,同大人互为犄角,再以王家阖族性命为胁……”
第786章 凄厉的仙嚎,重瞳女出世
“届时,平乱诀唾手可得……那王长生为真仙亲子,一身血肉、道果,人道修士若是吞下,亦有大裨益、”
正大光明的铜殿中,老者阴恻恻地献策,在说到如何处置王长生时,这位老至尊眼中有神芒溢散,衰老的脸颊上挂着冷笑,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在仙殿至尊眼中,王长生有大罪,一为来自九天,尘埃之灵,这是原罪,远不如他这位仙域生灵高贵。其次他这位前辈血气枯败,难以为继,对方却为真仙嫡子,修为高歌猛进。
两家虽然很少碰撞,但这两桩原罪让仙殿至尊很乐意看到王长生陨落。
苏羽瞥了一眼这位阴毒的奴才,内心不得不点头。这是个人才,和宁川有异曲同工之妙,用好了有奇效。
轻易打杀固然容易,但不免浪费。
他限于时空锁,无法长期出手,只能短暂爆发人道极巅之力。而想要在这片岁月证得王位,则必须摆脱因果链条束缚,这是一切的前提。
“你这老奴,倒也颇多手段。”苏羽道。
见仙域使者态度转变了一丝,老人内心一喜,稽首行礼,谄媚地说道:“幸而为仙使办事,敢不尽力!”
倏然,他瞳眸一缩,看到苏羽手中游走的数条仙气,为真仙级人物呼吸出的纯净之气,对人道修士而言极为珍贵。
仙殿的至尊心惊,躯壳轻颤,渴望这种不朽物质,藉此炼入识海,可以延续他的寿元。
这让他愈发殷勤,知道这位仙域使者底蕴不可测,若是侍奉好了,胜过万年苦修。
老人没有觉察的是,他眉心上悄无声息流露出了一缕黑气,带着不详征兆。
有劫种渗入进了这位老至尊的躯壳,缓缓改变旧有的个体。
一盏茶的功夫,仙殿的至尊一直在一侧侍奉。
忽然,他脸上浮现出成片暗红纹络,密密麻麻,像是要渗出血来一样,整个人也骤然停滞,眼露绝望色彩。
老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但已经晚了,魔蒲种子侵入其躯的刹那,后方剧烈汹涌,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仙劫物质翻卷而来。
刹那间,他被劫血淹没……
“百息染至尊,慢了。”
苏羽放下玉杯,盏中热气腾腾,化为殷红的雾霭,霞光灿烂,瑞光澎湃,这是圣药果实酿成的果茶。
有了殿奴,他端坐在铜座上,俯瞰这片古殿,有了一丝未来的感觉。
真实而苍茫!
“就是这样……”
苏羽低语,眸光流转间,仿佛有一个纪元那么久,片刻后他又笑了起来,抛去未来的记忆片段,要在这一世化仙王。
明昼落幕,直到第二日曦光之时,残仙才姗姗来迟。
隔着数域,都能感受到那种仙道韵迹,很淡,但位格尚在,属于仙道领域,让大宇宙泛起阵阵褶皱。
来者略显急切,最后的路段甚至爆发出仙威,加持在古代战车上。
“轰!”
铜殿投影内部,苏羽眸子开阖,听到了远方传来隆隆巨响,有一辆青铜战车划过苍穹,碾碎长天,冲到了这里,绽放出不朽的光辉。
下一刻,一辆战车驶来,由八匹形态不一的天马拉着,风驰电掣,撕开天宇,带着混沌气,到了仙殿传承之地。
“来了。”
苏羽起身,原本平静的神色陡然锐利,周身缭绕起朦朦胧胧的光,在他体内洞天中,十道灵身蓄势待发,一杆黑暗天戈锃亮寒霜,上面有猩红的血迹,要切割仙道存在的头颅。
“仙使光临,本仙未能远迎,还望使者海涵。”
天穹上,有人开口,一个男子踩着虚空,一步一步走下来,他看起来很俊美,年岁看着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
以容貌来说,此人面孔很完美,带着仙气,但却也有一种妖异的气质,只是脸上的苍白破坏了和谐,映照出了他不好的状态。他额骨缭绕丝丝缕缕的仙道气息,从那里弥漫而出,这是仙器的波动,也是仙殿这一传承的根本之物,一直在这位开辟者手中。
“阁下既来,便接旨吧,我好完成使命。”
在仙殿等候的银袍至尊手掌一翻,‘仙王法旨’出现,迸射大道光波,那张法旨落处仙光腾天,瑞气蒸腾,若十万烈阳横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伟力。
“的确是仙王印记。”
残仙确定,神色凝重起来,不知道仙域那位未知仙王旨意如何?很是忐忑。
他一生的沉浮,都和仙王法旨脱不开关系。是少时父祖的册封,让他平步青云;后续仙古战起,有仙王降下旨意,遣他驰援九天。
再后来,他见证了界战的恐怖,至尊陨落如雨,真仙成片死去,连万劫不灭的仙王都战死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原始古界必败,会被屠灭,那一纪元不会再有希望。
在那种恐怖的氛围下,甚至有长生者为之疯癫,堪破不了生死,道心破碎,绝望到极致。
这位仙王子目睹了“龟甲谶战”的惨案,从人道领域开始,一直血拼到仙道领域。到最后,被龟甲选中的生灵后无不面露死意,走上了那条不归路。这让他心颤
自己是仙王后裔,地位尊崇,为何要陪原始古界这群疯子殉葬?
他不甘心这样落幕!
最后,这位真仙偷偷遁回仙域,回到了家族所在的大宇宙。但纸包不住火,此事后来被追查出来,有大人物痛恨临阵脱逃者,将他和三位故友一同驱逐仙域,直到现在……